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内心高冷》雪如寄

34、迷雾散 “

　　“叮...系统激活中，加载至35％...”

　　握剑的红衣男子动作依旧，一剑利落挥下，斩断了跪着求饶白须老人的头颅。那头颅还涌着血，掉落在地滚落了几圈，落入一旁的池中，溅起一阵水花后深入水底。

　　放眼望去，整个豪华的府邸已经血流成河，尸体遍地。红衣男子的脸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猩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

　　风起，卷起那男子缚在双眼垂在发间的长绫，他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握剑抬手，泛着寒光的剑尖直指假山。

　　假山之后的人见被发现，也不再躲藏，慢慢从中走出。

　　“沈师弟，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来人，正是天柏君莫清韶。

　　莫清韶浅笑吟吟，看到一袭红衣的沈倾怀也不惊讶，见他如此模样，神情颇为满意，故作遗憾道：“哦...是师兄忘了，沈师弟如今这般模样，怎么会听得懂师兄的话呢。”

　　沈倾怀未动，静静地站在原地，莫清韶也不恼，一边慢步走向他，自顾自的说道：“可惜师弟你双目不能视物，有口不能言语，就连做什么，都要被他人操控，呵呵呵...昔日高高在上扶临君，如今成了个人人恨不得诛之的魔头，你这般狼狈的样子，真该叫你护着的世人瞧瞧！！”

　　走到沈倾怀几步之遥的距离，莫清韶拨开他的剑尖，神情变得有些狰狞，怒道：“你毁了晚之，让我受尽极寒之苦，我便杀了唐新亭，逼死沈沛，毁你一声清誉，就算是死！我也让你！不！得！安！生！！

　　“可惜你如今已成傀儡，无法体会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我当初真该让你体会这绝望之苦，再将你献给凰兮。”

　　“叮...系统激活中，加载至50％...”

　　莫清韶正说的痛快，突然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气飞驰而来，待他震惊的回头看去，那剑气与他擦肩而过，顿时觉得肩头一痛，侧头望去，左侧肩膀被剑气破开了一条不浅不深的伤口。莫清韶和煦的脸色骤然一变，戾气横生，生生破坏了他原本温润的气质。

　　“沈！倾！怀！你既然已经死了！就该永远！消失在这世上！”话音未落，莫清韶便唤出佩剑，不顾肩头的伤，执剑欺身而上。

　　沈倾怀的双目被缚，却出奇的能够感知到他的动作，侧身闪开，待他蹑到自己身旁，一掌震在他的剑身。莫清韶的剑尖一歪，身子便不受控制侧身往下倒，急忙一个翻身，手挽剑花，将剑深深插入地上，饶是如此，那力道的余力也大的惊人，使剑在地上勾出深深的沟壑才稳住身子。

　　莫清袅顿感胸口气血翻涌，一声闷哼后，嘴角溢出一口血，抬手擦拭过后，有些不稳的站起身，目光凶狠的看着沈倾怀。

　　传闻人鱼所创的傀尸咒能够令傀儡的修为暴涨，果然不假。莫清韶修为已至元婴，他本以为沈倾怀就算修为暴涨，可是身为傀儡，所以自然不将他放在眼中，谁知...沈倾怀短短几招便将自己压制。

　　莫清韶眼中虚伪的温润早已褪去，看着沈倾怀的目光越发的不善起，握紧了手中的剑，回想起往事种种，突然爆发，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一步挥一剑，走向沈倾怀。

　　那剑气深深劈在地上、墙上、假山上，甚至劈断了一颗粗壮的树干。

　　“从小，你想要什么开口便能得到，我费尽千辛万苦却也无法触碰！世人先奉你为扶临仙君，后称我天柏，凭什么！你凡事都要高我一等！又凭什么！！我不过是想救下晚之，你明明可以救他的！我对你犹如至亲，可是你呢！！！沈倾怀！冷漠如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如今你都死了！凭什么！还要来和我争！”

　　莫清韶越说越怒，双目赤红，剑招也越发的虎虎生威起来，一步步逼近沈倾怀，最后一招挥向沈倾怀的腰间，恨不得将他劈成两截。

　　沈倾怀本是游刃有余的躲闪，挥剑斩散那道凌厉的剑气，却不想那剑气满怀戾气，被斩断后一道生生劈碎了假山，一道却伤了他的腹部。

　　红色浪纹的锦囊被那剑气斩断了绳子，从沈倾怀的腰间掉落在地。腹部的伤口很深，源源不断的涌着血，沈倾怀虽身为傀儡没有感觉，却还是撑不住倚剑单膝跪下。

　　“呵...”莫清韶此刻犹如发疯了一般，一步一步走向沈倾怀，剑尖划在地上，带着火花，不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剑高高举起，下一刻便要落下。莫清韶的目光看到地上的锦囊时皱了皱眉。

　　那锦囊绣着浪纹，莫清韶再熟悉不过，它应本是白色的，可是...却不知为何成了如今这般暗红色。

　　“缚魂囊？”莫清韶嘲讽一笑，一伸手，那锦囊便飞入他的掌中。“让师兄猜猜，这里面的是谁呢？”

