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42、梦里青梅

　　梅王府梅如丝的闺房外，两贴身丫鬟正窃窃私语，“可觉得小姐今日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刚帮小姐净面的时候，瞧见小姐眼角有两颗泪珠，那眼呢也变的有神了，煞是好看，就像那天仙下凡一样”

　　“唉……，咱小姐样貌随夫人，哪里就会差了，只是可惜，生来就是个痴儿，王妃总往城外的苦觉寺去，香火不知供了多少，只盼着小姐能好起来”

　　门外两人的窃窃私语，梅如丝并未听到耳朵里，她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头上冒着丝丝白汗，嘴角泛青，双手抓着床帷，青经凸起。

　　在梦里，她跌进了无尽的水渊里，她猛猛挣扎几下，不见浮出水面，反而越陷越深，梅如丝瞧瞧水中的手脚，比她的小了好多。

　　她挥舞着手脚，耳边是水波紊乱的声音，待要张口大喊，却只有冰凉的水涌入口鼻，胸口是一阵阵剧痛，她朝水渊里沉去。

　　“噗通……”一声，水面上出现一个光点，滑动着水波慢慢向她靠近，如丝满心希翼地望着那个光点，直到光点靠近她，温热的手抓住她，如丝寻着温暖靠近，随着他上升。

　　“哗……”，一声，两颗湿漉漉的脑袋冒出水面，一双坚毅的手臂将如丝拉上了岸，如丝猛咳几声吐出几口水来。

　　“你……你还好吧？”

　　如丝喘了半晌气，抬眼看向那双满眼担忧的眼睛，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他的眼明亮清澈，好像天上的星辰。

　　如丝拍拍胸口道:“还好，谢谢你”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事就好”，瞧了瞧如丝身上的衣裳，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

　　晴朗的天艳阳高照，如丝和男孩并排躺在石头上，男孩道:“你以后要小心了，不会水就别在水边玩，今日要不是我恰好路过，你……”

　　“是我贪玩，瞧见水里的金鱼想抓，不小心跌进水里的，谢谢哥哥了”

　　男孩勾起嘴角笑笑，“我幼时瞧见金鱼也想抓，不过我不会水，便用渔网来捞，后来觉得不过瘾，就学会了游水”

　　如丝满眼希翼地望着男孩，“哥哥可不可以教我游水？”

　　“这有什么难的，你每日午时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画面一转，男孩拉着她的手，一起扑入水中，如丝游了几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早知道游水这么好玩，我早学了”

　　男孩满眼笑意地看着她，松开她的手，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多时抱上来一只白肚皮的大鱼，如丝笑着接过，那鱼到了如丝怀里，一个翻转扑棱了出去，如丝笑道:“哥哥快抓住它”

　　男孩再次扎进水里，随着鱼儿游去。

　　不多时，岸边已架起了个火堆，男孩拿着烤好的鱼肉递给如丝，“尝尝”

　　如丝抿着嘴尝了一小口，两眼放光道:“好吃”

　　男孩红了脸道:“妹妹吃东西真好看，女孩子都是这样吗？”

　　“咯咯……”，如丝笑着取笑道:“哥哥好呆啊！”

　　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画面一转，男孩拉着如丝的手，轻手轻脚地躲在一大殿的石柱后头，男孩指了指前方宴席上的菜肴道:“那个好吃，前次师傅来赴宴，给我带回去些许”

　　如丝满脸渴望地看了眼那盘菜肴道:“哥哥好幸福啊！”，咽了口口水问道:“那个真有那么好吃吗？”

　　男孩道:“不如我带你尝尝”，男孩猫着腰，拉着如丝往大殿后头去，穿过了游廊，躲过了高大的守卫，进了一间大大的厨房里，男孩让如丝躲在一根大柱子后头，他爬在地上，慢慢地朝几盘做好的菜肴爬去。

　　大厨房里，人来人往的，有带着白帽掂勺炒菜的厨子，有身着霓裳宫服穿插其中端菜的宫女，每个人路过男孩的时候，如丝的心都抽了抽。

　　男孩探出头来瞧了瞧，迅速地抓了几样菜进荷包里，爬回到如丝身边，拉起如丝飞奔出去。

　　“哈哈哈……”，两人见后头并未有人追来，先是开怀的大笑一场。

　　如丝扯扯男孩腰间的荷包，“快让我尝尝”

　　一男孩一女孩躲在石柱后头，一人抓着一块肉，像偷食的小老鼠般吃的香甜，时不时互看一眼笑笑。

　　“没骗你吧，好吃吧？”

　　如丝点点头。

　　两人吃的正香，忽见眼前黑了一片，抬眼一看是个高大的守卫堵在他们面前，男孩笑笑道:“高大哥，我们在这里玩耍一会”

　　守卫哼了一声道:“这里是重地，你们早些离去，一会儿你师傅该找你了”，说完看了如丝一眼。

　　如丝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怜悯，男孩已拉着她的手飞快地离开了。

　　画面一转，如丝欢快地蹦到男孩面前问道:“哥哥，我们今日去哪里玩？”

　　男孩拉了她的手道:“御园里新进了棵紫桃，说是结出的桃子特别香甜，我们去瞧瞧”

　　两人正要走，一旁窜出个黑衣男孩，冷着脸拉住如丝道:“你不能跟他玩，我们跟他不一样”

　　画面一转，诺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如丝抬眼看了看宫殿上的彩绘，再次鼓起勇气打开门要出去，门口站着个霓裳宫女道:“夫人罚了小姐，不许小姐出去的”

　　如丝朝外望了望，瞧见黑衣男孩躲在一旁朝她邪邪的笑笑，宫女已关上了门，“小姐好好在屋里待着”

　　如丝坐在榻前的毛毯上，胳膊支着脑袋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屋顶传来几声鸟儿的叫声，如丝抬眼一看，只见屋顶的瓦片被掀开一块，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看了进来。

　　如丝正要“咯咯……”的笑，猛地捂住了嘴巴，往屋外张望了几下，见并未引起人注意，朝屋顶比了个口型，“哥哥下来”

　　男孩扔下来一根绳子，顺着绳子爬了下来，笑眯眯地瞧着如丝，故作神秘地将手背在身后，“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如丝摇摇头，却不自觉地吞咽了口水。

　　男孩伸出指头点了点她道:“馋丫头”，从身后拿出一个紫色的桃子来。

　　“紫桃……，它已经开花结果了吗？”

　　男孩笑着点点头，“我特意摘来给你的”

　　如丝大喜，张着小嘴咬了一口，递给男孩道:“哥哥也尝尝”

　　男孩看了看满脸幸福滋味的如丝，张嘴咬了一小口，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分食了个桃子。

　　画面一转，一身紫衣的母亲趴在桌案上凄凄沥沥地哭，如丝和黑衣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门上进来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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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画面转了一面又一面，如丝时而冷汗连连，时而低低地笑着。

　　次日，丫鬟们进来帮着梳洗时，丫鬟特意看了看如丝的眼睛，仍然是呆呆的，不见丝毫生气。

　　连五忐忑了一夜，一大早便往梅王府来，隔着墙望了一上午，仍是没有鼓起勇气敲门。

　　梅王府执着银筷夹了一筷子鸡丝放入如丝面前的盘子里，“新换的厨子做的，尝尝”

　　如丝机械地夹了入口，忽地两眼一亮，放下筷子往窗前走来，呆呆地望着梅王府墙外。

　　梅王妃大喜，“老天终于开眼了，总算让我的孩儿有了知觉了，我定要去苦觉寺还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