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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南风 ...
乌山城位于乌山脚下,旁边就是一条桃花江。依山傍水,按理来说该是个人杰地灵好地方。但此地人杰不杰暂且不知,反正鬼倒是挺优秀的。乌山里的妖魔鬼怪加起来比乌山城内的人还多。由此可见,说它是座城,城都要跳起来啐它两口:“呸。”
乌山城外的马路边上有家客栈,掌柜的也不知是懒,还是生怕过路行人看不清这是家客栈,偌大的一块招牌上四四方方兜着两字——客栈。也没给个具体名字,久而久之,来往的行人便都叫它无名客栈。
也无外乎掌柜想出此计,无名客栈年久失修,用的都是陈年老木,盖的全是高龄破瓦。若是风雨大点,便可见大雨一滴一滴往里漏,窗户纸一层一层往外飞的奇观,可谓是正宗的墙不避风,瓦不挡雨的危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大一点的茅房。
人都只有这样的待遇,更别说马了。客栈外也没修半个马棚,就插了根木桩子当做拴马桩。雨一大了,马便只能缩在客栈门口的那棵歪脖子树下挡点雨,风一急了,那就只能闭着眼睛灌口饱风了。
充当马棚的歪脖子树和无名客栈可谓是一脉相承的寒碜。从土里往上长了六尺便开始东歪西扭,硬是扭了两圈才开枝散叶,看得人只想给它捋直了。不过好歹算是枝繁叶茂,能给树下的马儿挡掉不少的骤雨。
盛夏的清晨,露气还未消散,天边才刚刚泛起鱼白肚,王大壮便拖着把竹叶扫把出来打扫院子。至少在他看来,虽然没有半片围墙,也无半根藩篱,但客栈门口的这块空地,确确实实担得起院子的大名。
大壮人如其名,高约八尺,虎背熊腰,身强体壮。但他虽生的魁梧雄壮,长的却是浓眉大眼。只不过把这张脸放到别人身上,那叫阳光俊朗,到了他身上,就成了老实巴交的傻大个。
“傻大个”拿着扫把扫出一堆落叶,看着脚下的一片狼藉,摸了摸树皮叹了口气:“树兄,真是难为你了。”
昨夜也不知是哪里的妖魔作祟,还是哪路的神仙作法,妖风刮了整整一夜。夜越深风越大,别说留不住窗户纸,窗户板都差点随风飘散而去。
可怜了这颗歪脖子树,傲然屹立在这狂风之中,虽说没把它给吹倒,但那头绿发到底还是遭了秧。原先茂密的枝叶现在只能用贫瘠来形容,狗见了都不想来它脚下撒泡尿。
王大壮也不知从哪领会到树兄的伤春悲秋,摸着树皮安慰道:“你放心,多掉点叶子死不了。就算死了,把你砍了还能做柴烧,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对不对?”
歪脖子树听了这番温暖树心的安慰,只想大嘴巴子抽他。
安慰好树兄,大壮抄起扫把打算继续干活,忽然听见一声小孩的啼哭,不由一愣。那啼哭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大壮四处张望,也没看到半个婴儿。不由吞了口唾沫,掏了掏耳朵,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战战兢兢地继续扫地。
安静了一会,哭声猛然大起。王大壮被吓了个猝不及防,当即扔了扫把,满脸惊恐地就往客栈里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有鬼啊!救命啊!别吃我啊啊啊啊!”
王大壮身量虽然高大,但胆子只有半两。从小就是个受惊体质,旁人大声说句话都能吓得一惊,凡是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就是死了,也只能做个胆小鬼。
昨日里客栈来了位说书先生,喝得尽了性就在客栈里开了讲堂,讲的便是九尾妖的故事。
这九尾妖是一条狐狸,因着长了九条尾巴,世人便称它为九尾妖狐。九尾声如婴儿,喜食生人。每到夜里,便去人家门前装作婴儿啼哭,谁要是给它开了门,就只能被它开膛破肚,挖心啃肝。
说书先生本事非凡,故事讲得惟妙惟肖,好似门口就有只吃人的九尾妖似的。大壮听了这恐怖故事,吓得一晚上没敢合眼。好不容易等风停了,天亮了,本想出来清扫下庭院,没想到却和这吃人的妖怪撞了个正着。
屁滚尿流的到了客栈门前,好死不死大门从里面落了锁。王大壮吓得浑身发软,哪里还有力气去踹门。不由心凉了半截,觉得自己今天就要命丧狐口。
忽听“啪”的一声响,只见二楼一间厢房窗户一开,从内探出一名女子。女子面容娟丽,眉目清秀,俊雅大方,好似那富贵人家里的大家闺秀。一头长发随意散落在肩上,看得出是刚刚起床。
大家闺秀一开口,果然不同凡响:“王大壮!天还没亮呢就在外面嗷嗷嗷,你是在杀猪还是在拜月呢?就你这破锣嗓子鬼都要被你吓跑!再听见你叫唤一声老娘就扒了你的皮!”“哐当”一声,窗户一关,大家闺秀优雅退场。
可怜大壮一大清早被这个吓那个吼,坐在门口抖得像只鹌鹑,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委屈巴巴的轻轻喊了一声:“琴姐,救命。”
这时大门一开,救命恩人闪亮登场。
来人身着一身睡袍,顶着满头乱发,看来也是被大壮扰了清梦。此人腰上捆了一根麻绳,麻绳上面吊着几个布袋,布袋里放的全是碎银铜板。走上一步便叮当作响,整个人活像一把能移动的钱串子。
大壮迅速溜进客栈,一把将门带关,结结巴巴的开口解释:“孟......孟哥,来了,那九......九尾妖要来吃人了!”
