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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厚颜无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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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且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失语片刻,仍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以至于听错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奔放的人,第一次见面就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谈恋爱。他从小在Y国长大,Y国人绅士克制,几乎不会说出这种让别人感到无礼和被冒犯的话。
……还是说他以为自己听不懂中文?
他半晌没有回答。
而孔斋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仿若失了忆一样,浑不在意自己刚才的语出惊人,又说了一句:“不谈恋爱,那打麻将吗?”
严且还没有搞懂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联系,就被他问懵了:“我不会打麻将。”
他说的是中文?!
虽然说得不标准,但至少让孔斋明白,他是听得懂中文的,而且看他这模样,大概率有一半血统是华国的。
孔斋心中狂喜,自然不可能再放过这唯一的一个老乡,连哄带骗道:“这没关系,你跟我谈恋爱,我就教你打麻将,怎么样?”
严且被他的话弄得满脸通红,心中又气又恼:第一次被人当着面求爱,对方还是个男生,而且,竟还是用这种讲条件的方式,简直是太过分了!
严且在知道父母背着自己给他报名参加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夏令营活动后,就一直都不太开心。尤其是刚才在营地里,看着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结伴搭帐篷了,就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一时间觉得又孤独又委屈。
特别是在被孔斋胡乱搅扰一通后,更是恼得不行,顿时一双好看的眼睛气的发红,眼底水光潋滟,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你……你别哭啊!”孔斋看他好像要被自己吓哭了的模样,手忙脚乱,有些头大,“不谈恋爱就不谈嘛,不谈也可以教你打麻将的,你叫我一声孔斋哥哥,我就教你,怎么样?”
他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
孔斋第一次遇到这样可爱的人,明明怕他哭出来,但又忍不住生出逗弄之心,像是逗一只小猫似的,即使那猫很有可能会张开嘴咬自己一口,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撩两把毛。
严且咬着嘴唇却不看他,从眼角到耳廓都微微泛着红,像是被气的不轻,又像是害羞得不行。
孔斋感觉心里某一处像是塌陷了一样,软得不行,他走近几步,小心地靠近严且:“你看你,明明一眼就看得出来比我小,叫一声孔斋哥哥委屈你啦?我都不让别人叫,只给你叫,行不行?”
他离严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咫尺,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严且的耳朵:“你别生气啦,好不好。”
严且在山上吹了太久的冷风,耳朵冻得发痛,孔斋的手指带着少年人青草般清冽的气息,覆在他的耳朵上,带来一股炽热的温度。
严且一时有些贪恋这种温暖,甚至舍不得他的手移开。
孔斋帅气的脸近在咫尺,认真又透出了点傻气的模样,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
严且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抿了抿嘴唇,嘟囔道:“……孔斋哥哥。”
孔斋觉得心底都快软成一滩水了,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大可爱啊?
“乖乖,”孔斋笑着揉了揉严且的脑袋,“我都把我名字告诉你了,你现在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严……严且。”严且有些不习惯一个刚认识的人对自己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但但看着孔斋笑眯眯的模样,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完全避开。
“你是华国人吗?”孔斋想起他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听起来像是长期生活在英语国家的人,带有外国人说华语时口音,有种迷之软糯的感觉。
严且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妈妈是。”
还真是混血儿。孔斋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像只看见了鸡的黄鼠狼似的,眼里冒起了精光:“你觉得我叫你什么比较好?你看,你都拥有我的一个专属称呼了,你不给我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有点说不过去?”
他故意逗严且。
孔斋觉得严且这人也真有意思,明明胆小害羞的不行,还不经逗,偏偏面上要摆出一副冷漠高傲的模样来,让他总忍不住嘴贱想要去撩两把。
“又不是我乐意叫的。”严且气呼呼地皱起眉,只觉得眼前这人脸皮可真是厚啊,明明是他要让自己这样叫他的,怎么现在还摆出了一副吃了亏的模样?
孔斋看他再逗两下,眼前这只小猫就要彻底炸毛了,当即机智地顺起了毛:“那你就告诉我他们怎么称呼你好不好?你爸爸妈妈怎么叫你的,我一定不跟他们叫一样的,免得你说我占你便宜。”
你刚才让我叫你哥怎么就没觉得占我便宜了呢?严且恶狠狠地想着,有些不情不愿地告诉他:“克里斯。”
原来是叫的英文名,孔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心思转了转,当即一拍掌:“那我叫你阿且好不好?”
严且还没说好不好,他就自己否定了:“不行,阿且、阿且……这样听起来好像在打喷嚏。”
“你……!”严且气得握起拳头要揍人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讨厌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孔斋哈哈笑着,薅了两把严且头上的软毛,他的头发细软又浓密,一点都不扎手,摸起来特别舒服,“别生气了,严严。”
严且即将要挥出去的拳头僵在半空,他怔了怔:“你叫我什么?”
“严严啊,”孔斋觉得他的头发摸起来格外顺手,又忍不住抓了两把,“怎么样,好不好听?”
这个名字并不是独特的,只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只有在很多年前,他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才总是这样唤他。
“严严,刚烤出来的曲奇饼干,要吃一口吗?”
