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新住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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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过三分，水森身穿校服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出现在东京市区某公寓楼的大厅里。在电梯里不断涌出的上班族中奋勇逆流而上，历时好几分钟后，水森终于喘着气抵达前台。台后坐着的年轻女子一看见水森便微笑地站起来，手里的钥匙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好！你就是要租1207公寓的千叶吧，我是之前的租户杉浦。”
“呃？” 水森一愣，连忙解释：“我确实是打算租1207，可是我的名字是水森。”
前租户小姐露出疑惑的神色：“可是你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
话还没说完，一个活力十足的女声突兀地插进来：“我才是千叶！”
水森朝声音源头看去，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个女生，身穿经典的超短裙校服，深褐色的微卷短发清爽地贴着脸颊，额头上的汗珠说明了她从人群中挤进来的过程中经历了相似的艰辛。她的样貌初见之下并不十分出众，但是一双金色的大眼睛里流光溢彩，衬托得整个人格外生动起来。
“哦，是这样啊。” 杉浦歉意地看了水森一眼，转向千叶，“这就是房间以及信箱的钥匙，物业管理位于三楼，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们，对了，这是房东的电话...”
“等一下，” 不甚礼貌地打断她的话，水森有种事情在自己眼皮底下不受控制地发展、一再远离理解范畴的感觉，“你刚才说，这是1207的钥匙？可是我昨晚才联系好租下这号房啊？”
两人转身看向语出惊人的水森，她却低下头指着杉浦正要递给千叶的纸条：“打得就是这个号码。” 好像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杉浦打电话向房东太太确认后，满脸歉意地向同样拖着大包小包的两个学生说明情况：自己作为原租户在合同未到期前需要找人续租，结果和房东分别找到了千叶和水森，因为两人刚好都是昨晚才联系，而且都要求尽早入住，她和房东还没来得及相互沟通，结果就出现了现在一间单身公寓两个租户的供求失调状况。
“其实公寓虽然是一室一厅，但是客厅面积不小，增加一点家具两人合租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是你们两个都是未成年，本来允许租房就很破例了...” 杉浦的视线落在水森的黑色中山装上。
“再异性同租不太好是吧。” 水森顺当地接过话题，还很理解地点点头，皱眉作思考状，嘴唇抿紧。好吧，虽然场合不太理想，但是毕竟难得有机会拿这身校服作文章。
“呵呵，杉浦小姐可以告诉房东太太，我完全不在意哦...” 千叶眉眼弯弯地扑上来，热情地抱住水森的手臂，在杉浦写满“现在的孩子，真是...”意味的目光中把话说完：“和这么可爱的妹妹一起住。” 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前租户小姐张大嘴巴的惊讶模样。
水森终于绷不住脸地咧嘴笑开，看来有个一见面就觉得坦率大方、性格尤其投缘的女生做室友挺不错的，而且还能省点房租，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水森，青春学园国三。”
“千叶绫，不动峰中学国二，刚到冰帝做交换生。” 对方也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
水森忽略掉那亮晶晶的金色眼睛里明显写着的“国三？真的假的？”，微笑着转向一旁由于未能及时发现真相而仍处在纠结中的人：“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和千叶合租，家具就麻烦杉浦小姐和房东太太了。”
“啊啦，既然是室友了就别客气了，小森叫我阿绫好了。”
“嗯，多多指教，小绫。”
“多多指教。” 听见面前的男装女生故意在“小”字上加重了语气，阿绫差点笑出来，看来小森对自己的娃娃脸很怨念那，明明这么可爱的说...
