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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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迟到了？” 紫发碧眼的冰山美女问话了，语调拉得平平的，精致的脸上也看不出表情。
“啊，呃...睡过了。” 水森陪着笑，深蓝眼睛讨好地望着挚友，却在她飘过来的锐利目光中开始心虚。怎么会这样，一进课室秋奈就是这副严厉的审判者姿态，翘课又不是第一次...
“看起来更像是根本没睡。” 一边的不二凉凉地来了句，水森愤恨地瞪他一眼：死小熊，别添乱啊！如果说秋奈是高台上手握正义权柄的法官，这边这位就是洞察秋毫，专抓对方疏漏的律师。
“诶？小森昨晚没睡吗？为什么？” 菊丸凭借小动物的直觉感知到现场气氛的紧张，本来打算避开，却因听见不二的话而参与了进去。
“那个...因为有些事...” 水森支支吾吾，尽量不去看三人的眼睛。那个，英二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给我增加压力的，可是你这样一问，激起了我原本不存在的罪恶感...
法官大人环着双臂，递给面前处在激烈心理斗争的被告一个眼神，意思很明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不快说！
“就是...就是...啊，上课铃响了！” 刚说完水森就想打自己——居然这么不符合事实的蹩脚借口都搬出来了。
“嗯？没听见啊，小秋听见了吗？” 有时无心的话语杀伤力是很大的，尤其是由菊丸这种单纯的人说出来。水森于是开始在地上寻找可以钻进去的裂缝。
秋奈略略侧脸，再次用凛冽的目光传递信息：“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小秋！”，无奈接收对象仿佛没领悟一般回以清澈无辜的眼神，让她一阵无力：实在没办法，这人怎么就不怕自己被水森称为“冰刀出刃”的目光呢？而且麻烦的是，任谁都没法对着他这副表情生气吧？注意力转回低头丧气的水森，更加无奈地叹气：“不管什么事情，别耽误了日常的休息。”
“是啊，都有黑眼圈了呢。” 不二看着抬起头一脸感动的水森，笑眯眯地补充。不过，人称“冰冷美少女”的铃木秋奈会如此直白地表达关心，还是有点意外的。
“嗯，知道了。” 水森鼻子有点酸：本人何德何能得以拥有如此贴心的朋友！既是朋友，果然还是需要更坦白一些。“其实是因为临时要搬家，收拾东西收拾得太晚了。所以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远了不少，貌似靠冰帝比较近一些...啊，对了，遇到个非常有意思的室友，就是不动峰到冰帝的交换生，下次有机会的话可要介绍给你们...” 话题不知不觉转移了。
真正的上课铃这时响起，各人回座坐好。水森暗地里舒了口气：真是及时，刚才不二感觉上分明是要继续深入追究下去，自己功力恐怕远不敌他，被套出话来就糟糕了。虽然明白这是作为朋友的关心，可是还是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和凤家的关系呢，因为就像秋奈之前有一次说过的一样，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与豪门有隔阂吧，就算我根本不是凤家的大小姐，也不愿意让这一点掺合进我们的友谊。
不二注视着斜前方浅色长发扎成一束的女生，嘴角勾起的弧度稍稍扩大了几度。三年级出名的“怪异二人组”里无论哪个都好像有很多秘密呢，秋奈每个月都有几天旷课，班主任老师却从不过问，水森每个星期都有一天早退不上最后一节自习，也没有人干涉，而且两人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的家庭，过去的事情也甚少提及，本以为她们互相为对方保密，可从刚才那状况看起来，她们之间估计是默契地避免了很多关于自己背景的话题。就连乾也好像收集不到多少两人的资料，还真是奇怪呢...不过不管怎样，这两个女孩其实都是很可爱的呢。
