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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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的顶层修缮已经从他们撤离时就已经开始了，本以为搬回原来的教室指日可待，可是现在看来却觉得是遥遥无期。
跟夏知在同一个教室，林至才发现她的每一天都是很无趣的。她下课安安静静的，不像其他女同学一样拉着小手兜兜转转，也不会成群结伴地上厕所，就窝在自己的位置上面看厚重无比的言情小说，只是偶尔跟罗星讨论的时候会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她不会主动去找林至说话，林至也学会不会主动找她说话，明明很熟的两人已经呆在阶梯教室好几天了却并没有很多的交集。
他们没有冷战也没有吵架，夏知是忙起了自己的事情遗忘了林至，而他则是在暗暗较劲。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做很幼稚，但是他却想等待，等她会不会想起教室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会想跟她聊天或讨论问题。
然而几天过去了，夏知令他特别失望。可林至生平特别沉得住气，既然她不会来他说话，他也更不会主动去招惹她。
他也安慰自己，夏知就是没心没肺，她也没有很主动地跟其他人聊天不是吗？
而这种情况被陈鸣打破了，源于一次数学课。
夏知班里的数学老师是一个脸蛋总是红彤彤并且眼睛炯炯有神的男人，他生性开朗为人和善，能跟学生真正地打成一片。
军爷上课喜欢叫同学按小组讨论后上来黑板做题顺便讲评，虽然看似有一种偷懒的意味，但是确实锻炼了同学们的胆量和思维能力。
有一次夏知上去写了一道压轴题，解题方法跟标准答案的截然不同，但是快速有效，让军爷眼前一亮。下课后她就被同学们圈起来要求再仔细具体地讲多一遍，陈鸣也加入了她们的讨论，不知怎么的跟夏知聊开了。
本来他们两个并不是很熟，可是搬到阶梯教室之后，陈鸣就坐在夏知的前面，转过头来跟她说话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接下来几天两人都聊火热，罗星时不时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那一圈总是有莫名其妙的笑声。
林至面无表情，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除了军爷喜欢上课用小组讨论的形式外，英语老师Andy也喜欢，今天的第一节课就是讨论英语周报的时间，讨论结束后组长就把结果写在白板上，错得最多的小组就要派一个代表上台唱歌。
夏知、罗星、陈鸣还有其余两个同学组成一个小组，她最害怕唱歌了，所以他们内部讨论得异常激烈。
反观身为组长的林至却毫无动力，高中英语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小组讨论就等于组员抄他的答案，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他就简单地解答一下。
他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似乎都要躺下去，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夏知手舞足蹈地向陈鸣他们解读文本，心情又不爽了。
他抬腿踢了踢桌角，不明所以的李山看了他一眼，马上退避三舍。
Andy觉得时间到了，于是吩咐各小组的组长到白板上写答案。
夏知一边拿着报纸一边写，嘴里还念念有词：“第一到第五BABCD……”
林至就站她的旁边，面无表情地写写画画。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夏知很快就写完，再仔细地检查一番，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准备把马克笔放好转身下台。
林至神色淡淡地叫住她：“夏知，你第20题错了。”
她回头：“嗯？”
林至压低声音：“应该选D。”
夏知没怎么听清：“选B还是D？”
林至竖起了4根手指，比了一个手势，转身就走了。
夏知认真地看了看题目，这20题就是她刚才跟罗星他们都很纠结的一道题，最后根据文本还是觉得选B。但是林至说选D耶，他英语比谁都好，要不要听他的呢……
她想转头看一下他在白板上的答案，但是Andy目光灼灼，于是她忍住了偷看的冲动。
她仍站在讲台上阅读原文，脑袋有两个各自代表B和D的小人在打架。
夏知脑袋快要爆炸了。
有时候英语阅读的主观性是很强的，特别是严谨性不够的题目经常会出现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人十分纠结。
