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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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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节历史课。
夏知那一圈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乱哄哄的,罗星、陈鸣还有一个脸蛋白白嫩嫩、长相超萌的女生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不一会儿他们的头又凑到了一起,像是在密谋着什么,夏知时不时用笔头对他们指指画画,紧张刺激的气氛把周围的人都感染了。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无聊的高中生活总得自己找乐子。夏知鬼点子多,她在自己那小圈子里面发起了一个赌约:猜猜今天历史老师穿条纹衣还是格子衣?
每个老师的穿衣风格都是复杂多变的,唯独历史老师最为固定,图案要么是条纹要么是格子,就二选一,特别好猜。
夏知和小萌妹压条纹,罗星猜是格子,只剩下陈鸣,举棋不定。
罗星积极地拉票:“跟我吧跟我吧,这样二比二,比较公平。”
陈鸣就跟她一起猜格子,他突然问:“赌注是什么?”
罗星说:“每人一包辣条?”
夏知和小萌妹都赞同。
陈鸣有点儿犹豫:“要不吃糖吧?我不喜欢吃辣条。”
罗星:“吃糖多不过瘾啊,要玩就玩票大的。”
小萌妹:“……辣条赌的很大吗?”
夏知对陈鸣说:“说的好像你就能吃得上辣条一样,你是输是赢还不一定呢。”
罗星:“嘿嘿你们不知道吧,昨天历史老师已经穿了黄黑条纹,按他换衣服的习惯今天肯定是格子。”
小萌妹斜了她一眼:“那他还不能有别的颜色的条纹衣了?”
他们讨论的特别激烈,几乎整个阶梯教室的人都知道了这个赌约,每个同学心里暗暗地猜想那位老师今天究竟是穿什么衣服,连理科班的男生也加入到这群讨论之中。
他们觉得无聊呀,可是学习生活如此枯燥,不停刷题或听课,这点小小的乐趣也显得弥足珍贵。
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教室的大门也被人推开,全班同学都倒吸一口冷气,静静地又惶恐不安地等待结果。
谁知道是历史科代表……
全班:“切~!”
有一个女生大胆地问:“你看见历史老师穿什么衣服了吗?”
抱着试卷的课代表一脸懵逼,他刚想说话,另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女生打断:“不不,不要说,等老师进来我们就知道了。”
全班又被一阵紧张的气氛笼罩着。
夏知整个人像掉进水里一样,大汗淋漓。她特别投入,都幻想成这要是在澳门赌场,一局定输赢,倾家荡产也得赢。
想罢,窗外有阴影一闪而过。
大家都猜这应该是老师要进来了……
全部人都屏息凝神,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推门进来的,是林至。
夏知等人都摊在椅子上,失望至极。
向来守时的历史老师呢?人去哪啦!?
林至显然不知道全班人在干什么,经过夏知旁边时,她神采奕奕,双眼明亮,一脸又兴奋又紧张的模样,她在跟小萌妹等人说着什么,没有看他。
他目视前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林至问李山,李山把夏知等人的赌约都告诉了他,并且整个人还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林至看向了夏知,她因为紧张满脸通红,似乎两次闲杂人等的进入让她原本就提心吊胆的心情变得心力交瘁,她用双手蒙着眼睛,整个人东倒西歪地大喊:“等老师进来了再告诉我!”
很多人都被她逗笑了,而这个举动又莫名戳中萌点。
林至眼里有笑意,但是态度还端着,对李山冷笑了一声:“你们真无聊。”
大家都看见了窗外有人影在闪动,似乎也听得到历史老师跟别的老师相互寒暄的声音。
突然,把锁向下扭转,大门被推开……
一些已经猜中的同学开心地大笑:“我猜的没错,我就说是……”
众人:“哈哈哈哈哈——”
夏知听见了也就把盖住眼睛的手拿开,她定情一看,历史老师穿着黄黑条纹的短袖衬衫,像一只巨型大黄蜂似的,跟昨天穿得一模一样。
夏知笑罗星:“你不说按他的穿衣风格今天会穿格子?”
