《凤凰台上凤凰游》乐小米lexiaomi

25、第二章

　　23 这世界上，一定有珍贵胜过生命的东西

　　段青衣看到厨房里一案几的美酒佳肴时，也愣住了——
　　段青衣问绿涯，这是为了给我和小仙接风洗尘吗？也太隆重了吧。
　　绿涯就笑，说，姐夫！要谢也是你谢我才对！不是我的“大媒”！你哪能这么快娶了小仙女。
　　原来绿涯一直以为，是段青衣在我身中迷情散后，救下了我，并以身相许，才促成了这一段姻缘。
　　段青衣笑笑，说，这一桌菜，是做什么用的。
　　我对段青衣说，是供奉蛊虫大神的。
　　我说，原来，蛊虫也是吃货，遇到了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才肯出来……所以啊，绿涯才会做这么多拿手好菜。当年在凤凰城里，月光倾城让她苦练厨艺，也是用心良苦。
　　段青衣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说，我是如何也不能将飘逸出尘的月光倾城和厨房联系到一起的。
　　绿涯倒是很维护月光倾城，道，我师父是武功天下第一，他能用世间万物为蛊。才不需要做拿手好菜呢。也就是我们这些资质平凡的小辈，不得已，才需要勤学苦练。
　　我说，好好好！你师父是神仙，总行了吧。
　　绿涯撇撇嘴，说，神仙？我师父才不稀罕做神仙呢。我师父只稀罕锦瑟，锦瑟却跟着史东方这个薄情汉跑了！
　　说起这些，绿涯就开始生气，说，也不知道那史东方有什么好的！大老头子一个！哪比得上我师父仙人之姿。
　　我说，好了好了！你不也喜欢史笑燃喜欢的要死要活嘛！年轻时候的史老将军一定一表人才……
　　我的话音刚落，绿涯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一把将史笑燃的信物青石玉摘下，递给了宋绯凉。
　　她说，宋姐姐！我如今才知道史大哥对你一往情深！宁可被皇帝治罪，也要让你活下去。
　　她说，我曾也对史大哥一往情深！当初从小仙女那里得到史大哥的青石玉，便视若珍宝！如今，我不要这珍宝了！
　　她说，你才是史大哥的珍宝！也只有你配得上这青石玉。
　　她说，当然，不是我绿涯配不上这青石玉！我绿涯也是稀世珍宝！当有配得起我这珍宝的汉子！我才肯稀罕！
　　宋绯凉看着绿涯，这没由来的一下子——当然，我们都明白，这是绿涯的心迹——不视我如珍宝的人，不配我来爱。
　　——纵使这个人，我曾视若命运。
　　我反手就给了绿涯一个大拇指，我说，绿涯！你真棒！
　　原来，在绿涯的世界里，爱情，从来都不是单箭头的苦相思，它该是双箭头的相互奔赴。
　　绿涯撸起袖子，说，今日梅坞上下，都沐浴斋戒。然后她转身问宋绯凉身边的丫鬟杏儿，道，杏儿姐姐，你问过合安老伯，玲珑小宝沐浴了吗？
　　杏儿点点头，说，合安老爹说了，一切都按照姑娘吩咐，小毛驴好一个洗刷，连牙齿都帮它刷了！还在它草棚里，焚了香。
　　绿涯说，所以，草棚给烧了对吧？
　　杏儿就笑，说，草棚走水，合安老爹他们也飞快的给救了，小毛驴没受伤。
　　绿涯再次纠正她，说，杏儿姐姐，它叫玲珑小宝。
　　杏儿和蕊儿相视一笑，说，是！姑娘！

