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44、梅府郡主 梅王府的王

　　梅王府的王妃和郡主苦觉寺一行，连五从进进出出的门房交谈中得知，连五自问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曾做过什么违背道义的事，这次却不自然地想要追着梅王府的马车往苦觉寺去。

　　他租了一匹马，心怀忐忑地躲在梅王府的不远处，两手交叉在一起使劲地搓动，两眼直勾勾地看向梅王府门口，只期再让他见一次魂牵梦绕的人儿。

　　正要上马车的如丝有所觉地朝这边张望一眼，风轻轻掀起如丝的帷帽，露出粉白的小脸，连五心中一阵悸动，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脚下不听使唤地往如丝而去，直到耳边响起几声爆喝声才回神。

　　连五不想自己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梅王府车队旁，几个兵士执着剑怒瞪着他。

　　“怎么回事？”梅世子听闻这边有变故，骑着马过来询问，一眼瞧见连五，便下马来问道:“连贤弟，你……你这是？”，一旁的兵士这才退下。

　　连五掩下尴尬，行礼道:“我……我……我要离去，特来向世子爷辞行的”

　　梅世子瞧了瞧他身后的马儿，便没再多言了，梅王妃掀起车帘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梅世子回道:“无事”，命了车队前行，对连五说道:“贤弟要离去，我本该设宴送行，只是恰巧今日我有事，不如……不如贤弟随我同行，我正要出城，可以送贤弟一程”

　　连五愣了愣，也不管他仍存在客栈里的行李，翻身上马，落后与梅世子半步。

　　连五心不在焉地与梅世子交谈着，眼时不时望向身后的马车。

　　梅王妃只觉得女儿今日好了些，雪白的脸透着绯红，眼中闪着光，欣慰地握着女儿的手拍了拍，心想此次苦觉寺一行定要多捐点香火。

　　苦觉寺一行并不远，连五却希望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一生一世，走过天荒地老，呆愣愣的他并未注意到梅世子瞧了他几次。

　　苦觉寺山下，守了一众和尚，当头的住持行了佛礼将梅王府一众人迎进去。

　　连五知道他是该离去了，可脚下挪了挪，仍是舍不得。

　　梅世子只当他有什么话要与他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贤弟先在山下侯侯，我将母亲和妹妹送上苦觉寺，就来会贤弟”，说完命人带连五往一旁的八角亭去。

　　连五虽是舍不得，却说不出什么，只得随人往八角亭去，八角亭里凉风习习，不时飘来鸟语花香，不多时梅世子的手下快马送来一桌酒菜，小泥炉子温着酒，来人道:“世子爷请公子先用，他即可就来”，执起酒壶帮连五添了些酒。

　　连五执着酒杯，眼中闪过梅郡主的小脸，多了些许惆怅，一口干了，酒入肝肠，烧的人心里火热火热的。

　　梅世子风尘仆仆地赶来，先是自罚了三杯酒，道:“本该早些来的，只母亲和妹妹要在苦觉寺住几日，帮着安排安排，就来迟了些，贤弟勿怪”

　　“岂敢，岂敢”，连五回道，两人坐下把酒言欢，梅世子喜爱连五的为人，连五钦佩梅世子的品行，俩人越说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酒多了，梅世子把连五当做了知己，道:“我妹妹虽长的国色天香，却生来是个痴儿，这是我母亲的一块心病，这苦觉寺不知来了多少次了，施粥赠药，只愿老天开眼，能让我妹妹的病情好点”

　　连五知道梅世子是喝多了，梅郡主的病他并没听闻，想来梅王府也是一直瞒着的，痴儿吗？痴儿他也乐意，只要能跟她长相厮守。

　　梅世子倒了杯酒喝掉道:“不管病情如何，她都是我的妹妹，我梅王府养她一辈子”

　　连五也有稍许晕头，问道:“世子没想过给郡主寻个归宿？”

　　梅世子冷笑道:“归宿？有哪个能真心对待一个痴儿的，别的不说，就说那姓张的小子，不知在哪得知我妹妹心智不全，见我妹妹生的美貌，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还想求亲，我本想收拾他，不想贤弟先下了手”

　　连五一愣，不由灵光一现，他当梅世子对他的好感从哪而来，原来如此。

　　梅世子双眼发花地盯着连五半晌问道:“贤弟可有婚配？”

　　连五的心噗通噗通直跳，竟直直站了起来，差点扫倒一旁的石凳，连五直愣愣地朝梅世子行礼道:“尚无婚配，连五虽不才，年少时就发愿，此生不论家世品貌，只求一知心人，就……就是痴儿，我也愿意凭一己之力爱她护她一辈子，定不让她受丝毫委屈”

　　梅世子看了连五半晌，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当这小子怎么魂不守舍地出现在他府门前，说是归乡，却不见半丝行礼，行到苦觉寺山下仍不愿离去，敢情是惦记他妹妹了，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连五，只是不知他是在何处见过自家妹妹的。

　　连五拱着手，头快埋入胸膛里了，他知道对只见过俩次面的梅世子说这种话太唐突，可……可他怕呀，怕此次离去就再也见不到梅郡主，他想啊！想和她长相厮守，就好像想了几辈子，千年万年一样，二人虽家世悬殊，面前隔着山海一般，可他不能不提，不提他会不甘心，哪怕梅世子怪罪他，立时拔剑剐了他，他也愿意。

　　梅世子挥挥手道:“吃酒，吃酒，怎的酒还没吃多人就先醉了呢”

　　连五无法，只得坐下随着梅世子吃酒。

　　连五醒来时，竟歇在苦觉寺外的客房里，一小和尚道:“昨个公子吃醉了，世子爷吩咐让公子先歇在这里，世子还说公子若无他事，不如多住上几日，待世子闲了再来找公子喝酒”

　　连五心中一阵狂喜。

　　梅世子派人查了连五何时跟妹妹相见，得知是连五出门时巧遇妹妹回府，被一阵狂风掀了帷帽，不得不感慨竟有这么巧的事，忙叫人去查连五的家世。

　　连五坐在半山腰，嘴里噙着一根草，目光直直地盯着苦觉寺里的一个院子，苦觉寺地方甚大，那院子从山中望下去，只有方糕那么大一块，连五却能瞧见心心念念的人穿着一身绿裙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他有种感觉，她也在朝他所在的地方望着。

　　眼见夕阳落山，伺候如丝的人慌了起来，忙去请仍在佛堂礼佛的梅王妃来。

　　梅王妃跪在庄严的佛堂内，虔诚地祈祷着，她此生只有一个夙愿，就是望女儿能有好起来，来人附耳说了几句。

　　梅王妃忙磕了几个头站起身往院子里去。

　　“小姐坐在这里一日了，只是呆呆地望着一个地方，奴婢们怎么劝劝不回去，眼看太阳落山，寒气就要升起来了，小姐还是不愿意回去，奴婢们一着急，这才请了王妃回来”

　　梅王妃瞧了瞧女儿，板着身直坐着，眼望着远处的山上，眼中有了动容的颜色，不多时滚落了两颗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