罗星一脸无语:“谁知道他的穿衣风格居然有不换衣服这一项。”
夏知笑得像一个赌赢了花姑娘的猥琐老大爷。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一副憨憨的样子,状况外的他根本就不明白同学们在大笑着些什么,他也不计较,乐得其所地开始讲课。
下课后,一些理科班的同学也学夏知那样开始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赌约,他们开始赌明天生物老师穿裙子还是穿长裤亦或者是下午的数学周练的第十七题是三角函数还是数列问题……
听起来甚是无聊,可却像一股清流,在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里有了一丝丝亮色。
而这种亮色很快就暗淡了,紧接着的自习课被穿裙子的生物老师霸占,阶梯教室里怨声满满。
林至双手环胸,吊儿郎当地窝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眼神飘忽,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听课。
夏知这边是自习课,她在写数学,低头正捣鼓着计算机。
接近正午,阳光甚好,透过窗外树木的枝枝叶叶,光影斑驳地打在她的身上。她身着干净的校服,衬得脸庞越发白净,一尘不染。
林至就坐在她的斜后方,很难注意不了她,阳光若即若离地依附在夏知的身上,她闪闪发光。
虽说以前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可是偶尔拌拌嘴也该和好了,这么长时间的冷战,还是第一次。
林至表面淡定,至少现在没有人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煎熬。
他承认自己那一天说的话很难听,可是他也想夏知主动向他示好,哪怕是一次。
林至以为自己会等得了,可是他高估了夏知的耐力,反而自己每天都焦急难安。
其实他们并不是胶着着的,也不分谁更能沉得住气这一件事,是夏知她忘记了,彻彻底底忘记了他们两人在吵架,如果给她多一点时间,或许她会忘记自己有过林至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了,冲去饭堂的时间一到,整个教室都是同学们迅速站起来把桌椅推开的声音,他们以比紧急疏散演练还要快的速度迅速移动到前门去,一个窄窄的门框挤满了人,狭小的地方只能使人们微微地蠕动。
很不幸,夏知就被挤在门框那儿了,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像巨无霸中间那一块肉一样被蔬菜、面包等等的东西挤压。
前面的同学还没有疏散开来,后面的同学仍在推搡着,她一下子失去重心,就要向前扑去。
站在她身后的林至眼疾手快地拉住夏知的衣领,把她小小的身子给揪了回来。
夏知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她把自己向后倾的衣服摆正,转头,刚好发现一个女生站在自己的正后方,她理所当然地道谢:“谢谢你哦。”
女生一脸懵逼,被挤开原来位置的林至一脸僵硬。
罗星在不远处喊她,正好她也被挤出了门框到走廊上了,两人欢欢喜喜地手拉手跑去饭堂。
还想说句话来着。
得,失败了。
中午吃饭时,林至和一群男生又跟夏知和罗星坐在同一个长桌上,距离不近也不远。
林至可以用余光看见她安安静静吃饭的脸庞,她吃得很专心,眼里只有饭菜,根本就不知道他坐在她的不远处。
罗星也是神经大条的女孩,她现在才发现两人的不对劲。她压低声音,问:“你最近怎么都不和林至说话呀?”
饭堂太吵,夏知没有听清,她咬着鱼块,含糊不清地问:“你说什么?”
罗星再说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儿。
夏知了然道:“哦……”她回忆了一下,声音淡淡的:“我们两个吵架了。”
罗星:“啊?为什么呀?”
夏知也不想把事情那么详细地跟她说一遍,就含糊地带过:“就因为一些很平常的事啊,也没什么。”
罗星不信:“没什么的话怎么你们这么久都没讲话?在冷战吧?”
夏知:“应该是,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他有要紧的事儿会找我,我有要紧的事儿会找他,不过现在也没有这类的事儿。”她感觉自己在说绕口令。
罗星担心道:“你就不怕他永远都不理你啊?”
夏知脸色不变,声音轻飘飘的:“那就不理啊,有什么的,不跟他说话的这几天,我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罗星:“你心真大,不怕以后都做不成朋友吗?”
夏知:“那就算了呗……”
不远处的林至“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声音之大引人注意,他拿起餐盘面无表情地走远了,背脊挺得笔直,走路带风,引得不少女孩纷纷侧目。
李山纳闷:“这么快就吃完啦?”
罗星脸上担忧的神色成倍增加:“我的天,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夏知无所谓地耸耸肩:“大概吧。”
罗星恨铁不成钢地推了她的额头一把:“你能不能把这件事稍微放在心上啊?!”
