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飞过蔷薇》水色鸢尾

13、第十三章

　　也许是真的困乏，再次回到床上，脑袋刚一碰到枕头，前一秒还在考虑要给枕套换个颜色，甚至还想把被子换成丝织的，下一秒，她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未曾画完的轮廓也摆在她的床前，这样的话，只要随意的一瞥，也许就能想起什么，这是她目前最深切的期盼。

　　不知过了多久，她朦朦胧胧听到房门被拧开，很轻的脚步声，一个人走近她的床，随后就是温柔的抚摸，她知道这是妈妈的手掌的温度，独一无二，亲切且舒服，那种感觉是发自内心的，似乎被压抑了多年，如今才被唤醒一样，她享受这一切。

　　妈妈轻声地问：“依依，睡着了吗？”

　　依依想回答，但是有很梦幻的感觉，妈妈的问话也是虚无缥缈，她无从回答。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妈妈叹了口气，“其实记不起以前，对你来说是好事，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以前的你张扬而且张狂，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而且总是悖经离道，明明知道这样放纵你是害了你，但是我和你爸爸又不忍心管你，那个时候真是痛心，却只能束手无策。两年前，刚过完生日，你就说要出去走走看看，那个时候，只要一说到长距离旅行，我和你爸爸就感到恐惧，我们不想重蹈覆辙，可是你坚持，甚至彻夜不归，我们拧不过你，只能答应你，但是条件是你必须在二十五岁生日前回来。离家两年，你偏偏不带手机，没有固定电话，行色匆匆，每次只是到了一个新城市才联系我们一下，总是匆匆数语，什么我到了，这里很好，我挂了。每次想跟你多说一些话，都不行。每次挂了电话，我和你爸爸总是相视无语，而我那个时候，总是莫名的担心，担心你在路上是否照顾好自己，是否吃的习惯，是否睡得香，想着想着就要落泪，你爸爸只能在一旁安慰我，让我宽心，说：‘女儿总要长大的，而且她都二十多岁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知道你爸爸也只是表面上很放心的样子，其实他也很担心，你刚走的那段时间，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躺在那里翻来覆去得睡不着。依依，你不知道这两年，我和你爸爸每天的心都是悬着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直到你的电话打来，才算安心，安心没几天，就又开始把心悬起来，那种滋味真不好受，这种感觉也许只有等你结婚了，有了孩子，才能体会得到吧。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只要脱离我的身边，我就会时刻挂念，时刻想知道你过的好还是不好。而且我们想给与你更多，双份的爱，这样的你就能够足够的快乐，延续另一段幸福。”

　　妈妈的手依旧是温暖的抚摸，脸上带着满足感，“你回来了，虽然是失忆的，但是我和你爸爸都很开心看到现在的你，这跟以前的你完全不同，体贴细致，大方淡雅，偶尔会有一些撒娇，这是我和你爸爸希望看到的，也是我们一直努力的方向，两年的远游，你圆了我们的心愿，我们现在是真得放心了，想把你放飞，看你飞得更高更远，而且我们也相信，现在的你完全可以开始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呆在父母的羽翼下，而且我们也相信文阡会照顾好你的。还记得吗？文阡刚回国的时候，你还每天都围着他转，哭着喊着要嫁他，文阡也总是被你弄得哭笑不得的样子，不过这个心愿，爸妈会帮你实现的，两家毕竟是世交，知根知底，这样爸妈也能放心的把你交出去。”

　　妈妈轻轻的笑，“记得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从不到户外活动，每天只窝在家里，纤纤弱弱的样子，我们还以为你的性格会一直这样柔弱下去，没想到后来你能那么叛逆，哎！算了，不好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妈妈仔细的打量她熟睡的面孔，然后别有深意的把声音轻之又轻，又像是怕吵醒她，只是在顺应心底的那句呼唤：“依依，杨柳依依，雨雪霏霏。”

