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钢炼Fa 自由搏击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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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遵循【真理式温柔】与【等价交换原则】
*真理带有恶趣味性引导
*等价交换可能前期不太明显
【叁】
爱德在海上的原因，说起来还与姚麟有关。
在姚麟指定的偏僻港口停了船，爱德终于找到机会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了的人鱼青年偷渡给了姚麟，虽然很是不解，但看到姚麟那种【面无表情中带有一分悲痛一分讽刺三分荒谬五分早已料到的叹息】的奇特表情，爱德将将把用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人和人之间还是多一点距离，你好我好大家好。
姚麟之前对他说：【如果说……我是说如果，要离开阿美斯特利斯的话，就到海上吧。阿美斯特利斯不临海，但新国临海，海边的集市比起内陆更加发达，各种各样的人鱼龙混杂，不知都什么时候就多出或者少了些什么人。曾经管理海边的皇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是我所熟悉的，现在虽然不是他了，行政理念却还是他所主张的“开放”与“繁荣”，虽然不被父皇理解和重视，但确实艰难地存活了下来，在领海小心翼翼地发展着。】
新国的领海防御不是不强，但也没有严苛到连慢悠悠顶着幼稚涂鸦的中型船只也要拦下搜检的地步。当然若是真要搜查也不会有什么违禁品，有的只有一群脱了军装的前军人。
爱德首先跳下停稳了的船，背着姚麟交代他带来的人鱼，直接从舷梯扶手上滑下来，被沉重的机械铠坠着落了地。
姚麟于是抱起他递过来的装着人鱼青年的木棺，木棺很轻，爱德为了不引人注目选择了最小的型号，别出心裁地在棺木缝隙里别满了无根的花朵，背在刻意掩饰了金黄色长发的少年身上好像穿上厚底靴也只有一米六的爱德只是个———新国再向南、再向内走一点之后，时常可以见到的，走街串巷卖花的小孩子。
在这个被伪装成花箱子的棺木里，装着一缕以一己之力促进沿海地区开放与对外沟通的自由的灵魂。
尚且以自己的面貌活着时，他被皇帝步入老年后愈发庸溃的政令、固步自封的想法和日益滋长的疑心团团围住，不得不缩手缩脚仅仅在沿海这片被他亲生父亲划定的养老所秘密实施着自己想让国家变得更好更强更富有的政令———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呢？
如果皇帝尚且年轻力壮，他可能会去真正考虑一下自己并不重视的这个孩子提供的想法，以期在史书上再为自己增添一笔【励精图治】云云。
但皇帝已经老了，现阶段最大追求是找到【长生不老药】，甚至因为这个完全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向研究所注入大把大把的资金，丝毫不考虑要不要强兵富国，更何谈想着与外界保持高度交流。
皇帝的思维随着他脊背的佝偻一并软下去、僵下去，已经看不出来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余下满身暮气沉沉，连带着曾经在他手上有过一时兴盛的王朝一并生满蛀虫腐洞。他心心念念的权力被紧攥在最宠爱女人的母家手里，余下敷衍的几根丝线留在他手里，他却满心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年老下去的皇帝，就好像是太过天真的孩童挥舞着名为【消极】的武器。
年轻的皇子当年如是对身为研究员的异母弟弟这样剖析到。这段对话不知被哪个抖机灵的听见了风声，扭头就向中央递了关于【皇子不孝】的折子，细细叙述了被圈禁在海边的皇子一系列违反【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的举动，皇帝震怒。
反而是姚麟因为常年呆在研究所足不出户没多少人认识被当成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甚至皇帝也是这么认为的———侥幸逃过一劫。
折子上去的隔天，皇子被一纸诏书调离海边，从此杳无音讯。
这有可能是近年来皇帝批折子批得最快的一次了。
