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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兰亭盼意归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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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为何不让我说清楚!明明不是唐新亭的错,却罚他如此之重!”
红衣女子面色愠怒,呵斥道:“滚回来!你以为你得罪的是什么人?绝刀门的人都不是善茬,你以为区区一顿鞭子就能解决么?”
傅子意转身,瞳孔微红,“师父!你教我分辨善恶,可是如今欺负我之人为恶,我凭什么不能教训他!唐新亭为我出头受罚,你却让我畏畏缩缩不要出声,这难道不是恶吗?!我明知其中缘由却不如实告知,这难道不是恶吗?!”
莫清袅被她一番话气得脑中冒烟,手中长鞭噼里啪啦的泛着闪电,恨不得一鞭子抽死这倔丫头。怒骂一声:“你这蠢东西!难道还想不到沈倾怀那家伙是有意护着唐新亭吗?”
傅子意吃惊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冷情如扶临君,竟也会徇私,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师父,您这话何意?”
“说你蠢还真是不冤枉,你也不用你的猪脑子想想,绝刀门是何许人也,沈倾怀又怎会不知?他罚唐新亭二十鞭,虽然极重,可是却加罚寒山洞面壁一年,仔细一想便知沈倾怀的目的是为了找个安全的位置让他去疗伤,躲避绝刀门的人来找麻烦?”
傅子意仔细思索一番,觉得她师父说的话倒是在理,若真是如此...“扶临君居然徇私!!”
莫清袅没好气的一巴掌拍了她的后脑勺,“声音再大点,最好让整个清梵宗都听到。”
“噢噢噢。”傅子意急忙捂了嘴,凑到莫清袅身边小声问道:“师父,我记得您之前从师祖那儿拿了些疗伤的药...嘿嘿...能不能借徒儿用用?”
莫清袅见她翻脸如此之快,有些瞠目结舌,一会儿气愤不平的骂骂咧咧,一会儿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现在一副狗腿的样子真叫人辣眼睛。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莫清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傅子意见状一喜,急急忙忙的跑向屋内找起药来,东翻翻西找找,弄乱了一屋子的东西,不过很快便揣着一大堆的药跑了出来。
莫清袅悔不当初,一鞭子抽在傅子意脚边,怒道:“你怎么不都给我搬空了?”
傅子意一听,又满脸欣喜往回走。
这一下,莫清袅彻底怒了,鞭子带着噼里啪啦的闪电就冲着傅子意抽了过去,索性傅子意躲得够快,不满说了一句“真是小气”后,便跑的没影儿。
“赶紧滚,再敢回来我就掀了你的天灵盖!”
清越峰上,沈倾怀在禁室内翻找着什么东西,只见屋中有些凌乱,不似以往一般整整齐齐。这东西放的时间太过久远,就连他自己也想不起来到底放在禁室何处。
这物件名唤红桑,是生长在极其炎热之地的灵草,譬如火山洞口,沙漠腹地,有重塑肉1体修魂补魄之奇效,就连当初为周晚之修补残魂都没舍得拿出来,如今却想起来沈沛服用。只是这红桑放在何处,沈倾怀委实想不起来,还在翻找之际便听到屋外弟子禀报沈沛已回。
沈倾怀顾不上将屋中物件摆回原位,便走了出去。那弟子低头跟在其后,没走几步,再抬头时已不见他的身影。
还未进屋,沈倾怀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味。推开门后,一眼便看到榻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沈沛。
唐新亭身上的伤看起来颇为严重,可是沈倾怀下手时却避开了他的要害,养伤几月便能好转。伤势严重的是沈沛,先前他被利爪贯穿胸口,伤势未愈又受了十杖鞭,眼下已是奄奄一息。
沈倾怀挥袖关了房门,设下结界以防有人打扰,这才将沈沛扶起靠在自己怀中,慢慢将自己的灵力渡进沈沛的身体以此保命,只是虚渡灵力终归不是个办法,重要的是找到红桑。
夜色已至,沈倾怀这才收了手,刚一起身便觉得头脑发昏,踉跄一步差点倒下,扶着床柱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刚一站稳身形,便听到身后气若游丝的声音。
“师尊...”
沈倾怀站在床榻之前,面色如常,低头望向于他。
“师尊可还在为了今日之事生气?”
沈倾怀不语。他早已经没有七情六欲,自然也不会为这种事情置气。
沈沛见他不语,只当他还在生气,缓声说道:“新亭是我徒弟,亦徒亦亲,我定不会置之不理。若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如此的。”
沈倾怀继续沉默,听他把话说完了,才准备连夜启程去千里之外的火山之口寻找红桑,刚一转身,又听身后温语。“师尊,若是有一日受罚之人是我,师尊可会...为我求情?”