青学天才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同桌，发现他正愁眉苦脸地在书包里翻找个不停。没等自己开口提醒，后方飞来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到菊丸头上。展开只见上面用加粗的字体描着“抽屉里，笨蛋！！！” 不一会儿，大猫同学果然从乱七八糟的抽屉里找到了课本，他马上很高兴地转过头去展开感激笑容，对方却像根本没看见，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不二不用回头也知道，就算秋奈头上从来看不出十字架，她此时也肯定是“受不了你了”的极度无语表情。“呵呵~” 还真是有趣呢。
菊丸刚翻开好不容易获得的书本，就被同桌的诡异轻笑吓了一跳，心想着，这次又该谁倒霉了？不会是我吧！不行，中午的糕点可要小心了，不能再被他骗走了！
事实上午休时水森递给两人的便当又大又沉，种类也比平时的要多，只可惜菊丸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从别班找来的大石拉到天台上去了，理由是受不了桃城每次都在问：“前辈们为什么老是这么晚到？该不会是有什么秘密行动吧？”，然后在海堂表示不屑后闹成一团。
于是几个星期以来三年六组的两人第一次准时出现在网球部聚餐地，不二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菊丸却是满脸的不情愿。
桃城眼尖地瞧见菊丸捂在怀里的东西，大叫起来：“啊，菊丸前辈怎么有两份便当？难道有一个是女生送的点心？果然六组的那个水森做得点心很好吧？上次居然被你们蒙混过去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啊啦，Momo应该要叫水森前辈的哦。” 不二还是笑眯眯的。
“遇到与吃的有关的事情，桃城推理能力上升二十个百分点。” 乾翻开笔记本，抬头见话题人物已经扑上去抢了，于是补充，“行动力上升四十个百分点。”
“水森一直都有做糕点的啊。” 龙马轻声嘀咕一句，没等乾再次追问他是怎么认识那个三年级女生，就加入了点心争抢大战。
大石眼见部员们气氛热烈地“打成一片”，有些头痛地正准备上前阻止，却发现局势扩大化了，“啊，海堂你怎么可以也去添乱！”
“嘶~” 怎么可以让那只桃子得逞呢！
五分钟后，在一直冷眼旁观的手冢被争抢中的菊丸推挤到一边后，网球部众人终于停下动作，顿时安静随着陡然升级的冷气逐渐蔓延。
一片无声中，天台的铁门被推开的声响格外突出。
“所以呢，为什么突然要到这里来？” 听起来有些清冷的女声。
“心血来潮了啦。再说了，演奏乐器要在比较空阔的地方效果才比较好。” 水森扬扬手里的长形黑盒子。“放心，这里肯定没别人的。”
“那么，要加入音乐部也是因为心血来潮咯？” 清冷中多出几分玩笑的俏皮。
“呵呵，算是吧。” 水森拉着秋奈靠着墙坐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出几步，将心爱的乐器缓缓抬起至唇边。其实是昨天收拾的时候无意中翻出一张空白的社团申请表，才想起自己开学以来就没有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班长竟然也没管。思量到自己的升学报告不能有太多瑕疵（既然已经逢日本史就翘课了），因此打算争取一下加入音乐社。
墙的另一边，网球部继续维持着安静，听到声音想要打招呼的菊丸被不二捂住了嘴。
天台上随即传来长笛声，圆润甜美，柔和连贯，悠扬轻缓的曲调里飘出屡屡清新舒爽。一曲终了，听众们仍沉浸在渐渐消散的余音中。
“呐呐秋奈，怎么样怎么样？” 精心营造出的氛围被制造者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水森围着好友转圈，镜片后深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活像心急讨巧的小狗。
秋奈忍不住笑起来，拍拍水森的头，给出中肯的评价：“引人入胜，不错。”
水森乐呵呵地坐下来，打开自己的饭盒，“既然你那么说了，音乐部部长那边应该就没问题了。不过现在才提交申请的话没准还要学生会的同意...对了，秋奈，学生会会长是谁啊？”
“嗯？不知道。” 很干脆的回答。
墙那边的众人一致看向部长兼会长大人，吃惊的吃惊，偷笑的偷笑，黑线的黑线，还有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的。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河村不由得心想，这应该就是“怪异二人组”吧，还真是让人意外...
