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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记如岚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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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岚?”
听到身后的声音,莫如岚才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低头思索,方才天上御剑飞过几名清梵宗的内门弟子,看似非常着急的往朝瑶山的方向飞去,御剑的速度已经到达了极致,一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莫不是清梵宗出了何事?
思及此,莫如岚加快步伐踏上回朝瑶山的石阶。只是还没走上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略带疼意的闷哼,回头望去,却见温起神色如常,站在清梵宗的石拱门之外,双眼看着自己,似乎……有些可怜?
清梵宗与外界的分界处便是这座巨大的石雕拱门了,这石门由一块巨大的水灵石精雕浪纹而成,自清梵宗开山立派便镇守在此,如今已由三千多年了。
温起见莫如岚神色略带焦急,就连步伐都快了许多,想要急忙追上,一时大意,没有注意自己已踏入清梵宗之内,瞬间被这石门弹了回来,若不是他下盘稳健,连带着背后的沈忘溪都会被弹飞出去。
“怎么了?”
温起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故作疲惫可怜兮兮的道:“无、无事……就是腿有些麻。”
莫如岚心下了然,又往回走。
是他大意了。从第一次见到温起时,他便是两手空空,就连与槐荫一战也未出佩剑,如此一来,莫如岚便以为他不会御剑飞行,虽说自己带一人御剑飞行足以,可是却不知为何,不忍丢下温起一人。于是三人成行,一路自山下城镇徒步走来。
“我来。”说着,莫如岚便伸手将温起背后的沈忘溪接了过来。
温起的神情顿时轻松下来,一副没骨头的模样坐在树下的青石上,装模作样的挥着衣袖扇着风,衣袖清雅飘然,时不时拂过温起俊美的脸庞,莫如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扶着沈忘溪转过了身。
“走不动了走不动了,我的腰啊我的腿,还有我的胳膊,都在叫嚣我好累。”
“你……”
温起方才就见他神情焦急,他一开口便自然而然的以为他要丢下自己,心中顿时滋味难明,不想听到他说出丢下自己的话,会让自己觉得又是一场生离死别三千五百年的等候,于是打断莫如岚的岚的话:“我知晓的,你走吧,不用等我。”
你……好生歇息,我在此等你。
莫如岚抿了抿唇角,将此话咽入腹中,扶着沈忘溪走上山去。
又一次……看到了他的背影。
恍惚中,温起似乎又看到了三千五百年前,那个人走的决绝,只留下逐渐远去着一袭青白衣衫的背影。温起本以为他丢下了自己,丢下了家族衰败修为全无的自己。可是却不曾想,天雷迟迟未降,他活了下来,那个人却死了……
死在自己以为的背叛和怨恨中……
如岚。
如岚…
如澜……
温起睁开双眸,眼中倦意全无,起身再一次走向那浪纹石门。石门巍峨矗立在山下,犹如一道强大的结界保护着整个清梵宗。
当温起运起灵力,伸手想要探入石门时,伸入的手指顿时变成白骨,就连浑身都传来剧烈的疼痛,疼的他喘不上气,急急后退几步远离石门,缓了许久才觉得身上疼意消散些许。
天道…你究竟还想如何?
温起本应在三千五百年前渡分神劫时死在那场天雷之中。
命应如此,自由天道。可是那人却逆天而行,替自己渡了那一场命陨之劫,魂飞魄散。
温起虽然活了下来,却活在了天道之外。万物轮回变化,自有天道而定,自那以后,温起再不能参与红尘世事。
什么轮回天道,温起自是不信的。闭关四百年之后,温起算到了那人会以男身投胎到人间一户富贵人家,于是来到人间想要收他为徒,助他修炼。
那时修仙虽盛,却极少有人所成,男主人对他心中颇疑,遂问他姓甚名谁师承何处。温起闭关刚出,不知天道,坦然告诉他自己乃是温家后人温起。
温家虽已败落,在那时依旧极负盛名,男主人当下便约定待孩子出生后便拜他为师,谁知当天夜里,府中便因天降巨雷起火,除了去寺庙参拜的女主人,一府上下一百二十九人皆丧生在那场大火之中。
后来,温起找到了乞讨的女主人,得知她诞下的是一个女婴,而且早已夭折。女主人接连受如此大的打击,整日疯疯癫癫,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温起心中愧疚,为她恢复神智。可是第二日,女主人便被人诬陷偷了东西,被人乱棍生生打死,扔在河中被鱼啃食殆尽。
他们的命运不应如此……男主人本应富甲一方,与妻子伉俪情深,白首到老,最后同棺而葬,他们的儿子会步入仕途,成为一代国之栋梁。可是却因为他的出现,造就了如今场面。
看着女主人泡的肿胀残破不堪的尸体,这一刻,温起终于认清了事实,原来自己早就死在两百年前,如今的自己,活在天道之外,再不得步入红尘,插手世事。
从那以后,温起戴上了面具,世上,再无温起此人。
时过境迁,三千一百多年过去,温起再一次找到了那人的气息,算出他会以女身投胎在一户修仙世家,五岁拜入清梵宗莫清耀座下。
温起一得知这一消息,便赶到了朝瑶山,可是这一次,却独独不敢见他。那夫人惨死的模样历历在目,温起生怕自己的出现再一次乱了他的命运,只整日守在朝瑶山下。
有时,他会躺在树上,看着清梵宗的弟子高兴而归。有时,他会坐在树下的石上,看着清梵宗的弟子重伤而回。
不知那人姓名,不知他的容貌,不知他的年岁,守在山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心中思念成河,终于……温起再也忍不住,在得知扶临君沈倾怀叛出清梵宗这个消息后,想要上山,见那人一面。可是突然有一位清梵宗的内门弟子重伤摔倒在山下,发现了藏身的他,求着温起救他一命。
那弟子的伤虽重,性命却一时半刻无忧。温起心软之际,也怀着侥幸的心思也许……天道早已经忘了他?毕竟三千多年过去了。
这么想着,温起便蹲下身,伸手覆在他的头顶,渡入灵力为他疗伤。很快,这弟子的伤势便痊愈,谢过温起之后便急匆匆的往清梵宗走,谁知下一刻,山上因降雨松动的大石塌陷,将他活埋。
温起垂眸,不敢去看石缝中血肉模糊的尸体,同时,冷却的还有一颗想见那人的心。温起止了步,再也没有起过去山上寻他的心思。
这弟子命中会有一位贤淑的妻子,二人于半年后相识,相知,相爱,最后相守……
如今因为自己的插手,这弟子命陨于此,而他未来的妻子则会嫁给她的师兄。温起算到他师兄整日花天酒地,娶她也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那女子成婚第二年便郁郁而终,就算如此,温起也再不敢插手。
日光正盛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整个朝瑶山都暗淡下来,温起疑惑抬头,正看到天空妖气密布,逐渐笼罩整个朝瑶山。
不好!
温起心中一惊,看向去往清梵宗得石阶,一时踌躇不决,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难道……清梵宗难逃此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