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回凤宅2 ...
-
刚迈进凤宅大门，水森就被袭击了：几双白净的手或是拉着她的手，或是抱着她的肩，或是掐着她的脸，或是揉着她的头发；几张秀美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几张樱色的唇吐出真切问候的话语。还未反应过来的女孩深陷在众人的热烈欢迎的怀抱中，洋娃娃般一动不动，瞪着深色的眼睛，显得有些无措。负责人见状，不满地准备开口，却收到两道制止的视线。
安藤总管姿势随意而优雅地倚在门边，稍侧脸给刚进来的高大男人送去好心的提醒，眼角微微向上挑着，透出几分娇俏，工作时一贯板起的面容此刻也含着轻柔的微笑，竟是说不出的风情。
负责人瞬间的失神中止于另一道相较之下多出一丝命令意味的目光。本性中的犀利深藏在幽邃的黑色中，只是淡淡的一瞥却让人感受到若隐若现的压迫感，只是这总是掩盖住而不轻易泄出的威势在自然上扬的嘴角处大打了折扣。
听从示意而噤声的负责人注意力转回水森身上，发现洋娃娃已经复活，脸上混杂着感动、狼狈和无奈。
不同调子的声音都很好听，也满是关怀，可是能不能不要全都集中在一起说哇？明知道我的日语是新学不久... 呜，好晕... 不过好像听明白一些了：
“小森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啊？”
“真是的，你以为每天就那么几条短信就打发我们了？”
“在二少爷那里是不是过得不好？好像都瘦了。”
“学校里感觉怎么样？和同学们处得好吗？都没怎么提起过。”
冤枉！又不是我不想回来，是凤信郎总不放人，这次要不是镜夜根本就没机会。短信的话每天何止发了几条啊，光和千代姐一个人聊天估计都上百了。凤二少爷，除了口味挑剔一些，脾气暴躁一些，其实还是挺好的，而且理惠姐什么眼神啊，我绝对没有瘦！学校里同学很多都好像不太喜欢我，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断不可能告诉大家让大家白担心的，再说了我不是经常提到秋奈还有英二和不二吗？
水森在众人的围攻中有气无力地挣扎着，心里一一吐槽。余光突然扫到不远处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看好戏的某狐狸，顿时倍感气愤。
凤镜夜大大方方地迎上水森控诉的眼神，似笑非笑，微不可见地耸耸肩，露出修饰得完美的无辜。
水森很不幸毫无抵抗力地被电到了，心有不甘，于是当机立断地换成委屈攻势，紧抿着嘴唇，镜片后亦真亦幻地泛起一片朦胧的水色。眨一下，凤镜夜的表情不变；眨两下，他的姿势不变；眨三下，他的目光坚定；眨四下，微笑似乎有僵化趋势；眨五下，环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眨第六下，他转开脸，抬起右手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有效地使雪野、明日香她们收敛了动作。
穿着一身男生制服的女孩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浅蓝色长发站在几个靓丽的女子中间，脸颊被捏得有些发红，深蓝色眼睛里还含着惹人怜爱的晶莹，嘴角却挂着计谋得逞后的得意。凤镜夜看着自己学生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几步上前，伸出纤长而线条分明的手指，把她的浅蓝发丝揉得更乱了。
“欢迎回来。” 平淡的语气，蕴藏着几乎听不出来的一点满意。
“嗯” 水森低下头，眼睛里的水亮这会儿真的要落下来了。
“吃完晚饭就开始补习。” 迷人的声线，像从高山淌下的淙淙流泉，直入耳郭，贴心的清凉。
“嗯” 水森陶醉着，很舒服地应道，然后马上发现不对：“哈？”
“还有，记得去看看抽屉。” 平稳的流泉激起一朵快活的水花，正如平静语调里的一丝笑意。
“哦” 水森乖乖点头，彻底放弃抵抗。书房的15号抽屉，那份日语综合试卷的发源地，她印象可谓深刻，尤其是附在最后的评教表。那么，这次会是什么呢？
享用完竹内太太久违的晚饭，再应付完凤老爷子的审查询问后，水森飞快地溜出餐厅，朝书房走去，步伐坚定，方向一如既往的准确，毫无生疏感。凤镜夜靠着椅背不紧不慢地品尝着自己学生久违的咖啡，心情愉悦地微微笑着。位居首席的老狐狸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个周末儿女中唯一在家的三子，也端起了面前精细的白瓷中色泽均匀、热气氲然的棕色液体。
