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王后》白刃里

50、礼物 不再独自走

　　“猫，你从早晨6点钟，站到现在，整整3小时了！”
　　伊莱困倦得打了个哈欠，走到费辰身后。

　　他们二人，站在费辰居住了多年的伦敦宅院门口。
　　太阳已经从树梢挪到树冠，而费辰像个坚毅的哨兵，坚守不动。

　　伊莱崩溃了，垂下脑袋，侧脸搭在费辰肩上，劝道：
　　“猫，我们去客厅里等，好不好？快递员一出现，我们立刻就能看见，绝不会错过！”

　　“好吧……”
　　费辰又向街道尽头张望一眼，才依依不舍走进房子。

　　伊莱松了口气，去厨房岛台，煎两份松饼，端到客厅落地窗前，递给费辰一份。
　　“别急啦——快递员也要喝杯咖啡、吃份点心、聊聊天……才开始上班。”

　　费辰低头吃一口松饼，问：“伊莱，你觉得，今年会是什么礼物？”

　　伊莱慵懒笑了下，认真答道：“那个人很用心，不论送什么，你总会喜欢。”

　　“今年是我18岁生日，”费辰说，“希望他能见我一面，这是最好的礼物。”

　　伊莱侧过头，抬手摸摸他脑袋：“如果见了面，不是你哥哥，会失望的。”

　　费辰垂眼，有点难过，又倔强：“我宁愿相信，就是哥哥，他一定还活着。”

　　从8年前，费辰的妈妈和哥哥遇害后，每年生日之前一个月，都会有一份匿名礼物，准时送到费辰手中。

　　费辰希望，送礼物的神秘人，会是死里逃生的哥哥，费澈。

　　用尽各种手段，也追查不出送礼人的身份——足以说明，对方身份背景不凡，手腕滴水不漏。

　　神秘的生日礼物，像一根线，牵引费辰从灾难中走出来，继续生活，走向那一丝希望。

　　也曾怀疑过，或许是爸爸、萧柏允或者伊莱，用这种方式，鼓励他振作。
　　但最终，费辰选择坚定地紧抓那一线微渺的可能性，因为那是哥哥的一线生机。

　　“哥哥假如见到十八岁的你，会为你骄傲的，他一定也在思念你，就像你从未忘记他一样。”
　　伊莱倾身轻轻拥抱费辰。

　　自从发现规律后，每次生日前一个月这天，费辰都会满怀期待，等待这份礼物。
　　伊莱也一定会空出一整天时间，陪他一起等待。
　　今天似乎不同，直至下午3点钟，不同快递员从门口路过4次，都没等到属于费辰的礼物。

　　“迟到了吗？”费辰焦虑地在窗前踱步，“难道他忘记了？”
　　伊莱一把抱住他，轻抚后背：“别担心，八年了，他从不迟到，再给他一点时间。”

　　3点半，依然杳无音讯。
　　伊莱立刻安排人手，去各个快递公司仓库查找，确认没有错漏。

　　4点半，即将下班时间，费辰已经落寞得趴在窗边一动不动了，伊莱心疼，用尽手段安慰他。

　　眼看费辰快哭出来了，快递员终于不紧不慢，开车停在院外，吹着口哨，把一只木头箱子扛进来。

　　费辰早已闪电般飞奔出去，接过箱子。
　　伊莱哭笑不得。

　　“非常感谢！”费辰顺手塞了一叠丰厚的小费，向快递员道谢，迫不及待回家拆箱。

　　快递员身形高挑，压低鸭舌帽，戴着口罩，瞧不清面貌，似乎笑了笑，吹了声悠扬口哨，晃一晃手中小费说“祝你开心”，声线低沉。
　　站在原地，目送费辰进了门，快递员才转身走向货车。

　　伊莱回头，盯着快递员的背影，下意识开口：“比起快递，他更想见到送礼物的人！”

　　快递员脚步放缓片刻，没回头，抬手潇洒地挥了挥，上车发动引擎，离开了。

　　客厅内，费辰珍惜地抚过箱子上的标签，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仔细查看后，才小心翼翼拆开包装。
　　这次的礼物，是一册油画集。

　　“为什么……”
　　费辰一幅幅翻阅，画中全部是非洲大陆的风景，笔触既粗犷利落，又精准细腻——雾气弥漫的旷野、兽群迁徙、狮群威严的特写……
　　从前萧澈很少画油画，费辰无从辨别，笔触是否属于哥哥。

　　画集最后一页，夹了一封打印的信，只短短一句话。
　　「十八岁生日快乐，期待与你相见。」

　　沉思片刻，费辰决定：“生日后，我要再去一次非洲，如果是哥哥，他一定在那里。”

　　伊莱脸色一沉，皱眉：“不，听着，小猫，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阴谋，而不是来自你哥哥的邀请。”

　　费辰抬眸，欲言又止，显然也回想起了八年前，西非大陆上，那场血腥战乱前夜，妈妈和哥哥遇害的瞬间。

　　“告诉我，伊莱，”费辰平静而坚定，“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

　　伊莱脸色苍白：“和你一样，会去非洲找他，哪怕这是个陷阱。”

　　费辰一笑：“是啊，其实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伊莱安静许久，倏尔，释然地笑了笑，望向他湛蓝的双眼：
　　“我尊重你一切决定。但记住，假如你出了事，我会跟随去有你的地方。”

　　未及费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门铃响了，院外停着一台萧柏允的车。

　　门一开，夜风寒意涌入，萧柏允温柔地垂眸注视费辰：“等到礼物了？”
　　“等到了。”费辰笑道。

　　伊莱走过来，与萧柏允互一颔首致意。拎起外套，向费辰告别：“明天有场通告，下周见，小猫。”

　　“要重新去一次非洲么？”
　　萧柏允看见了画集和信，淡淡问。

　　他似乎完全明白费辰的想法，预料到费辰的决定，并且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决定。

　　“曾经我觉得，再也不会踏足那片陆地，”费辰说，“但其实，所有真相都在原地，总有一天，我必须回到原点。”

　　萧柏允俯身拥抱他：“Ansel，我会陪你一起回去，这次结局会不一样。”

　　命运的结局没人能预知，即使是萧柏允，也不例外。
　　或许重来一次依旧残酷，但至少，他不会再让唯一爱的人独自走向命运的答案。

　　“假如又是一场阴谋呢？”费辰笑着问。

　　萧柏允也笑：“无所谓，至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是多远？费辰不必问。
　　就是我会一直爱你的时间。萧柏允早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