天台上阳光和煦，清风拂过，秋奈从水森便当里捡出一块鱼肉，微微地眯起碧色的漂亮眼瞳，“这里还真舒服，下次也来吧。”
“还是算了。” 水森出乎意料地表示反对，“虽然他们大概不致于跑到艺术楼的天台上聚餐，但是还是存在打扰到网球部那群人的可能的。”
我们这群人碰巧就在这里聚餐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呢，龙马无比黑线地想。
“网球部？说起来上次还去看过他们的选拔赛呢。” 秋奈很随意地说，看见水森的惊讶，便解释道，“是英二那个家伙非要拉着我去，说什么反正美术部没有定期的部活那么闲还不如来看他和不二。要不是你每天一放学就赶去‘童话’打工，肯定也叫上你了。”
“哦，这样啊。” 正选选拔赛已经结束了吧，我这个不合格的穿越者还是错过了，有点可惜呢，不过比起看比赛欣赏帅哥，到底还是赚钱改善生活比较实际一点。“结果呢？秋奈觉得他们打得怎么样？”
水森本是半玩笑般地提问，秋奈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墙的另一边也有人竖起了耳朵，有人屏起了气，有人拿起了笔。
“正选的水平还是可以的。可是在网球几大名校中竞争力恐怕还是不够强。”
手冢顿住了筷子，眉头开始皱紧。
“部长打得倒是很不错，水平直逼专业。”
“就是面部表情有些缺乏。” 某人无意识地接上，某人“噗”地笑出声，某人抽了抽嘴角，还有某群人哗啦啦倒下了，还很高难度地做到了完全无声。
“副部长好像是跟英二打双打的，他的绝招还不够完善，感觉力度不够。”
大石惊讶地忘了往嘴里送东西。
“不二根本没认真起来，不过这样看来潜力倒是很大，虽然按他那个性格不知道是否发掘得出来。”
不二面色不变地微微笑。
“二年级那个老是咋咋呼呼的小子看样子是进取攻击型的，但是没有很好地配合战略，也有点太依赖垂直扣杀了。”
Momo一副被打击到了的模样，海堂幸灾乐祸地看过来。
“至于那个绿头巾一脸凶样的部员，努力的精神很值得称道，但是努力地有点接近自虐了，而且估计还没有发展出自己的绝招。”
海堂默然，很不甘心地盯着地面，不理一边笑得龇牙咧嘴的桃城。
“部里还有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双性格人，突出的特点是臂力大，但是明显敏捷度不够。”
老实人河村认真地听着，握紧了拳头。
“对了，那个身材高大戴着反光眼镜笑起来特别诡异的数据男——”
“啊哈哈哈...” 水森喷饭了，这么长的定语，难不成乾是秋奈讨厌的类型？“咳咳...” 笑别人呛到自己，所谓乐极生悲是也，不过这样刚好掩盖了某些饱受压迫的人不小心没忍住的偷笑声。
体贴地拍拍水森的背，秋奈语气如常地继续说下去：“他对数据很在行也很自信，估计没有考虑过碰上强得无法预测下一步的对手这种情况。”
乾奋笔疾书中，眼镜反光得厉害。
“选拔赛中有个表现突出的一年级拽小子，叫什么来着...不管了，总之他也打得不错，总有些让人意外的强劲招数，虽然性格不太讨人喜欢。”
呃，难道小坂田朋香的后援团没有引起秋奈的注意？水森有点纳闷，不过越前龙马此人有时候确实有够欠扁。...不过，怎么只有八个人？
“对了，还有英二呢？”
“哦，他呀，” 秋奈撇撇嘴，“招式很花俏，动不动就跑来跑去，往别人身上扑，浪费力气，体力也明显不够。搭档要配合的话很辛苦吧，总是要照顾他，习惯了依赖别人，基本都不会为别人着想——”
“秋奈，那个，你和英二有仇吗...” 水森有点无奈地看着刚才还冷静的好友突然变得义愤填膺，幸好他不在，可怜的猫咪...