直到唯一曾经与他促膝长谈过的弟弟姚麟前往阿美斯特利斯军部实验室熬资历时遇上了史上最年轻的首席爱德，机缘巧合之下结了盟，从详细描写了第五实验室【30X】室各个废弃试验品的具体状貌情态的信件里扒拉出皇子尚未被磨灭的那一点点身为人类的面目。
然后又经过了许多波折，最终被金黄色麻花辫的小豆丁背下船，放在棺木里插满鲜花地交给姚麟。
至此，这场荒谬的剧目才完结了小小的第一篇章。
只是已经死去的青年直到被爱德小心翼翼放下，与故土仅仅相隔一道木板时，那双浑浊的、瞳孔扩散到不能继续的黑眼睛也没有合上。明明看不见青年熟悉的面孔，姚麟仍能感受到来自青年的注视，不是向他。
它们好像是在隔着头顶的棺木注视着许久没有相遇的自由的天空，又好像只是在习惯了空寂之后延续着主人生前周而复始的无意义的眺望。
谁知道呢？
姚麟在隐隐触摸到国家阴影之后就带上了挥散不去讥诮的眼神难得柔软了下来，对着经过数日海浪颠簸落地后因着驻港海军的存在并不方便就地打开的棺木轻声说了几句新国语，爱德没有听懂。
他说：【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你的悲哀、痛苦与对荣耀的希冀，我们一并接收；你的遗憾、信念与对遥远方向的朝圣，我们代替你延续下去，直到一切事情都到了尽头，你所思所想的都成为并不需要忧虑的历史，你的信念在土地上、在海洋里生生不息。
你的离去是更好的开始，请不要再打扰自己本该安宁睡去、最终到达梦境桃源的灵魂。
倏忽一阵海风吹过，花朵纷纷扬扬摆动起来，挣脱木板轻飘飘旋转着迎风而起，有些落在新国最大港口的水泥地上，有些落到海洋里，顺着和暖的洋流远去了。
在安静的黑暗中，那双黑眼睛好像终于找到了家一般，缓缓合上了。
没人看见。
但爱德看着那些迎着太阳渐渐离开视线的花，仿佛看到了有一缕自由的灵魂，在海天之间振翅。
姚麟对他说：走吧。
他胡乱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平民窟里的童年时代。春天里特蕾莎用废纸糊了风筝，新国流传来的玩具在棕色长发的女人手里乖巧的像个孩子。
特蕾莎喜欢带着他们去平民窟后面面积不算大却也不算小的废墟里放风筝，有时候隔壁皮娜可婆婆家的温莉·洛克贝尔也会跟上，更偶尔会有一个叫【恩维】的黑色乱发的小乞丐遮遮掩掩地藏身在废弃的罗马柱之后远远地看着他们欢笑。
爱德曾经尝试过走过去把他拉进放风筝的队伍里，但小男孩儿总是对别人的接近十分警惕，他刚刚迈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间久了爱德也就赌气地想不来就不来我又不是缺朋友，再也没尝试过向恩维那里走。
后来他们知道废墟是恩维以前的家，那时恩维已经又不知道流浪到哪里去了，废墟出来的人就如同每年风季从废墟上吹起的风化沙尘一般，是无根的浮萍。
本来除开这片战争造成的废墟还是有更好的开阔地的，但特蕾莎说废墟的风会更大，风筝会飞得更高，超过平民窟那些黯淡的屋顶到达他们一辈子也到不了的地方。
那风筝是金色的，特蕾莎喜欢金色。
但爱德总觉得那并不是妈妈嘴里【你头发的颜色】，特蕾莎在透过金色看一些他和阿尔不懂的东西，那眼神太过复杂，有一头金色头发的男孩儿理解不了，而一头金褐色头发的男孩儿尚且懵懵懂懂，虽说已经成长到了比哥哥情商高出重峦叠嶂、懂得为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收起小铁皮骑士的程度，这种敏感也很难作用到他没有接触过的地方。
特蕾莎的身体那时候已经不是很好了，但还是坚持带着爱德和阿尔去废墟放风筝。在地势比起别处高许多又有建材垫脚的废墟之上，男孩们可以轻易看到很远的地方。
时常有白鸽飞起的红顶教堂，象牙白的歌剧院，夕阳下泛起淡紫色暮霭的桥和桥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从桥面延伸来一条断断续续长满荒草的路。
特蕾莎面对着那条路放风筝，好像把一身力气完全放在了越飞越高的风筝上，风筝线一圈圈缠绕着手工打磨出来的轮轴，顺着女人纤细的手腕勒进细白的长满老茧的指腹。
阿尔有时候会问………
【是什么让风筝不离开呢？】阿尔在爱德脑中一字字重复着当年的问句，趋于沉稳的少年音音色竟然与多年之前稚嫩的童声无甚差别。
爱德代替特蕾莎回答：【因为有风筝线牵系着他。】
那条在阳光下的闪着光的长线又突兀地倒映在他的视网膜上，一端牵着花朵，一端深埋在新国的地下。
港边有一艘印着新国国旗的重型货轮正在舶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钢炼Fa 自由搏击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