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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态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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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斋笑得脸都酸了,结果严且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盯着他,让他不自觉收了笑意。
严且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污迹,抿了抿嘴唇,浅褐色的双眸里波光流转,像是盛满了委屈,和一丝丝的费解:“学长,我的衣服被你弄脏了。”
孔斋嘴里的酸角冻抖了两下,他下意识地咬住,想让它不要动,他想要说点什么,嘴巴一动又后知后觉嘴里还叼着东西,这样说话似乎不太礼貌。
孔斋一把将嘴里的零食扯下来攥在手里,有些歉意地看着严且:“不好意思啊学弟,刚才光顾着拍照去了,没注意身后有人。”
沈丁和夏凡这才注意到这边的意外,走过来笑着同严且打招呼:“你好啊,严学弟。”
严且有些疑惑两人竟然认识自己,他怔愣了两秒,冲两人打招呼:“学长好。”
沈丁和夏凡对于懂礼貌的学弟心生好感,没注意到一旁的孔斋使劲给他们使眼色,笑着向严且发出邀请:“学弟也是来黛山玩的?是一个人吗?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
孔斋:“……”
严且不动声色地瞟了孔斋一眼,眼睛稍弯,笑意像丝绸一样柔软,他点了点头:“好啊。”
孔斋服了,就没见过这么不会看人脸色的人,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
孔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前男友,所幸严且看起来也不是个会主动朝他搭话的人,他便单方面将严且当做透明人,不主动去同他说话,只安静地朝山上走去,时不时同沈丁、夏凡说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
严且就像一个跟他们完全不认识的普通游客一般,慢了他们两步,走在后面,随意地拍照,前面的三人偶尔嬉笑打闹,他静静地看着,像一个旁观者。
很奇怪的是,并不孤单。
至少没有独自一个人站在领奖台上时孤单。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在自己的眼前。
严且看着前方的孔斋突然跳了起来,去摘他头顶上的一片树叶,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头上,像是给他整个人染上了一层光晕,在绿油油的树荫下,他像一幅鲜活的画。
严且默默地将这一幕拍下来。
今天会碰到孔斋纯属是意外,他答应姐姐回国后要拍些美景给她看,那个可怜的女孩,很遗憾地没有机会跟他一起来华国,所以对于这个小小的要求,他自然会满足。
黛山是他回国后的第一站,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一份意外之喜。
严且就是为了孔斋回国的,已经很难说清楚一开始选择回来是什么样的心情了,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去质问孔斋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因为一见到这个人,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痛苦与孤独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只是见到了你,便拥有了所有的好心情。
。。。。。。
四人走上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山顶的日光虽刺眼,热度却不高,只是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饥肠辘辘。
四人寻了一家小店吃午饭,孔斋买了一根烤肠,吃得满嘴都是油,曾经严且看见他这样子,总是笑他像个小孩子,却被他理直气壮地反驳,他那是未成年,当然是小孩子。
孔斋思及此,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安静地抱着一根水晶玉米啃的严且,却见他也在看自己,似乎也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两人目光相撞,都有些尴尬。
沈丁和夏凡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暗潮汹涌,傻白甜似的商量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
“登山就花了半天,不住一晚怎么对得起我的辛苦劳累?”夏凡振振有词,顺便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这两天天气都很好,明天早点起来可以看日出。怎么样?”
“我没意见,问他俩吧。”沈丁转过头征询孔斋的意见,孔斋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本就打算出来玩的,当然是要玩尽兴了才回去。
沈丁点了点头,又去问严且的意见,通过刚才一道登山所建立起的同学情谊,他发觉严且这个人挺好相处的,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高冷,便问:“学弟,你是计划在这里玩一天还是玩两天?我们打算在这里住一晚,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可以。”严且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你们订酒店了吗?”
“还没有,现在已经不算是旺季了,临时订也能订到。”沈丁想了下,出于有备无患还是拿出手机,“原本我们三个人的话,定个三人的标间就行,不过既然现在有学弟加入,那就订两间双人标间好了。”
孔斋默默听着,原本是不准备发表意见的,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问道:“谁和谁一间?”
夏凡完美地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笑道:“你跟学弟比较熟,自然是你跟学弟一间啦。”
孔斋一脸卧槽:“我什么时候和他熟了?”