“优点的话也是有的，他的动态视力显然很好，但是比赛的时候要是被对手的球搅乱了会变得加倍麻烦。” 秋奈恢复了客观的语气，可是说出的话仍旧以批评为主。
“看来秋奈观察的很仔细呢，听你这样介绍过后感觉对网球部了解——” 话说到一半竭然而止，水森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这段谈话给自己带来的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来自于何处：把各正选的名字套进去的话，不正是穿越女主的经典发言吗？！难道... “你是穿过来的？！” 水森用中文喊出来，激动地抓住了疑是穿越人物铃木秋奈的手。这样就都解释通了，她的不合群，她的异于常人的冷静成熟，我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
“哈？水森你在说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碧眼美女愣愣地看着突然爆发的好友，用的是毫无口音的日语，脸上找不出一丝理解的意味，更没有任何故意隐瞒的迹象。
“看来不是呢...” 水森继续用中文喃喃自语，有点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要是突然发现秋奈也是穿的，可能反倒不知该如何相处了，像这样自然的最好了。不过，我好像丢脸了... 算了，反正在她面前本来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诶？你说的，好像是...难道是中文？” 秋奈突然拉住水森的衣袖，“你怎么会说中文的？一般人不会去学吧？”
“这个啊，” 水森有些惭愧于自己的隐瞒，“我以前在中国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中文是我的母语，日文其实是专门学的外语啦。” 如果不是教的狐狸老师那么严格，肯定学不到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 秋奈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扬起嘴角露出清丽无双的笑容，“怪不得有时候听着有点口音呢。”
“诶！真的假的啊？！” 不会吧！镜夜要是听见了一定会增加读音训练的！
“假的。你说得很好啦。”
“呼~秋奈真是的，不要吓我嘛。”
“呵呵，不吓你吓谁~”
“哇！谁来告诉我这个笑得这么奸诈的人不是真的秋奈！还我的冷美人来...呜，痛痛痛...” 什么时候连秋奈也喜欢上掐脸了？
两个女生笑闹着离开了天台。
墙的另一边也恢复了喧闹。
“喵，我不要！为什么小秋说我说了这么多，还全是不好的！” 青学大猫泪汪汪地扑到搭档身上，“大石大石我很不会为别人考虑吗？” 被突然袭击的副部长慌了手脚，连忙安慰备受打击的菊丸：“怎么会呢！” “呜，小不点你说呢？” “前辈，如果你不挂在我身上的话我就好好回答。” 大概是觉得秋奈说得确实有些狠了，一年级正选没用上口头禅。
另一头，海堂和河村低头沉思中，桃城三口两口趴完午饭，跳起来喊出他的奋斗宣言，而乾则捧着笔记本，一本正经地和手冢商量着什么，不二笑眯眯地听着，给出一贯的评注：“越来越有趣了呢~”
下午回到课室后的菊丸有些不对劲，低着头摊在座位上，闷闷地全无平时的活力，水森担心地左问右问，却总也问不出个为什么来。最后还是不二在他耳边说了句，失常的大猫瞬间恢复了精神，冲到秋奈面前，拉起她的手，看进她的眼睛，信誓旦旦地大声宣告：“我知道小秋你现在不承认我，但是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吵闹的课室瞬间变得寂静，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房间后方两人所站的位置。
“哈？！” 秋奈眨了眨漂亮的浅碧色眼睛，抽出自己的手，抚上菊丸的额头，“咦，没发烧啊？” 然后转向水森发问，“你的点心里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一脸“别看我别问我我什么没听到”的水森呆立了半晌，接着动作僵硬地缓缓转向一脸“别打扰我我正在看好戏”的不二，小心翼翼地发问：“你们，你们全部听见了对不对？”
不二笑得春光灿烂日光失色。
水森默了两秒，然后抑制不住地捂着嘴笑得弯下腰去：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听上去真的好像是表白被拒了以后誓不放弃的发言啊...对不起，英二，秋奈，我好像被不二的恶趣味传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天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