　　总之这一夜，依依一直都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也许是声音太模糊，内容太杂乱，她记下的不多，耳边只是不停的萦绕那句话：杨柳依依，雨雪霏霏。

　　待她起床后，她把这句话用美术体写出，然后挂在墙壁上，她凝视了许久，最后断言：还是肖霏霏这个名字好听一些。

　　简单的收拾，白色的丝质上衣，袖口和领口都用蕾丝收口，腰部卡的刚刚好，一条略显身形的裙装，腿部略微开衩，走起路来若隐若现，风光旖旎无限好。

　　带着这身装扮出现在客厅，爸爸妈妈也都投来赞赏的目光。

　　“咱们依依的穿衣品位，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爸爸爽朗的笑，让清晨的气息更浓更深。

　　妈妈笑得更深，“女孩子就应该这么打扮，这样看起来多舒服啊，还别说，这套衣服真得很衬我们依依的气质呢。”

　　依依略微屈了屈膝盖，像模像样的作了个揖，“承蒙夸奖，吾心荡矣！”

　　说完爸妈便齐齐的发出笑声，就连王阿姨也乐不可支。

　　好不容易出了门，戴上能遮住半张脸的的墨镜，开始她的发现之旅。

　　她记下家庭住址，又左邻右舍的转了转，徒步参观，这样印象会更深，走过几条街，沿途全是树木繁茂，而且路面干净整洁，让人备生好感的地方，但是这座城市于她，除了那抹绿，那座塔，别无印象，她安慰自己：慢慢的就会想起来的。她想想，决定先去劳动公园问一下塔的事情，然后再找颜彦逛街。

　　她想得出神，不料身后传来车子的鸣响声，她象征性的靠向右手边，因为这条路很宽，她目测，两辆车同时经过都没有问题，而且还是绰绰有余的样子，如果说她挡住了车子的去路，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但是做做样子，还是需要的，起码表示她是一个有公德心的人。

　　鸣响声声不断，但她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慢慢走。

　　“HI，美女！”一个轻浮的声音。

　　依依更是懒得抬头，耳侧垂下的头发刚好挡住了她的脸，她暗笑：连我的脸都没看到，乱喊什么美女？

　　“我说美女这是要去哪里啊？用不用我送你一程？”轻浮的声音夹杂着嬉皮笑脸。

　　依依没说话，依旧低头，她对这样的人没兴趣，心里嘲笑：就连黑猫那样的人，本姑娘都没兴趣，何况还是你这种随心所欲搭讪的人呢？快给我闪啦，要不然我就砸你的玻璃，让你心疼死！

　　“难道是哑巴？”轻浮的声音继续猜测。

　　依依忍住了，她深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激怒她，为的就是让她跟他说话，可是她偏不随他的心愿，愿意怎么说是他的事，跟她无关。

　　“暴殄天物阿，这么淑女的一个人，竟然是个哑巴！”

　　依依轻哼，默想：我是不是淑女关你P事！

　　这时突然鼻子痒痒的，她拿出手绢，按在鼻子上，刚好撇到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于是吸了吸鼻子，用手绢摸索了几下，就跑向那辆车子，其实她是不想让那个人看到她的模样。

　　身后的声音轻佻着大喊，“美女，我送你一程吧，免费的。”

　　依依在上车之前，仍旧用手绢护着鼻子，朝向那部拉风的车子以及声音的主人，使大力回喊：“你去死吧！”

　　车子的主人，用手支着头，痞气十足的讪笑，只露出小半张脸，声音却极尽穿透力，“如果能和你一起死，我不胜荣幸！”

　　依依懒得再理他，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劳动公园，在正门下车。”

　　司机疑惑，“劳动公园？走几步就到了。”

　　“没事，后面有无赖，得甩开他。”

　　司机心照不宣的笑，“好的。”

　　依依靠在那里，默想：哎，都怪我这个不愿意惹是生非的性格，没看清无赖的样子，挺可惜的，应该不能跟黑猫同日而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