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怪异二人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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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内水森的听力有了质的飞跃————通过听班上关于自己的八卦。
“我弟弟是今年入学的新生，他说在报到的时候见过一个不怕毛毛虫的自由择班的三年级转学生，领了一男一女两套校服，看来就是她了。”
哇，那位弟弟观察真细致，连我不怕毛毛虫都知道，难道是在专程跟踪我？水森偷笑着，自我感觉上升中。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特权？”
唔，看来这是一年级和三年级的共同问题。我到底是该感谢镜夜，给予我如此特权呢，还是应该埋怨他，为我惹来同学们的猜忌和疏离？摇摇头，心里明白不论接下来如何发展，自己都断不可能去怪他。不管怎么说，镜夜都是自己的恩师那。竖起耳朵注意听下面的对话。
两米开外的由五个男生构成的第一讨论组经历了和报到时的一年级学生们相似的推理过程：先是认为自己是豪门世家，接着马上排除，基于青学不是冰帝这一理由，然后猜测自己家庭和校长交往密切，由于信息不足而无法推翻或者巩固，于是推理到此停止，等待自己什么时候露出通过关系获得特权的破绽。
咳，真没意思。这群三年级也没比一年级的强多少。还是同桌石原带领的女生二号组的讨论精彩些。关于特权，她们三言两语就得出与男生们相同的结论，接下去的讨论是水森如何“恃宠而骄”。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这么久，闯进来连个道歉都没有，真是没礼貌。”
“一开门就盯着不二君看，也不害羞。”
“就是，选择我们班肯定就是为了不二君吧，动机不纯。”
“老是一副清高的样子，谁都不理，有特权又怎么样。”
“连名字都没说，水森一听就是姓。肯定是觉得不屑告诉我们吧。”
“不单只这样，明明是个女孩子，无端端穿什么男装。”
“难道是想引起不二君的注意？”
一阵轻呼：“啊，真是太狡诈了！”
水森哭笑不得。自己意外的迟到成了无礼，习惯的走神成了清高，见到不二和菊丸的吃惊打击成了不知害羞，无心的错误成了不纯的动机...如果自己进了一班还可以说是为了部长，所以动机不纯，但是现在到的是避之不及的六班啊。幸好这里有英二在，让自己开心许多，也好在不二并没有对自己的身份有太大的兴趣，反倒很体贴地没有问太多问题，但是只要一问就是很难回答的题目。比如说，
“水森为什么直接叫英二的名字，却还是称呼我作不二呢？” 某熊笑眯眯地问，引得旁边的大猫也一并看了过来。
我们才刚认识三天...难道你也是英二那样的自来熟？水森一边腹诽，一边神态认真地回答：“因为英二比你可爱啊。”
青学的天才无语郁闷了，大猫高兴地跳起来：“小森真的这么觉得？”
“嗯。” 水森微笑点头，单纯的人当然更加可爱。
“啊，太过分了，连菊丸君也不放过！”女生三号组中有声音传来。
“当然不会放过，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啊。” 水森轻声嘀咕。
“嗯？小森你说什么？” 菊丸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不，没什么。” 水森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想法说出了口，有些求证性地看向不二，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若是听到了，又是否承认自己？
不二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看出了水森的忐忑，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水森胸口涌进一股喜悦，不自觉地再次展露了独有的笑容。这次周围的同学们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女生们皱眉，男生们交头接耳。
“小森这样笑的时候也很可爱。” 菊丸毫不掩饰地说出了一众男生的想法。
“欸？” 水森受宠若惊，随即平复了讶意和些许的害羞，“谢谢夸奖，英二。”
午休的铃声响起，水森掏出一个便当递给菊丸，然后就抱着自己的便当追了出去。
“和昨天一样，加了芥末的是你的，没加的全是我的。” 菊丸抓着盒子看着不二，一副警惕的样子。
“好。” 不二爽快答应，心想如果哪天水森忘了明确标志，菊丸肯定会和昨天一样中招了。
“我们吃完再去天台。” 菊丸提出新的附加条件。
“好。” 不二配合的同时偷笑，这个贪心的队友，还不是怕桃城像昨天一样抢吃了他的份，自己倒没什么所谓，反正再美味也不会有人争。
得到同意后菊丸打开盖子，迫不及待地抓了满手。