顺利解决问题并成功达成长期友好协定的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转身，准备正式入住，然后同时开始对着依旧川流不息的上班人潮叹气。
到达教室门口时已经上课8分钟了。擦了擦汗，稍稍整理衣装及头发，水森抓住了门把手用力拉开，恰巧对上一双严苛又冰冷的眼睛。
周围的空气停滞了两秒，然后被迟到女孩毫不犹豫地关门声搅乱，重新流动起来。
水森灵巧地一个转身，三两步就把门后的声响甩到意识外，脚下不停地走下楼梯，直奔早晨空无人烟的网球场，坐到在场边的树荫下，然后从书包里翻出小说。
真是的，怎么忘了今天第一节课是根本无法称为历史的胡编乱造课，早知道就不要用的士这么奢侈的交通方式了，白白花钱。
刚翻开书的封面，翘课已经翘得无比熟练的学生就听见包里的震动，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手机，可那声响还不依不饶地持续着，水森耐着性子继续搜寻工作，心里不由得奇怪，一般谁会这个时间打电话？
一番努力后，她终于赶在对方挂掉之前按下了接听键：“喂？”
“老大我终于弄明白了虽然只是大概结构但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步骤这样创新的顶尖研究被突破了本人果然是天才啊！” 如果不是激动得有些变调，本来应该是满耐听的男中音。
水森默了片刻，接着深吸一口气后对着手机提高音量：“和树你个白痴！又一晚上没睡觉了吧！快点休息去！”
“本天才不需要休息！” 得意洋洋的语气，似乎能看到对方眯着眼睛毫不在意地挥手，“倒是老大你赶快过来看看成果吧！”
“有点时间观念好不好，我现在在上课！” 气冲冲地说出真实性有待考察的话。
“可是，我饿了...” 声音突然变得可怜兮兮的。
水森揉揉挂满黑线的脑门，放软了声调，“都说了我在学校，你就先叫外卖吧。下午放学了我再过去。” 然后在对方开始抱怨外卖的口味营养不佳之前挂断了。
野原和树...那个伪大叔活宝...在车站引起注意是因为他搬行李的动作笨拙，撞到人后摸着头不好意思地憨笑，眼神迷离看起来就一迷路的外地人，结果本性完全不如表面上老实忠厚，天知道我当时怎么就神差鬼使地主动上前问要不要帮忙，然后就逐步发展成带他去快餐店，替他找旅馆，在交谈后产生合作意向...
不过就凭他那时胡子拉渣落魄模样，实在看不出是个软件编程的高材生。激烈竞争中好不容易刚找到工作就被同事排挤出去，辗转多方后不知怎么就上了开往东京的列车，在车上还被偷去了唯一剩下的少量积蓄，身无分文就将流落街头，呵呵，这不正是漫画里多灾多难的主角小强的经典开篇情节嘛。
本来是心血来潮想去神奈川看看的，可惜计划就这样被打乱了。不过这样倒是双赢，他得以在东京暂且安身立命，而我的网络公司大计也终于得以展开，某种程度上我们都非常好运：在那个风和日丽的周日午后也许就这样开始了人生的重大转折，难道这就是所谓命运的相遇？！
水森缩了缩肩，严重地被这突然冒出的想法冷到了：果然以前就不该受那帮损友的影响看那么多少女漫画，看吧，都留下后遗症了...
不过，说起来，之后的发展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与和树就网络交流工具的话题相谈甚欢，回到凤信郎那里时已经很晚了。结果他打电话到凤宅了解到自己不知所踪后几乎要找警察，虽然为此愧疚又感动，可他之后完全不听解释地一个劲发火，语言攻击后开始翻旧帐，指责水森之前的报复行动幼稚可笑、高傲而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甚至到凤家本就不怀好心，到后面言辞间的讽刺愈加过分，“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之类的话吼了好几次，虽然过后想起觉得很好笑，和电视剧里保守的父亲对着未婚先孕的女儿说的一样，但当时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他出完气后，周末刚回来的村上太太紧接着劈头盖脑地从行事做人到煮饭清洁全部批评一遍，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离开的决心。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果然没错，虽然和凤老狐狸解释的时候紧张得要命，生怕惹怒了这位长期资助人，但光是搬出来认识了小绫这一点就足够弥补了。
冥想被下课铃打断，一低头发现手里的书只翻过了两页，无所谓地笑笑，水森捡起书包朝教学楼走去，今日的校园生活这才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新住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