孟良辛擦了把眼屎,看着瑟瑟发抖的王大壮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你个呆子。那九尾妖属青丘特产,与咱们这隔了成千上万里。难不成你肚子里心肝同其他人有所不同?那畜生跋山涉水的过来就为了啃上一口?”
“那门外的又是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孟良辛扯了扯身上的麻绳,腰间顿时一阵叮叮当当。“现在也没听到哭声,会不会只是什么小鬼过路,或者是野猫在嚎。”
这话刚一出口,门外又响起阵阵啼哭。
孟良辛:......
两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等天大亮了再说。
但有人不太赞同这个决定。只见顾琴“蹬蹬蹬”地下了楼,先是狠狠剜了大壮一眼,随后一把将门推开,跨步走了出去。
大壮扒着门框弱声喊道:“琴姐,小心啊。”
顾琴随着哭声走到歪脖子树后,只见一堆落叶卡在了拴马桩和歪脖子树中间,那哭声便是从那堆落叶里传出来的。她挽起袖子,一手探入落叶堆,随后一捞,捞出来个哇哇大哭的半岁小孩。
一手提着小孩,另一只手在眉间狠狠地按了按,顾琴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按捺住把罪魁祸首一把甩出去的冲动。
门后的两人见没有发生什么激烈搏斗,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
孟良辛边走边问:“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琴将手里的孩子提起来晃了晃:“人。”
两人定睛一看,只见顾琴拎鸡一样拎着一个小孩的脚。这倒霉孩子哭的撕心裂肺,满脸充血,又因这倒挂金钩的姿势被呛了几口狠的,脸都要憋紫了。
王大壮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连忙将小孩抱进自己怀里:“姑奶奶诶,孩子可不是你这么个抱法,你就饶他一条生路吧。”
孟良辛看着大壮怀里的小孩,眉头一皱:“咱这荒郊野岭的,谁会把孩子扔在这里?”
顾琴拍了拍袖子:“那谁知道,兴许是被风吹来的呢?”
倒霉孩子终于吸了口顺畅气,脸色慢慢红润了起来。王大壮抱着孩子轻声安慰:“不哭了不哭了嗷,乖哦。”
三人将小孩抱进了客栈,王大壮把孩子扔到孟良辛怀里,又奔进了厨房。
顾琴坐下喝了口水,看着孟良辛怀里的小孩眉头就没松开过:“啧,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孟良辛四肢僵硬地抱着小孩,坐都不敢坐。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抱这么个小东西,生怕一失手就给他摔死了。
不一会王大壮捧了碗面糊出了厨房。
孟良辛一见大壮便吼道:“王大壮,快把这玩意从我身上弄下去。”
王大壮把碗放在桌上,轻轻接过小孩,坐在桌边一勺一勺的给他喂面糊。
顾琴此时起床气消了一半,偏头看向孟良辛:“这小孩该怎么办?”
孟良辛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办?当然是送到城里,看谁家缺个续弦的,送给他养就是了。”
王大壮可怜巴巴的看着孟良辛:“孟哥,非得送给别人养吗?万一落到了人贩子手里可怎么办?”
“不送人谁养?你养?”孟良辛眉毛一竖,双目一瞪:“咱们客栈本就经营不善,再多来一张吃饭的嘴我可供不起。要是到了人贩子手上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这倒霉孩子穿的破破烂烂,身上也没见半个信物。想必他父母是铁了心要扔他。
“孟大掌柜可真是一贫如洗啊。”顾琴嗤笑一声,一手戳向孟良辛腰间的那几个满满当当的钱袋
孟良辛一把将钱袋搂进怀里,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就这么点钱还得供你们吃供你们住,每个月还要给你们发工钱,还要维持这家客栈。你们真当我是啥了?能造银子的财神爷?”
顾琴白眼一翻,懒得理他。
王大壮叹了口气,看着吃饱就睡的小孩忧心忡忡。
可惜孟良辛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也不知这小孩是不是灾星转世。在城里转悠了三天都没碰上个愿意接手的,连人贩子都不来。
这期间王大壮软磨硬泡,连着顾琴的冷嘲暗讽一起,总算打动了孟掌柜那颗铁石铜心。
“养吧养吧。”孟良辛和小孩对视一眼,只见那倒霉孩子忽然眯眼一笑。他无奈叹了口气,只得认命。“不过得每月从你工钱里扣二十文出来养他。”
王大壮被扣了工钱也毫无怨言,喜滋滋的点头。看了看笑眯眯的小孩:“孟哥,你给他起个名呗。”
孟良辛:“他来的那日,刮了一晚的南风。兴许就是这风把他给吹来的,便叫他南风吧。”
歪脖子树:我变强了,也变秃了。(沧桑点烟)
开新坑啦!真空作者求评论求收藏!明示评论,暗示收藏。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换了个文风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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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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