推开书房的门，水森惊喜地发现房中的摆设一点没变，沙发和课桌椅都呆在记忆中的位置，清理得一尘不染，连那架银白色的人字梯都静静地靠在墙侧。顾不得与别有亲切感的大书柜套近乎，她直奔神秘抽屉的隐蔽所在，握住镶嵌着紫水晶的把手，忐忑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地缓缓拉开了。
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大盒，水森盯着顶部系着的漂亮粉蓝色缎带一头雾水：这个难道是...礼物？不是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为什么有礼物？总觉得有点狐狸给兔子拜年的不良感觉... 而且，没事包装得这么复杂干什么，肯定有诈。
和绸带纠缠半天终于解开的水森长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把汗，然后揭开盒盖，从里面掏出———书？一本日语的和歌集，一本英文悬疑小说，一本美国经济管理著作，一本中文的社科论文选，还有一本中国大江南北的地图画册。
千代从门外悄悄探视，看见女孩坐在地毯上，双手还乱七八糟地缠着包装丝带，怀里紧紧抱着礼物，下巴抵着书的边缘，脸上滑下的泪水在滴到页面之前被匆忙地抹去，周身洋溢着喜悦的轻快气息。欣慰于她的安好，感慨于她如此容易满足，千代转身离去，在走廊上与结束晚餐的三少爷擦肩而过，微鞠躬，投以感谢的目光。
“怎么样，喜欢吗？” 压低了的温润声音，轻柔得有些不真实。
“嗯！很喜欢！谢谢镜夜” 水森抬起头露齿笑，脸颊红扑扑，镜片后眯起的眼睛也亮晶晶的，视线融进对方纯黑的眼牟时突然一惊，然后飞速地在句子末尾补充“...老师”。
凤镜夜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被调整好的表情顺利地掩饰过去。及时在名字后面加上敬称了，这样的话这个意外就没能达到预期效果，看来她还不够兴奋呢。“本来还有一本书的。” 他抓住水森顿时变得满含期待的眼神，清晰地吐字，“现代日本史。” 女孩马上不满地侧过头。克制住想要捏那鼓起的脸颊的欲望，他继续道：“但是，经考虑，最后换成了这本。” 边说边伸出一直别在身后的右手，递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水森半带怀疑地看了自己的狐狸老师一眼，一声不吭地接过礼物的最后一部分，翻开首页后惊讶叫出来：“啊！是德语的诗集！” 兴冲冲地跳起来，她一脚踩上长长的粉蓝丝带，向前倾去。
镜夜及时扶住了冒冒失失的女孩。经这么一震动，水森手里的诗集中突然掉出一叠折得厚厚的纸张，水森还没站稳就急着去捡，镜夜只好有些无奈地继续抓着她帮她维持平衡。
水森带着重新被高高拉起的期望展开纸张，然后立刻后悔了。黑线无比地用杀人眼光扫描着这第二份甚至包括了德语的综合试卷，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离自己的距离极近，还有对方的手还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课桌上的台灯洒下柔和的白光，女孩埋头试卷，笔落在纸上不断发出沙沙的声响。逐渐以她为中心形成了安谧宁静的气场，缓缓流动着遍布整个房间。
镜夜起先坐在稍远的沙发上翻杂志，过了一会儿便走到课桌旁边的办公桌处坐下，打开了电脑收集整理资料。十几分钟后从聚精会神中脱身，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子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看看身边正咬着嘴唇思考题目的学生，他有些自嘲地略微摇头，然后重新拉开了距离。水森一回来，自己以前关于她的疑惑也跟着回来了。她认真的时候这种奇异的氛围，迟早会帮助她拉近改善与同学的关系吧。
办公椅滑过地毯的轻微声响并没有影响到水森，她仍全心专注于面前的纸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回凤宅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