夏知冷笑一声:“呵,放在心上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人家一顿骂。吃饭了哈,你别管那么多闲事。”
罗星翻了一个白眼,斜眼看旁边的男生,林至走了他们似乎食之无味,她自己也是,现在感觉惹了两个祖宗。
林至吃完饭就被年级主任叫去办公室。
他心情不是很好,脸蛋紧绷,这种拽了个吧唧的脸色在老师面前依旧没有好转。他一进来就坐在旋转椅上,像是把它当成一张大床,四肢都在慵懒地往外伸展。
年级主任带着一个老花镜,一边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地问他:“想好要参加那个节目没有?”
林至:“没想,忘了。”
年级主任:“你爸是市长,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跟你提?”
林至:“我爸觉得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年级主任笑了,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单:“你看看,有没有让你心动的对手。”
林至接过来,道;“怎么感觉像要相亲一样。”
一张A4白纸上满满都是姓名,唯一一个用粗体标注的名字是林至,特别显眼,排在第一位,后面紧跟一个括号,里面写“待定”。
通过网络权威脑力测试的选手总共有150位,第一期节目用全体竞赛的方式直接筛掉100位选手,剩下的50名分别组成10个小组,接下来的每一期节目用小组赛积分的方式进行淘汰或晋级,最后剩下的小组再进行个人赛才选出冠军,昔日同甘共苦的好友变对手,这也是节目的一大亮点之一。
林至快速地扫描名单,150位选手的履历与背景挺惊人的,年纪最小13岁最大不过30岁。不包括自己,学历最低的已是国内知名“985工程”大学的预科生,学历最高的是海外常青藤名校的博士生,也就是说,年龄最小者也准备上大学了。
不愧是国家鼓励创办的节目,人才济济啊。
林至揉了揉鼻梁,笑了:“老师,你看这一排排知名大学,我一个高中生去凑什么热闹啊?”
年级主任看他一眼:“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有这副头脑为什么不升学走人,但是以你的实力,绝对不比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差。”
林至觉得他话中有话。
潜台词就是你这个人怎么还赖在高中不走。
他喜欢按部就班,跳跃式的成长会让他错失很多年龄段该有的快乐。他不跳级升学最大的原因是想跟自己喜欢的女孩有更多共同的话题,他不是远在天边高高在上的天才,他只是想在很多人眼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可是现在让他保持初衷的人一点都不在乎他了,想到这儿林至心情瞬间低落。
生气吗?
好像也生气不起来,毕竟自己有错在先,况且夏知的性子就是这样的,若自己真的不被她在意了,那必然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不喜欢她眼里的淡漠,他希望自己的存在可以让她的眼睛里有火花,有亮光。
还是尽快、主动地跟她道歉吧,再继续冷战下去,难受的是自己,若要让夏知真的放弃了他……
结果会怎么样?
林至不敢想。
电影《寻梦环游记》里有这么一句话:“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如果被一个自己如此在乎的人遗忘和放弃……
那结果,也就相当于死亡吧。
他真的栽她手里了,之前还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担心。
这么一想,林至豁然开朗,脸色也逐渐缓和,年级主任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感觉有希望:“想通了?”
林至笑笑,没有立刻回答,认认真真地把名单上的人名都看一遍。
他突然顿住。
韦炽颍,男,23岁,脑力测试等级A,就读于美国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
林至把名单还给年级主任,嘴角一边高一边低,他坏笑着:“行,我参加。”
他双手搭在转椅的扶手上,脚轻轻一蹬,整个人旋转起来,年级主任听见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不过小组赛我要自己一个人一组。”
年级主任诧异:“那怎么行?包括你剩下的50个人刚好够分10个小组,各5个成员。”
林至:“那就叫节目组入围51个选手,我是那多出来的一个,自己一个小组。”
年级主任严肃道:“林至,你之前参加的比赛多是团体赛,我不相信你不会没有团队精神。虽然我知道你很有领导能力,也会协调团队工作,但是希望你可以遵循赛制,不要开创先例。”
林至从转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那我不参加了。”
年级主任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鼻梁:“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一个人对抗剩下50名选手,输的可能性很大,这是节目,不像权威科技竞赛只在专业范围内引起小水花……”
林至单手插兜,靠在门梁边:“我提出这个要求,不会没有把握。”
他继续说:“如果你对我有信心,你就联系节目组,我相信他们会愿意这么做。这种在媒体上大肆传播的真人秀,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需要可以供观众茶余饭后热议的亮点。以一敌半百,难道不是亮点?”
林至挥了挥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