“周助，你说那个铃木有什么好的，她一回来小森就老跟着她。” 嘴里塞着糕点，菊丸的话说得不清不楚的。
“呵呵，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不二露出经典的腹黑笑容，可惜水森无缘目睹。
“哪里有趣了，小森明明都答应了和我们一起吃便当的。” 菊丸迅速解决了盒子里不带绿色的糕点，遗憾地盯着不二手里的。
“她们两个都是有趣的人，成为朋友的话不就更有趣了吗？” 不二优哉游哉地吃完手上的，拿起最后一块，“再说了，就算水森和我们一起吃，她也不一定会做更多的点心，而且要是桃城见到她了，没准还会得到同意分一杯羹呢。”
“唔，也是。” 菊丸有些懊恼地盯着空盒子，“明天小森还会再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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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水森转悠了半天，终于在图书馆后的树林里找到了目标人物。
大片浓郁的绿荫中，深紫色波浪长卷发的女孩倚树而坐，左手扶着小巧的米白饭盒，右手执筷，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黄澄澄的蛋卷，手臂弯成好看的曲线，手指纤长白皙，身姿既柔软似扶风的弱柳又坚直似挺立的白杨。走近了看，细腻的肌肤，稍高的鼻梁，樱桃色的唇，浅碧的双瞳，精致如画中走出的高贵公主。可惜那美丽的脸庞紧绷着没有表情，让女孩周身围绕着冷淡而出世的气质。转头看见那抹浅蓝色的靠近，碧色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自顾自地继续吃便当，像根本没发现水森的存在。
水森笑吟吟地上前，没有问过就直接坐在铃木秋奈的身边，“铃木同学，今天也一起吃便当吧。”
不在意对方的毫无反应，水森打开便当盒的盖子，顿时一股热腾腾的香气冒出，“我今天做了泰式米粉哦，要不要尝尝？”
铃木无动于衷。
水森也不恼，继续自说自话：“也对，泰式的菜有点偏辣，虽然已经少放辣椒了，不过可能铃木同学会吃不惯。”
铃木像没听到一样，目不斜视，专注于自己的便当。
“要不然明天做广式的吧，” 水森歪着脑袋提议，“哦，广式是中餐的一个重要派系，精于海鲜，以口味清淡、营养丰富为主要特色。”
铃木依旧不理睬。
水森还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身后不远处的林中传来说话的声音，连忙侧耳倾听。
“那个，那个...” 娇柔的女声，带着丝丝扭捏，光听就能想象出女生低着头，反绞着双手，欲说还羞的模样。
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女生还是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水森都开始为她心急了。可是她对面的另一个人却耐心地静静等着。
“那个，手冢学长收到我的信了吗？” 语气中满含让人不愿抹杀的美好希冀。
水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好巧不巧，居然碰上了部长的告白场景。一直故意忽略她的铃木微微侧转面颊，不动声色地开始观察她。
“嗯。” 清冷的声线，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水森有点想笑，多么部长式的回答，简单干脆得像是应对公事，足以击碎一切粉红色浪漫气息。
“那...那，您的回答...” 女生明显也察觉到了什么，接下去的问句间全是忐忑不安。
“很抱歉。” 语速和语调都极其平常，但内容对于女生无疑是晴天霹雳。
“为、为为什么...” 带着哭腔的最后挣扎，女生定是一脸失魂落魄、我见犹怜的表情。
“很抱歉。” 完全不为所动的机械重复，彻底断绝了告白者的希望。
“呜...” 掩着嘴的啜泣声渐渐远去，紧接着是几乎听不见的离开的沉稳脚步声，校园经典青春小剧场落幕。
水森咂咂嘴，刚想发一句桃城版的感叹云“这就是青春啊青春”，之前一直缄默不言的铃木秋奈开口了：
“那么，你怎么看？”
“欸？” 忽然被问了个措手不及的水森惊奇地看着终于注意到自己的目标人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说你的看法。” 陈述语句中带了点命令的味道。
“哦，这个呀。” 水森放下便当，放松下来，手臂撑着身子向后仰去，半抬头迎向从茂密的枝叶间透出的缕缕阳光，“很勇敢的女孩啊。”
提问者不语，神色中隐隐现出一丝失望。
“勇于表达自己的心意是好事，可是呢...” 没想到还有下文，铃木看向水森，发现她脸上的那抹微笑与其说是赞赏，倒更近于遗憾。
“可是呢，连自己的心情和承受能力都没能正确认识，就要去顾及别人...” 水森在金黄的光线中眯起眼睛，像只正要打盹的猫，“如果是我，就算告白被拒，也一定要挺胸昂头地离开。”
