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内心高冷》雪如寄

23、凰涅2

　　沈沛身为扶临君沈倾怀的大弟子，修为自然不低，且他天赋过人，在沈倾怀的教导之下，年纪轻轻便已至金丹中期。

　　可是...他现在内丹尽碎，修为散尽，犹如常人。

　　修为散去可以再练，可是内丹已碎，他再无修炼的机会。

　　沈倾怀说不清此刻心情如何，想要唤醒他带他离开，可是，又害怕沈沛醒来，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

　　“师尊...”

　　虚弱的声音传来，沈倾怀还未想好如何隐瞒此事，便又听到他说道：“您...也是来责怪我的吗？”

　　想来...他应该是早已知道此事了。

　　沈倾怀低头向他望去，却见他睁着双眼，眼中无神。沈倾怀宁愿他满是绝望，也不愿意看到他现在这幅了无生气的模样。

　　背后鞭痕留下的伤口还在作痛，可是不知为何，看到此刻的沈沛，沈倾怀只觉得心中异样盖过了身上的疼痛，竟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沈倾怀拉住他的手，想要为他渡入灵力，可是他的身体却犹如一个漆黑的大洞，任由他渡入多少灵力，都尽数散去。

　　沈沛感受到手腕的微凉，艰难的侧头望去，看到沈倾怀的举动，眼眸微垂，有气无力的说道：“师尊...对不起。”

　　事已经发生，沈倾怀已经不想再追究什么了，他如今想做的，只想做的，便是护住沈沛。

　　沈倾怀握住沈沛的手，想要扶着他站起身来，谁知刚拉着他的手攀在自己肩头，沈沛的手便无力吹落下来，沈倾怀顺着他的手望去，果然在他的手腕处发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师尊...放我下来吧。我铸下大错，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沈倾怀抿唇，放下他的手，一把将他打横抱起，不顾沈沛眼中惊愕，抱着他走出牢房。

　　“师...咳...师尊？”

　　“纵使你犯下滔天大罪，也是本君徒弟。”

　　路已走到此处，我选择站在你的身旁，希望你以后，不要像我一般，身处绝望与黑暗。

　　走出地牢的那一刻，沈倾怀便早就想到会面对什么，果不其然，仙门四家将地牢入口围的水泄不通。

　　“倾怀，你太令本尊失望了。”

　　“看啊，这不是持正不阿的扶临君吗？世人皆道他乃仙门世家典范，还不是徇私枉法，维护他的徒弟。”

　　“呸！什么世家典范！装模作样！他徒弟毁锁妖塔，与妖界勾结，你以为他能撇清什么关系？他徒弟所作所为，定是受他指使！”

　　“扶临君，你若是交出你怀中之人，此事便既往不咎！”一名颇有声望的老者喊道。

　　沈沛闻言，动了动身子想要下来，却不想沈倾怀以为他略有不适，挪了挪手，换了个令他舒服的姿势。

　　这一刻，仙门众人皆是凶神恶煞，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可是沈沛心中，却毫不惧怕，只觉得那颗死去的心，随着师尊的动作，逐渐温暖起来。

　　那老者见沈倾怀不言，又喊了一句，“扶临君！交出奸邪！还我众人一个公道！”

　　众人被他激昂的神情带动，纷纷举起手中的剑，齐齐喊道。

　　“交出奸邪！”

　　“交出沈沛！”

　　“交出沈沛！”

　　众人慷慨激昂，皆是一副正义之姿。

　　唐新亭站在其中，几步走到众人面前，怒道：“喂！你们太过分了！我师父降服妖祟无数！怎会与妖界为伍！昔日他与师祖为落阳城除傀儡，落阳城主你都忘了吗？！”

　　那义愤填膺的老者，正是落阳城城主，如今听唐新亭一言，脸色变幻，时白时黑，到最后怒瞪唐新亭一眼，语气凶狠。“自是不错！可是你又怎知不是他贼喊捉贼！置城中百姓性命不顾，演一出戏给我们看？！更何况，镇压锁妖塔的龙血石确实为他所窃，锁妖塔确实为他所毁！天下也确是为他所乱！”

　　“是啊！就算他真的救了一城百姓，难道就能抵此次之过？我敛峰派弟子地下岂能瞑目？！”

　　“对！还有我绝刀门弟子！！杀沈沛！为我绝刀门弟子报仇！”

　　“杀沈沛！为我赤霜宗弟子报仇雪恨！！”

　　“杀沈沛！”

　　“杀沈沛！！！”

　　人性如此，即使你之前所做皆是善事，可是你若是做错一件，那便是罪不可赦，罪大恶极。他们的恨，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那个宣泄口，则是沈沛。

　　“师尊...放开我吧。”沈沛嘴角一笑，眼中不似之前那般无神。

　　“沈倾怀，放下他吧，你护不住他的。”莫清袅走上前，轻言劝道。

　　傅子意站在唐新亭身旁，拉着他的手，看向沈倾怀，跟着劝说：“是啊...沈师叔，事到如今，你放下沈师兄吧。”

　　唐新亭张了张嘴，明知此举不妥，却还是想要劝师祖不要放手，他想要走到师祖身旁，却被傅子意拉住。

　　“新亭，不要去...”