“严严,明天要降温,出门前记得把厚衣服加上。”
“严严,外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要等很多年,才能在那里见到我……外婆走后,你就跟着你妈妈一起去Y国吧,你爸爸在那里。”
严且真的等了很多年。
后来他明白了,外婆骗了他。外婆这一辈子对他撒过的两个谎话,都在这里了。
他不管等多少年,都再也见不到外婆了;而Y国那个陌生又冰冷的国家,也没有爸爸。
严妈妈卢梦莺带着他移民到Y国,嫁给了她现在的丈夫——罗恩·安德鲁,罗恩带来了他的女儿莉莉安,他们一起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严且听母亲的话叫罗恩爸爸,却对这个看似亲密实则疏离的关系感到困惑与逃避,反而与他的继姐的关系更好。
而他的亲生父亲西斯林·卡洛,早在他十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再没有人亲密地叫过他严严,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克里斯”,而他自己,也在日复一日的岁月蹉跎与光阴消磨中将这个称呼深埋在了心底最隐蔽的角落。
直至今日,它被人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从阴暗的、布满岁月尘埃的角落里翻出来,才得以重新窥见天日。
那被尘封的过往也如同潘多拉的宝盒一般,变成鲜活绮丽又温暖的回忆。
“好不好听啊?”孔斋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半晌不说话,还以为这人魔怔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称呼吗?实在不行我们就再换一个呗。”
“喜欢!”严且回过神,急切地抓住孔斋的手,随即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耳朵松开了手,“我是说,我很喜欢。”
孔斋瞟了一眼他如葱白般纤细修长的手指,伸出手一把抓住,不让他逃走:“喜欢什么啊?喜欢我?”
他故意曲解严且的意思,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人被自己逗得眼角微红。笑着牵起他的手往山下走:“好了,不逗你了。我们下山去。”
他总算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问道:“严严,你这次来参加活动,东西都带齐了吗?”
严且听他这么一问,还以为自己带的东西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心里一紧:“我的东西是管家帮忙收拾的,就一些吃的东西和换洗的衣物,还需要什么吗?”
孔斋很满意地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同时又对这人老实巴交的模样恨铁不成钢:“你这人怎么这般好骗?随便问你一句你就什么都交代了,这要是遇到个不怀好意的人啊,我看你就是被骗了都还要替人数钱。”
严且撇了撇嘴,虽然觉得他嘴上说的有道理,但到底有些不服气。
就听孔斋又问:“带麻将了吗?”
他带这种东西做什么?严且给了孔斋一个惊异的眼神,他又不会打麻将?
“没带啊?”孔斋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模样,“没带麻将,我怎么教你呢?”
严且无语地看着孔斋,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要让孔斋教他打麻将的吧?明明是这个可恶的家伙自说自话,现在反倒还怨起他来了。
“这样吧,我那儿带了一盒麻将,就用那个教你吧。”孔斋哥俩好的样子,一把搂过严且的肩,在他耳边小声嘀咕,温热的气息拍打在严且的耳廓,激起他耳边泛起一片潮|红,以至于孔斋说的什么话,他一句都没听清,“作为男朋友,我也不收你拜师费了,但是呢也不能白教你,你说是吧?你就跟我一起分享一下你那些吃的穿的用的,可以吧?”
“可以。”严且茫然地点了点头,眼中一片茫然,显然那些话根本没过脑,他都没有思考一下就答应了。
孔斋满意地在他耳朵尖上亲了一口,这是他看见自己发小对他女朋友做过的事,当时只觉得这样做特别有男人味,也超级酷。
此时在严且这个萌得要死的早恋对象面前也学得有模有样地亲了一下,孔斋觉得除了以上两种感受以外,更多的是感到——爽!
妈耶,原来亲吻自己的对象,看着他的皮肤从被亲的地方一路泛起红色,直至整张脸都红得像一块发烫的烙铁时,是一件这么爽的事,早知道就多亲几次了。
严且过了好久才让脸上降了温,脑子也在逐渐降温的过程中恢复清明,心道,原来这人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他冷冷地问道:“你是真的想教我麻将还是因为想要我的东西才用教我麻将这件事一步步算计我?”
孔斋心道我若真是想算计你,就以你这脑子早就被我骗的皮都不剩了,但要说他刚才的一举一动里没有算计,那是真的不可能,他本就是为了寻找同伴才来的。
孔斋觉得眼下处境尴尬,一不小心可能不仅东西没有了,连到手的对象也要飞走了。他决定坦白从宽,老实交代:“既想要你的东西,也想教你打麻将。”
他这般坦诚,反倒叫严且不好说些什么了。
严且抿了抿嘴,思索片刻说道:“你跟我来吧。”
他走到自己的帐篷,将自己的衣物干粮匀出一份,分给了孔斋,说道:“给你吧,你以后别骗我了。”
“严严,你怎么这么乖啊。”孔斋的帐篷顿时被他用东西塞满了,看他这么老实的模样,孔斋心里又好笑又怜惜,他伸手将严且拉过来坐下。
看着严且顿时有些紧张的模样,孔斋嘴角扬起一点微末的笑意:“那我不骗你了,我教你打麻将,你输了,你给我亲一下,我输了,我给你亲一下。”
“这买卖怎么看都像是我吃亏了”。严且红着脸,倔强地为自己争取一点利益,他才刚学,肯定输的多,那他得亲孔斋多少下呀?
“不行。”
孔斋发觉这人也不是那么笨嘛,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那这样吧,你输了,你给我钱,也不用多给,就一美元,我输了,我给你亲一下,怎么样?这样你不吃亏了吧?”
可怜的严且,当初就是太天真了,才会被眼前这人畜无害的模样骗的团团转。
他点头答应。
一个月后,严且一把推倒眼前的牌,气得想哭:“孔斋哥哥,我的家底都快被你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