铃木仔细听着，不自觉地轻轻颔首。
“啊呀，好像太过认真了，国中生时代的感情还是很美好的。” 水森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露出感怀的表情。
铃木眉头微蹙，眼睛里有些疑惑。
“不过这美好只有在很久以后才能体会到，当下必定是很难受的吧。明知道告白成功的几率很小还义无反顾地冲上去，让自己受伤害，对自己未免太不好了。”
铃木脸色有所舒展。
“而且，自己的心情是真正的喜欢而不是虚幻的憧憬吗？感情强烈的时候往往无法理智地去思考这样的问题，这点真是太可惜了。”
铃木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但是注意力并没有转移。
“所以说，因为不够理智不够成熟而遭受这样的打击以后，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然后回复心情向前看，逃避是自然的倾向，但是尽快越过这个坎才是最好的。” 水森正色说完，忽然又露出牙齿笑了，“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还真有长辈的感觉呢。”
“是啊。” 铃木再次开口了，这次还毫不吝啬地送出一个微笑，顿时精致少女从画中走下来，活生生的风韵流转，千娇百媚。
水森从冷美人微笑的巨大魅力中回神，迅速跳起来凑到铃木面前，颇有讨好之意地眨眨眼睛，“那么，我通过了吗？” 你评断交友资格的突然测试。
“嗯，初步合格了。” 铃木秋奈有些讶异，但仍旧照实答了。
“哦！太好了！” 水森笑得灿烂，飞身上去抱住对面人的手臂，“那我叫你秋奈好不好？”
“哼，不要得寸进尺。” 秋奈泼冷水，却没有挣开水森。
“所以说啊，遇到你真幸运，秋奈。” 水森得到默许后更进一步，把头靠在秋奈的肩膀上，“在遇到我之前你一定很寂寞的吧？” 半开玩笑地口吻，得到承认后，水森似乎越来越放肆了。
许久，久到水森以为自己的调笑惹恼了新交的朋友时，秋奈回答了，“嗯。一直都是呢。” 像羽毛轻轻飘落般，叹息的声音。
听出她淡淡的感伤，水森沉默了。第一眼看到秋奈的时候就知道她和普通的女生很不一样，出众的外貌，漠然的气质，浅碧的眼睛别样的幽深，仿佛能看穿一切————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边就自然地生出冰冷不可侵犯的氛围。开学第一天没有来上课，班里却没有一个人提到她、关心她缺席的原因，第二天来了，发现自己的座位被突然冒出来的转学生占了，也不气，也不恼，一句话都不说，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新加的桌椅处坐下。有同学为她打抱不平，责怪水森不肯让位，她只瞄一眼菊丸一桌就立刻明白水森不情愿搬走的缘故。如果不是水森自那之后一见她就死缠烂打地跟着，不懈努力着去接近她、与她结识，她便还和原来一样，漂亮又冷淡的不合群优生，是女生们嫉妒排挤，男生们倾慕又不敢靠近的对象。
其实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铃木秋奈的心智比同龄女生要成熟得多，同班们的嬉闹八卦让她不习惯，自然也无法引起她的兴趣，而且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少有人与她有共同话题，偏内向的个性和清冷的气质又造成她难以接近的错觉，她是国二时的转学生这一点更是加剧了状况。
“但是以后不会了，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伴了。” 水森离开秋奈的肩头，握着拳头大声宣告。
盛夏的树林里，两个女孩相视而笑，清风扬起她们浅蓝和深紫的长长发捎。
美好温馨的友情图卷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打破了，只见深蓝眼睛的女孩双手掩面，欲哭无泪地控诉着浅碧眼睛的女孩：“秋奈啊，你还是保持原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少笑为好，不要再打击我的自尊了。” 被无理要求的女孩很不符合形象地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留情地朝着对方的额头敲去，借以掩饰脸上的一丝无奈和害羞。
“明天做广式便当吧，Mizumori （“水森”的日文发音）。”
“欸欸，秋奈你还是有在听的啊！”
如此，水森在学校交到了第一个同性朋友。
冰冷美少女和男装丽人，两人的怪异组合在男生中获得了这样的称号，女生则由此彻底隔绝了她们。
由于她与秋奈总是共同进退，水森一直没有兑现和菊丸、不二一起吃午餐的承诺，虽然点心便当还是如常供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怪异二人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