算了，林至什么时候害过自己，信一信他总是好的。
她转身拿起白板擦把原来的答案给擦掉。
夏知坐回自己的座位，她本想看看其他小组第20题选什么，但是一整个阶梯教室总共有80个人，13个小组，一共30道题目，并且他们都是洋洋洒洒地直接把答案写下来，不像夏知那样工整地把每五个答案分成一组才写出来，咋看过去眼花缭乱。
Andy开始念正确的选项了，夏知一边听着一边在自己的报纸上用红笔圈圈画画，听完之后她数了数自己究竟错了多少个。
嗯……不多不少，30题错了4个吧，有一些还是听了小组讨论之后改过来，如果按照自己原本的答案，只错了一个。
她飞速地找到第20题，发现正确的选项是B。
嗯好吧，算自己意志不够坚定才出错的。她也没有惋惜太多，只是替林至感到遗憾，他对自己要求高，这份英语周报他是希望自己全对吧。
Andy开始改各小组写在白板上的结果，他嘴里碎碎念着：“第一组，错了三个，还不错。第二组更好，只错两个。第三组也是错两个……”
很快就到夏知的第五小组了，果不其然是错了四小题，是目前错最多的。
而到林至那边……
Andy赞赏道：“林至这一组全对哦。”
整个阶梯教室掌声响起，甚至有些同学还发出惊叹声。
夏知目瞪口呆，她皱着眉头把林至写在白板上的答案全头到尾看了一遍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他第20题明明就是选B！
她还来不及生气就开始紧张，目前的形势对她特别不利，如果还有错得比她更多的小组他们才不会被Andy点名上去唱歌。
Andy慢吞吞地对完余下小组的答案，除了夏知他们错了4个之外还有第十小组错得跟他们一样多，总的来说错误的数额再也没有超过4个。
也就是说，他们要派代表上去唱歌了。
第十小组的组长首当其冲地被队员们选出来，反观夏知这边，她全身已经生出一股壮烈的牺牲感。
啊，要唱歌了……
她最害怕唱歌了……
谁知道陈鸣自告奋勇：“我去吧。”
夏知呆住：“哈？”
陈鸣说：“你不是不想唱歌吗？那就我去唱嘛。”
夏知有一种溺水后得救的感激和兴奋，她轻松地呼出一口长气，道：“你人太好了！体育课我和星子请你冰淇淋！”
罗星猛点头：“对对对，我们全组都请你吃。”
陈鸣耸耸肩，一脸阔达，他高一也是Andy教的，这位英语老师所有惩罚都是当众唱歌，他高一被Andy虐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自信盎然地走上讲台，唱了一首周杰伦的《青花瓷》，班里也有不少同学跟他是认识的，纷纷起哄让他再来一首，他也好脾气地任由他们点歌，来者不拒。
罗星跟夏知说悄悄话：“怪不得他那么主动上去唱歌呢，原来是十分乐意啊，把英语课剩下的时间都拿来当个人演唱会了。”
夏知还沉浸在不用唱歌的喜悦中，她很袒护陈鸣：“也得他会唱才有勇气上去嘛，我要是推选你为代表去唱歌你肯吗？”
罗星没话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下意识地转头看林至。
他低着头，面无表情，但是脸很僵很臭。他的手在抽屉里面倒腾着什么，应该是在翻书，书页在“哗哗”作响。
那么大的声音罗星在这个位置都听见了，她难免怀疑之前自己跟夏知的对话他是不是都知道。
等两位同学都唱完歌后，Andy发现周报上有一篇阅读原文写得极好，里面有许许多多的语法点，于是他建议全班都要把这一篇美文抄一遍，而夏知那一组和第十小组因为选择题错得最多，所以两个小组的组员罚抄原文五遍。
眨眼间就下课，夏知拿起杯子出去打水喝，刚巧林至也“唰”的一声站了起来，他走在她的前面，她一声不响地跟上去。
夏知：“喂，你干嘛害我们组？”
林至淡淡地督了她一眼，道：“你不也没唱歌吗？”
夏知：“可是我们组还是错得最多的啊，要不是你叫我选D我们组就只错了3个，这样没有人会上去唱歌的，也不至于要抄原文五遍。”
林至：“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我说选D你就选D，你墙头草啊？以前又没有见你那么听我的话。”
夏知说：“那是因为这一次我相信你啊。”
林至听了这句话有些动容，可表情还是那么欠扁，他挑眉问：“真的？”
夏知：“不然呢？”她接着叹了一口气，后悔道，“如果我当初没有相信你，陈鸣也不会上去唱歌了。”
林至稍有点缓和的脸色又瞬间僵硬起来，他怒极反笑：“说来说去，你心疼他？”
夏知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便更加生气了：“你怎么说话带刺儿呢！”
林至吊儿郎当的，模样散漫道：“你心里有鬼才觉得我的话带刺儿，”他拿起装满水的杯子转身欲走，“就你这个英语水平还当小组组长？学科素养不好、不够坚定自己的答案，活该错那么多题。现在有陈鸣给你唱歌你就安心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错4题不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还来怪我了？我告诉你，Andy发的英语周报的阅读题全部都是英语美文，你现在的水平只会拖累你们组，别以为你有多厉害，趁早换一个组长更实际点。”