　　绿涯检查完众人之后，她一脸严肃，对我说，我能不能单独和姐夫说几句？
　　我看了看段青衣，段青衣看了看我，我说，没问题啊。
　　于是，我们众人都散去。

　　绿涯和段青衣在小院之中，梅花树的树影，从来藏不住秘密——
　　绿涯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她说，姐夫，我不想宋姐姐，尤其是小仙女担心……这次帮小白引蛊……我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有小命活在这世上。
　　段青衣一怔，说，这么严重？那你……
　　绿涯看着他，说，姐夫，你一定要问，这么严重，我为什么一定要做对吧？
　　她说，我和小白，一无男女之情，二无知遇之恩。本就是泛泛之交。纵然是小仙女的关系在，也不值得我冒上性命之虞对吧。
　　她说，姐夫，我多想骗骗你，说，咱们江湖儿女，兴地就是大义！但是我毕竟不是小仙女，一腔热血侠肠，就可以为人上天入地，九死不辞。
　　她说，这些后事……我本应该交代小仙女的，她是我的好友！但是我怕她阻止我，阻止我这好不容易生出的勇气。
　　段青衣说，可是，我也会阻止你啊！
　　她说，你不会！
　　段青衣不解。
　　绿涯看着段青衣，说，这蛊虫叫做食影，我曾经说过。这蛊虫只有我师父才有……
　　绿涯说，我想引出蛊虫，确定我师父到底是死是活！
　　绿涯说，绿涯自小是个孤儿，师父如同父亲，如果我为了自己的父亲，都不能一拼生死，我绿涯枉为人！
　　段青衣愣了愣，说，可是……可是我还是不理解，你引出了蛊虫，怎么就能确定你师父的生死？
　　绿涯低头，说，这就是我要交给段大哥的，因为我引出的是师父练就的蛊虫，本就属于越级引蛊，必将遭受反噬……当然，或许，我命好，一切顺利……
　　绿涯说道这里，叹了一口气，说，段大哥，一旦蛊虫引出，如果我有万一……的不测。段大哥一定答应我一个请求！
　　段青衣说，我答应你。十个！百个我都答应你！
　　绿涯说，食影一旦引出，如我不测，你就将它放到一旁我早已备好的“春蚕”纸上，蛊虫就会在上面，画出施蛊人的影子——如果是师父的样貌，那就是我师父没有死！他还在人世！请段大哥务必在绿涯坟前告慰于我……
　　段青衣说，我怎么能知道你师父的容貌……
　　绿涯说，我早已经备好师父的画像，就在“春蚕”纸旁边，只有春蚕纸能让食影蛊虫画出画像——因为师父当初屈尊练“蛊虫”的时候，就是为了忘记锦瑟，可是他还是选择不忘记——此所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段青衣不由地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多少痴儿女。
　　这江湖，多少痴男怨女。
　　然后，绿涯的声音就低了下去，她说，如果！如果食影最终画出的不是师父的样貌，那这个人，一定是当初杀师父的人。请段大哥看在我以死相拼救阿羽的情分上，替我师父报此仇！
　　段青衣看着绿涯，他从未想到，这个整天里咋咋呼呼，和我有的一拼的大鹦鹉，内心里藏着这么多隐秘心事。
　　段青衣点点头，他说，我答应你。
　　然后，他说，绿涯姑娘，这是一丸九神翡翠丹，是段某小时候，母亲赠与，它的功效，想必也是名动江湖……可惜段某只有两丸，一丸给了阿羽，一丸本想今夜留给小仙，但是你似乎更需要……
　　绿涯看着段青衣手中的九神翡翠丹，说，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收。
　　段青衣叹气，说，这世上，哪有什么能珍贵过生命。
　　绿涯看着段青衣，点点头。
　　突然，她又摇摇头，说，这世界上，一定有珍贵胜过生命的东西，她说，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人。她说，比如段大哥一心守护的阿羽和小仙女。比如我一心想守护的师父……
　　段青衣看着她，眼圈突然红了起来，那一刻，他一定很想告诉她，绿涯，你可知，也有人一心守护着你，就是你的师姐，紫涩。
　　你的紫涩师姐，希望你逃开这些纷扰，简简单单活在这世界上，可是江湖就是江湖，一条蛊虫食影，再次将你卷入是非之中。
　　段青衣轻轻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