“不会。”
沈倾怀回答的异常笃定。
从今往后,他不会为沈沛求情,更不会让人伤害于他。
沈倾怀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荒诞的想法,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原主的情感?这么一想,连沈倾怀自己都觉得可笑,情根都斩了,他哪里还会有什么情感。
一边御剑飞行,一边挥去脑中想法。沈倾怀不愿深究,想便是想了,哪来的这么多缘由。
连赶几天路程,沈倾怀早已是精疲力竭。离清梵宗最近的火山在荒芜之地的深处,传闻那里也曾落有繁华的城镇,只是千年前火山爆发,虽然未殃及城镇,可是荒芜之地却因此变得极其炎热,再难寻人迹。
荒芜之地上空常年被火山灰笼罩,所以不宜御剑,沈倾怀御剑至荒芜之地的入口处,却不敢收了剑,只是提在手中徒步而行。
传闻这里因为千年前的那次火山喷发,人类搬迁之后便成了妖物的聚集之地。越往荒芜之地的深处走去,越能看到聚集的妖物。
“哪里来的俊俏小仙君?这是要去往何处?”
说话的女声是一名紫衣女子,这女子身姿婀娜,声音妩1媚。只是这女子却乃树将,需食千人肉身,才能化作精怪。
沈倾怀不语,拔出莫及一剑将那诡异的无脸女子的头颅砍下。
躲在墓碑后的精怪们见状,抖了抖虚无的身子,见那白衣男子向这边走开,急忙散去。
沈倾怀脸色一黑,他只是想问个路。眼看时至黄昏,他出来已有五日了,若今晚能找到红桑,赶回去又需五日。思及此,沈倾怀便不再逗留,用莫及划下一截衣袖,以覆口鼻,顾不上满天的灰尘,御剑而上。
只是刚一飞上天,灰尘不仅更加浓重,还带着灼人的热度。沈倾怀刚一发现便用灵力护体,却还是晚了些,袅袅白衣已经被烟灰灼出了黑点,隐隐露出里面的中衣。
沈倾怀皱眉掸了掸衣袖黑灰,向黑暗中那耀眼的红色飞去。
越来越近,火山山下寸草不生,偶有妖物的不化白骨。再往上却是浓浓烟灰。沈倾怀饶是有灵力护体,额间也覆上了一层薄汗。
洞口处灼热难忍,浓浓的黑烟自洞口涌向天空,铺天盖地,使整个黑夜都不见月光。已到此处再不能御剑,沈倾怀刚落下,便听到了滋滋声响,低头望去竟是白靴隐隐冒起了火花。
即使施法灭去火焰,一双白靴也被烧的漆黑。沈倾怀有些洁癖,不过时间紧急,皱了皱眉头忍受,还是继续往火山洞口走去。
火山洞口处,向下一望便能看到沸腾冒泡的岩浆,一颗石子落入其中,只见一缕青烟徒然升起,便再激不起波动。而火山内壁,一颗颗红色的果实紧紧攀附在内壁,靠着岩浆的热量而生。
红果无叶,虽然离洞中的岩浆有些距离,可是却离洞口足有八尺之远,仅是俯身亦不能采之。
沈倾怀看着手中莫及,一掷将它插在洞口与红桑的中间,随即走到洞口边缘处一跃而下,堪堪立于莫及剑身。
霎时,灵力被岩浆的热度冲破,沈倾怀的全身立刻便灼热起来,垂落的衣袖隐隐泛起青烟,似乎下一秒便会燃烧起来。
沈倾怀深知时间紧迫,再一次从剑身跃下,途中一手抓住了莫及剑柄。
“滋...”
沈倾怀蹙眉,只觉得右手掌心疼痛难忍,抬头望去,莫及剑身竟已全身通红,他方才一握,与握烧的通红的烙铁无异。
红桑就在身侧,足有八%九个颗之多,可是沈倾怀只采下两颗便停了手,这红桑生长极其不易,若是他人急需,来此地寻找,也能救人一命。
沈倾怀从火山洞口出来时,一身白衣已然泛黑,就连落在胸前的发尾都微微卷起,右手掌中也已被莫及烫的连在一起,用力扯下,掌中皮肉剥离,烫焦的皮肤还紧紧黏在莫及剑柄之上。
扯下覆在脸上的一截脏兮兮的衣袖,慢慢缠在右手手掌后,沈倾怀便不再管那伤口,一步一步踩在灼烫的石头上,向火山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