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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贤妃小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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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御花园里却还是一片姹紫嫣红,在无尽春光退却后,总有枝头新绿,叶底娇蕊能迷人眼。
绵绵春雨未歇,鸾光站在廊下望着头顶铅灰色的天空,一望,便是好几个时辰过去了。
语冰拿着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一边给鸾光披上一边道:“娘娘怎么也不顾惜些自个儿的身子,这春寒未尽,万一着凉了可怎么是好呀!”
见鸾光只是笑了笑并未将此放在心上,语冰忧心道:“自顾夫人那次入宫后,娘娘您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这样闷闷不乐的,那日夫人可是说了些什么让您不高兴的?”
鸾光回头,伸出手捏了捏语冰的鼻尖,笑道:“你跟在我身边都多少年了,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吗,我是那种会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闷闷不乐的人么?”
语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郁闷道:“那娘娘您这般又是为何呢?”
“佛曰不可说也!”鸾光淡淡答道,“走吧,我们这便回去吧。”
鸾光和语冰回了内殿后,蔡嬷嬷便殷勤地捧上了一盏热茶,道:“娘娘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鸾光抬手接过后便淡淡道:“有劳嬷嬷了,这里便不用嬷嬷侍候了,先退下吧。”
蔡嬷嬷似有不甘却也只能默默退下了。
鸾光啜了一口茶,对语冰道:“你去将徐嬷嬷唤来吧。”
“是。”语冰答道。
很快,徐嬷嬷就进了内殿来了,她恭敬地向鸾光行过礼后才问道:“不知娘娘唤老奴前来所为何事?”
“嬷嬷,本宫有一事不解,不知嬷嬷可否为我解惑?”鸾光道。
“不知娘娘所忧何事?”
“我忧的,乃是陛下的皇嗣。”鸾光缓缓说出这句话,不出意料地看到站在她面前的徐嬷嬷脸色一变。
鸾光知晓徐嬷嬷定然懂得她所说的是何意,也不再多言,只静静等着她如何作答。
徐嬷嬷沉默了许久,才答道:“娘娘乃是清风明月般的人儿,自当不染尘埃。若为一时荣宠失了圣心,岂不可惜?”
“嬷嬷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眼下局势如此,我举步维艰,又哪有两全之法呢?”鸾光苦笑道。
“一世为人,但求于心无愧罢了。老奴只盼着,莫要再出现第二个先皇后……”
“嬷嬷不必说了,”鸾光从袖口里取出了一个素青色的香囊,递给徐嬷嬷,“这香囊,是那日顾夫人交与我的,嬷嬷找个隐秘处,帮我将它处理了吧。语冰入宫时日尚短,在这宫里我能信任仪仗的,唯有嬷嬷了……”
徐嬷嬷接过香囊,道:“还请娘娘放心,老奴定会将此事办妥。”
“嬷嬷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若娘娘没有其他的吩咐,老奴便先退下了。”徐嬷嬷低头恭敬地道。
“有一事我一直想问嬷嬷,我同姑姑并无太多交集,嬷嬷可以告诉我,姑姑她,为什么把你安排到我身边吗?”鸾光问道。
徐嬷嬷道:“请恕老奴不能据实以告了,有些事,或许娘娘将来终究会知道的,但老奴更希望,这一日永远不要到来。”
“人生难得糊涂,既然嬷嬷不愿告知与我,那便希望能够如嬷嬷所说的这般吧!”鸾光叹道。
鸾光将香囊交给徐嬷嬷之后便没有再过问她是如何处理的,毕竟徐嬷嬷在宫里二十多年了,自然是有她自己的法子。
鸾光仍是每日呆在碧梧宫里闭门不出,其实并非她不想出去,只是她身中的碎骨香最近似有发作的迹象,不时便会疼得厉害,就像是有人在拿着锤子将全身的骨头一块块敲碎。初时,每次发作持续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到如今,已是要疼上一个多时辰了。
这碎骨香之毒乃是在她大婚前夜,顾夫人逼着她吃下去的,此毒无解,须得每隔一段时间就服一次解药,若无解药,中毒之人便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了。顾家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能更好的控制她,让她当他们手里一颗任由摆布的听话的棋子。在她及笈之时,顾家送来的贺礼里便有一颗解药,如今数月过去,这毒又该发作了。
鸾光将宫人们都赶出寝殿外,一个人在殿中苦苦挨着,身上因疼痛而出的冷汗浸湿了床单,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指甲也折断在锦被里,纤纤玉指一片血迹斑斑,她却一滴眼泪没有掉,只咬紧了牙死死地忍着。
待到疼痛过去,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颤抖着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才哑着声开口唤语冰进来。
语冰见她这番模样担忧不已,道:“娘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了,不如传太医来看一看吧!”
“不必了,不过是些小毛病,哪里需要劳烦太医们了。”鸾光道。
“娘娘,你就是心太善了!自打贤妃有孕以后,那满太医院的太医全围着她一个人转,宫里那起子见风使舵的小人也成天的往毓秀宫跑,怕谁不知道她的算计似的。”语冰忿忿道。
鸾光轻扯了嘴角,道:“语冰这指桑骂槐地说的是谁呢?”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惠嫔么!”
“她素来是这样的人,你只当看看热闹便是了,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二人正说着话,不防夏荷却突然急急忙忙闯进来,颤声道:“启禀娘娘,贤妃,贤妃娘娘小,小产了……”
鸾光手一抖便将桌前的茶杯给碰下来摔碎了,半晌,她才稳住心神道:“贤妃小产了?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