　　“唐新亭？还是沈沛？”莫清韶笑着握紧了锦囊，想要用力将它捏的粉碎。“沈师弟，这黄泉路你一人走着可觉得寂寞？不如...师兄让这缚魂囊中的人，陪你可好？”

　　莫清韶收了剑，将缚魂囊打开，霎时间，一抹充满灵气的白雾从锦囊中涌出，慢慢幻化成一个虚弱的人影。莫清韶正欲动手，一抬头，瞪大了双目震惊的愣在原地。

　　这人影虽然虚弱，却集结的差不多了，看得出它浑身灵力充沛，应是入了这缚魂囊那日起就被每日不断的细细温养，若是再等个几年，便能投胎转世。

　　“怎、怎么会！！！”

　　莫清韶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那人影，在触摸到的瞬间，顿时红了眼眶。

　　“晚之...”

　　是你吗...

　　指尖虚无的感觉，就像是真的触摸到他，这般真实，这般熟悉。

　　莫清韶的脑中顿时被千万的疑惑堵塞，为何晚之的魂魄会在这缚魂囊中？为何他的魂魄已经集结的可以投胎转世 ？

　　为何...

　　这缚魂囊会在沈倾怀的身上？

　　莫清韶蓦的想起周晚之行刑前一日，沈倾怀不顾阻拦去了牢房。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迷雾之中冲破而出，所有的答案都呼之欲出。

　　“沈倾怀...”

　　莫清韶低着头，恍惚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狼狈的双膝跪倒在地。

　　“我恨了你整整六年了，我也筹划了整整六年，就为了今日，能够报仇！”

　　“现在...你却告诉我，我所做的，都是个笑话！”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莫清韶的脸颊一滑而过。紧紧的握着锦囊，犹如珍宝，却又怕用了力，将那锦囊捏碎。莫清韶不知此刻该喜，还是该悲。

　　他疼爱的徒弟失而复得，本是一件足以令他兴奋的喜事，可是...一看到一袭红衣的沈倾怀，便觉得窒息一般难受。

　　沈师弟他...从来不喜这般张扬的色彩，总是一身素白衣袍。

　　“沈倾怀...我本是恨极了你的，四年极寒，妖兽为伍，两年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莫清韶失了那渗人的戾气，整个人顿时变得颓废起来，微微颤着手，想要揭下他覆目的红绫。沈倾怀似乎察觉到有东西靠近，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挥下莫及。

　　“啊！！”

　　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传开，只见一条断臂趟在血泊之中，而莫清韶脸色惨白，额头满是细密的冷汗，仅剩的左手紧紧捂在右边肩头，那手臂齐肩而断，伤口还在不断地大量出血。

　　“看来本尊来晚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莫清韶闻声抬头，一眼便看到一袭张扬黑色华服的凰兮站在不远处的房顶，双臂环胸，一副看戏的模样。

　　“凰兮。”

　　凰兮笑了笑，看着地上跪着的莫清韶，动了动手指。沈倾怀便像是收到什么命令一般，翩翩几步跃到凰兮身后。

　　“住、住手！！”莫清韶见状一急，急忙起身，谁知扯到了肩头伤口，一声痛苦的呼吟后又跪回到了原地。

　　“住手？”凰兮看着莫清韶觉得可笑，嘲讽道：“当初，不是你联合泉客，给他种下傀尸咒，亲手将他送给本尊的吗？”

　　见莫清韶脸色又是一白，凰兮扫了一眼满是血渍的院落，神情自若的继续说道：“莫清韶，你送的这把利刃，本尊用着甚是称手，若不是他，除去绝刀门与脚下的敛锋派想必也要费些时日。”

　　莫清韶的目光与凰兮相对，顿觉威压袭来，令他喘不上气，总是如此，他也还是强撑着，问道：“凰兮，我要将他换回来。”

　　“换？”凰兮犹如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眼神轻蔑。“昔日你用沈倾怀换了一身修为，如今功成名就，便要过河拆桥么？莫清韶，你以为，你在和谁做交易？！”

　　“呃...”周身气息骤变，莫清韶看着凰兮，凰兮明明没有动手，可是他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不多时便窒息的面目赤红，脑中昏沉。

　　就在他觉得下一刻就要死去的时候，那力道却突然送开，莫清韶顾不上肩头断臂的疼痛，左手撑着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凰兮的目光看向沈倾怀腹部的伤口，眼神暗了暗。“你真该庆幸你还有些用处，不然...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这一臂了。”

　　一股黑雾徒然自空气中凝结而成，缠上了沈倾怀的脚踝，慢慢向他腹部的伤口蔓延过去，那黑雾围在那伤口许久，待散去后，流血不止的伤口也消失不见。

　　莫清韶眼见凰兮带着沈倾怀离去，急忙喊出口一句。

　　“你可识得沈沛？！”

　　莫清韶的声音很是虚弱，凰兮却清楚的听到沈沛二字，细细思索，虽觉得十分熟悉，却并未有什么印象。

　　识得又如何？不识得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