“和我还有沈丁比起来,你是算是比较熟了吧?”夏凡毫不留情地揭他的短,“学弟报道那天是你送他回寝室的吧?平日里也没少看学弟比赛的视频吧,还做解说呢。”
因为论坛里的那个帖子,大家都知道了严且就是克里斯本人,平时孔斋直播麻将比赛的时候,也没有避讳过寝室里的兄弟,因此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业余主播,也都见过他直播解说克里斯的比赛。
孔斋在真想拿块布把夏凡的嘴巴堵上。
他眼睁睁看着夏凡把自己的事情毫无保留地抖露在严且面前,欲哭无泪,仿佛被人脱光了衣服在街上裸|奔一般羞耻。
不对,裸|奔都没这么丢人。
特别是严且一脸坦然的目光望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问他:“学长,原来你这么关注我啊?你是我的粉丝吗?”
孔斋有点想拔刀,砍不死人就切腹自尽。
沈丁动作敏捷地顶下两间双人标间,就在飞灵峰大酒店。
飞灵峰是黛山的主峰,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他们吃饭的小店是山顶上供游客修整的地方,就在观景台后面一点,类似的小店还有许多家,只提供食物和一些基本物品,不提供住宿。
小店因为地处观景台,视野开旷,风光大好,远处是雄伟的慈恩寺,金色的寺庙在碧蓝苍穹下折射着耀眼的光,静默地注视着这世间,亘古万年。
四人填饱了肚子,在山顶上走走逛逛,买了一些纪念品,又去寺里拜了拜菩萨。孔斋对于神佛鬼怪一向是保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因而拜佛时态度还算是虔诚,还捐了一点香火钱。
严且常年生活在国外,对佛教的信仰不深,但看着孔斋的动作,也有样学样地捐了一点钱。
孔斋自从听到晚上要跟严且住一屋就开始心神不宁,除了拜佛时稍微摈除杂念外,其他时候都状如游魂野鬼,因此也没注意到严且竟一直在跟自己做相同的动作。
玩了一天,四人都有些疲倦了,想着第二天要早起看日出,大家一致决定先回酒店休息。
沈丁订的两间房是挨着的,都在四楼,四人在酒店餐厅吃了点东西,就回了房间。
晚上沈丁邀请孔斋和严且两人来他们房间打牌,严且不会玩斗地主,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玩。
孔斋坐在严且的旁边,感受到严且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只感觉如芒在背,让他坐立难安。
他玩得心不在焉,当地主的时候总是输,当农民又老是给地主喂牌,气得夏凡想掀桌,因而不到十点就叫停了。
沈丁和夏凡默契将两人赶走:“明天还要早起,你们也早点洗漱睡觉吧。”说着将两人赶出了门。
孔斋站在房间门口和严且相对无言。
孔斋:……无fuck说。真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入地狱也还有你们推我入地狱。
船到桥头自然直,孔斋已经放弃和命运做抗争了,他轻吐出胸中那口浊气,和严且一起进了屋。
“你先去洗澡吧。”严且看他一进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样子,好心替他解围。
孔斋鸵鸟心态发作,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见,点了点头就拿着之前在酒店买的新的内裤进了浴室。
男孩子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来这里之前他们原本是没有想过要住一晚的,因此换洗的衣物都没带,只好临时买了条内裤用来换,至于其他衣服,若是不想洗就只能将就着再穿一天了。
孔斋不想脱下满身臭汗的衣服,第二天还照旧拿来穿,因此将衣服换下后顺手就洗了,幸好这段时间天气还比较热,即使洗了,一晚上的时间也能干。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将镜子里的人脸模糊,孔斋双手撑在洗手池的边上,抬起头望着镜子,却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他也不想看,因为他清楚镜子里那个人有多紧张。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短短几天居然能连着跟严且见两次面,第二次自己还要跟他在同一个房间里住一晚。
对于严且这个人,孔斋没有办法用对待普通人的心态去对待他,无论怎么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他也深刻地知道,在自己的心里,这个人跟别人是不相同的。
他跟这个人在一起过。
他曾经非常喜欢这个人。
孔斋做了两次深呼吸,撑在洗手池两侧的手指有些轻微地颤抖。
他有些崩溃地捂住脸,想着:现在也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