　　唐新亭终究还是犹豫了，紧紧的握着拳头，双眼充血。

　　莫清耀上前一步，嘴角扬了扬，想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倾怀，想来你父亲，也是不愿看到你这般模样的。”

　　若不是莫清耀手握煞目，沈倾怀当真会以为他是看在琅烨尊的份上，才会开口劝说。

　　所有人，都在劝他放下沈沛，就连沈沛也是这般劝说，可是沈倾怀却清楚的知道，若是真的放下他，怀中的沈沛，当真会坠入黑暗，甚至...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也许百年后会有人提及沈沛这个名字，可是却是满心厌恶，皆是不堪的言辞。

　　这个孩子很好，他从来不会责骂任何人，从来都是一副温润的模样，就算对方是祸害人间的雪妖，也会先想着将它渡化，也会...每次回来，小心翼翼期盼的看着自己，期盼得到自己的夸奖。这么干净的人...不该存在于别人口中不堪的言辞中。

　　“扶临君，若是再不交出他！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语落，众人纷纷拔剑以对。

　　“倾怀，你当真要护他？”

　　这一次，沈倾怀没有闭口不言，而是坚定的回答说道：“是。”

　　沈倾怀的声音不大，可是仙门众人与沈沛却听的清清楚楚。

　　“师尊，锁妖塔确实是我所毁，放下我吧。”

　　沈沛话音刚落，一抹赤红的剑气便急急冲他而来，众人一见那不知是谁的剑气而出，像是找到领头人一般，纷纷举剑而上。

　　剑气铺天盖地的迎面而来，沈倾怀要护住沈沛已是吃力，更何况他还重伤在身。

　　只见他在剑气袭来之前纹丝未动，众人皆以为沈倾怀吓得不敢动弹，谁知那铺天盖地的剑气却像是击在光罩上，纷纷被弹了回来。

　　“铃...”

　　一声铃响，众人不甚在意，只以为是听错了。

　　“铃...铃铃...”

　　又是一阵铃响，意识薄弱的几人已是神志不清。

　　铃声不断，急促的响着，赤霜宗宗主宁弄途曾在三千年前听过这个铃声，顿时大惊喊道：“不好！！！是重音铃！！”

　　“重音铃？！竟是重音铃！！”

　　“什么？沈沛居然有重音铃？”

　　“不，不是他！是扶临君！是他在操控啊！！！我的头！！走开！！走！！”那嚎叫的弟子顿时被铃声操控，挥剑刺向身旁的同门弟子，一剑刺中那弟子胸口，那弟子瞬间没了生息，下一刻，却在诡异的铃声中在了起来，举剑攻向另外的弟子。

　　“沈倾怀居然有重音铃！！杀了他！”

　　“啊！！至央！你在做什么？！”

　　“小心！那些死的人，被重音铃控制了！”

　　“沈倾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莫清袅一鞭卷起一个傀儡的脚踝，拉着他甩向另外的傀儡，一边怒喝。

　　沈倾怀别无他法，他不想杀人，只是想引起他们内乱，趁机带走沈沛，可是场面一发不可收，那重音铃竟然威力如此之大，稍用灵力催动，便会产生如此威力，难怪当初仙门百家对它趋之若鹜，却也人人都惧怕。

　　“师祖！快走！”唐新亭跑到沈倾怀身旁，挥剑弹开一名想要上前的弟子，急急喊道。

　　“沈师叔，这边！”

　　混乱之中，傅子意已经来到唐新亭身旁，长鞭一抽，生生炸出一条出路来，沈倾怀看了他二人一眼，带着沈沛走入其中，御剑离去。

　　朝瑶山的刀光剑影随着那铃声远去，也逐渐停下，仙家众门死伤惨重，更甚妖祟侵乱。

　　脚边云层缭绕，沈倾怀本想带着沈沛回到清越峰禁室再做打算，可是怀中的沈沛突然发起热来，竟然有些灼热。于是沈倾怀放慢速度，想要查看沈沛伤势，谁知手稍微挪动，竟感受到他手下的异物。

　　低头望去，沈沛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昏迷，只见他的脸色微红，就连脖颈都泛着红。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沈倾怀细细望去，竟然发现沈沛颈间长出了羽毛，那绒绒羽毛绯红，细小的难以察觉。

　　似雀非雀，羽翼赤红，犹如火焰。

　　沈倾怀一下子便想起来那日在试炼之林捡到的凤凰羽翼。

　　没想到...沈沛竟然是凤凰。

　　凤凰一族乃上古神兽之首，可是后来却遭受了灭顶之灾。就连那幸存的最后一只凤凰凰兮，也不知缘何堕落为魔，他一族本就强大无比，成为魔后更是被奉为魔尊。

　　莫非...

　　沈倾怀皱眉挥去脑中想法，沈沛怎么可能是那嗜杀魔头凰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