林至说完之后，他的大脑停止转动了一会儿。
越亲近的人说话越伤人。他也明白刚才自己的那番话应该是伤到夏知的自尊了。
后悔、愧疚，一下子涌上心头，可是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是希望他可以就事论事的，可是没有想到……
夏知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刮了他一眼，说：“行啊，不怪你，怪我自己不够你强，一道英语选择题就纠结到半死，本来要对的最后还被你耍了。但是林至，换做是别人我根本不会动摇，是因为我相信你才会改答案，我根本就不觉得你要害我些什么。还得谢谢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为我们组指点一二，换组长我也想过，我本来就没想当，你刚才也真是说到我心坎上来了。一直认为自己厉害的人不是我是你，我不够你聪明我是有自知之明的，谁都可以说我狂妄自大，唯独你不可以，你才自大到自负。”
林至听完她说的话冷笑了一声，“呵，你倒是把自己的错撇得一干二净，别人说的话你不信就信我说的？以前就没有见你那么听话。你自己想想，要不是我成绩好你会听我的吗？你那势利眼看得很透啊，自负用在我身上是好词，那是因为我有资本自负，你呢？你获得一点点成就就沾沾自喜，你平时没控制好你自己，现在想想你那模样完全就是得意忘形。”
“你够了！”夏知打断他的话，她说：“我那小聪明在你眼里是一文不值，可是你经常说的不要让谦虚变成虚伪，若我现在变谦虚了你就说我假，我变骄傲了你又要说我得意忘形，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你才挑刺，在你的眼里，就只有你，才会让你自己满意，你说说这样的偏见还会让你觉得自负用在你身上是一个好词吗？”
真是说多伤人有多伤人，他熟知自己的软肋，他知道自己容不得别人说她半点得意忘形的事儿，可现在他就紧抓这一点不放，借力打击，把她的自尊击溃。
本来夏知心里已经很内疚了，她自己做错没事，但是这个是关于整个小组、关于一个集体的事情，若单纯说唱歌她也只是对陈鸣有歉意，可现在他们的作业比其他人多出五倍，高中课程的作业已经够多了，而这要不是夏知改了答案，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至刚才的那两番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她的那一颗本已被沉重积累的心压得粉碎。
刚好上课的铃声响起，夏知抓起水杯率先快步走进教室，水洒的满地都是。
林至有些无奈地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心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最终，他也是板着一张脸，跟在夏知的身后走进教室里。
夏知和林至，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有讲过一句话了。
若要论冷战，她绝对是优胜者。因为她生性阔达，容易遗忘，罗星只要扔给她一本言情小说她立马能够满血复活。再者，她不在意的事情很多，曾几何时她也觉得林至是她不可或缺的朋友，但是自从他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之后，夏知发现缺了他自己也不会怎么样。
她可以不向他请教问题，因为懂的人多的去了；在图书馆她可以不需要他占座，因为实验中学的自习室周末也开放……
这样想想，夏知觉得跟林至绝交都行。
每一天她都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生活，她上课就认真听讲，偶尔回答问题；下课继续窝在自己座位看小说，偶尔跟转过来的陈鸣聊聊天；放学回家就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
回到家她打开手机时也会发现自己的微信通讯录里静静地躺着林至这个名字，她没有删掉他也没有把他拉进黑名单，这样显得自己矫情、小气。留着也不碍事，反正她已经决定不联系。
外人看来，夏知每一天过得都很开心，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凡是不被她在乎的人，也就不会打扰到她原本的生活。
如今的林至就处于这样的地位。
他一直觉得惹夏知生气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不会去怪罪你，因为忽视、冷漠，就是最好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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