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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鬼使神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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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严且第一次进网吧,被秦子昊和荆焕架着来的。
秦子昊是个网瘾少年,高考前半年忘我学习、奋力冲刺,终于抓上了财管专业的尾巴,踩着线进的A大。
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天天泡网吧,夜不归宿。在网吧呆了半个月后,被急疯了的父母揪着耳朵拧回家,并收获了男女混合双打大礼包。
现在上了大学,这种根植于骨子里的网瘾又犯了,在听到严且居然没有去过网吧,甚至连游戏都很少接触时,秦子昊简直惊讶得不行,一脸深沉地对严且说道:“少年,你的人生失去了很多乐趣。”
严且一脸冷酷地看着他:“……”
“放心,我会拯救你的。”秦子昊自信地拍了拍胸口,并撺掇着荆焕和吴焱一起带严且来网吧开黑,让严且体会一次游戏的乐趣。
“玩游戏这种东西,就是要开黑才有意思。”荆焕也大言不惭地睁眼说瞎话,“一个人玩有什么好玩的,得和朋友们一起。”
于是几人吃了晚饭就直奔“钟意”。
正值周末,网咖里人多的不行,幸好秦子昊亲自打电话预留了一个包厢,否则以他们晃晃悠悠的速度,无论如何是拿不到位置的。
倒是巧,刚到前台就看见孔斋一行人。
荆焕热情地笑着同杜铃兰打招呼:“社长!”
杜铃兰摆了摆手:“都是同学,不介意的话跟他们一样叫我兰姐就行。”
“兰姐!”荆焕熟稔地改口,“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来打游戏还是喝咖啡啊?”
“当然是来打麻将的啊。”孔斋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有些慵懒的声线听的人后背无端有些酥麻,严且掀起眼皮,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却与孔斋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原来他也正好在看自己,严且耳根微热,有些不自然地转开视线,就听见孔斋拿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荆焕说道:“你说说你,真是没有一个身为棋牌社成员的觉悟。”
“噢!”荆焕眼睛一亮,“那我待会儿能来观摩学习一下吗?”
“当然可以啦。”孔斋拍了拍他的狗头,笑得人畜无害,“你们这是来干嘛的?”
荆焕说:“哦,我们啊,带严且一起来开黑。你敢相信吗?他说他长这么大都没进过网吧,这是从哪座山头里蹦出来的老妖怪啊。”
孔斋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眉眼本就生得细腻又绮艳,此时满脸笑意,黑白分明的眼里顿时像漾满了一汪春水。
“嘿,注意点形象。”杜铃兰扯了扯他的衣服,在他旁边小声嘀咕,“好歹还有个大男神在你面前呢。别在我男神面前败坏我们社团的形象。”
呵,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孔斋翻了个白眼,回敬她:“放心,你就算负责貌美如花,男神也不可能对你另眼相待的。”
“我看你是要死!”杜铃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孔斋又笑得不行,一抬头,就见严且冷漠地看着自己。
额……好像也不止他自己,顺带把他身旁的杜铃兰也冷漠地收尽眼底。孔斋头皮有些发麻,一种名为危机感的东西莫名从心底升起。
严且这样看着他们做什么?难道是因为讨厌他,顺带着连杜铃兰也一并讨厌了?
孔斋递了个疑惑的目光给他,却见他倏地转回了目光。
孔斋莫名其妙。
“你们的机子开好了,在209号包厢。账号密码就是你们的身份证号和号码后六位。”前台的小哥将几张身份证递给严且他们,又对杜铃兰说道,“你们的包间在三楼,307号包间,楼上有零食区,需要什么可以自己去点。”
“好的,谢谢。”杜铃兰笑着对他们说道,“那我们就先上去啦。”
荆焕挥手:“好的,我一会儿就来找你们。”
秦子昊将身份证接过来,分发到各自的手上:“走吧。”
孔斋跟着杜铃兰他们上了楼,在楼梯的拐角处,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严且一眼,却见他们几人说笑着走进209包厢。他们的包厢不大,而且位置也不太好,斜对着厕所,这也是为什么钟意在人流量这么大的时间段里,还能给他们留出空包厢的原因。
但几人看起来也没在意,反正只要没有臭味传出来,对着厕所也没什么影响。
孔斋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209包厢前,严且倏地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朝楼梯口看了一眼,吴焱见他突然停下,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进去吧。”
。。。。。。
307包厢前,孔斋有些无语地看了包厢门口一眼,原以为严且他们那个包厢位置就已经更糟糕了,没想到他们这个包间的位置更奇葩——正对着吸烟室。
孔斋虽然偶尔抽烟,但喜欢烟味和喜欢二手烟味却是两回事。
杜铃兰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三楼,也觉得无语:“算了,现在也没有空位可以换了,把门关上,将就一下吧。”
四人进门就把门关上,李飞扬把空调打开,冷风一出来,瞬间将众人心底的烦躁吹散了一些。
打牌的时候,孔斋有些心不在焉,原本以为不去想就不会在意,谁知道他越是不去想,脑子里那双冷漠的浅褐色双眸就越发清晰。
孔斋心底升起一股火,打起牌来就有些不留情面了。
李飞扬点炮点得崩溃,张新月和杜铃兰也很崩溃,因为李飞扬只要点了孔斋的炮,孔斋来个杠上花,她们两个也跟着掏钱包。
“斋哥,冷静,冷静。”张新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他奇黑无比的双瞳,那里面仿佛翻滚着深沉又复杂的情绪,她看不懂,只能谨慎地安抚,“李飞扬家底都快掏空了。”
孔斋一怔,不知道是被戳到了哪个笑点,突然笑出了声,捂着肚子趴在了牌桌上。
李飞扬无语地看他:“听到我输钱你就这么开心吗?”
张新月和杜铃兰面面相觑:“他怎么了?”
杜铃兰气息幽幽:“赢了钱,乐疯了吧。”
“哎不行了,等我缓一会儿。”孔斋端起身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总算止住了笑意。
其实也不是多么好笑的事,只是他在那一瞬间突然想到了四年前的严且。
那时候的孔斋是个思维跟常人有些不太一样的小孩,在知道父母给他报了M国夏令营的活动后,他告诉父母,这一次他要自己收拾行李。
孔爸爸和孔妈妈自然不会反对,那段时间的他正处叛逆期,虽说不至于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但也确实时常让家里鸡飞狗跳。
孔爸爸难得看到儿子听话懂事的一面,欣然点头。
如果知道孔斋全身上下的行李就一副麻将牌的话,他可能就不会有这么高兴了。
孔斋飞到M国的当天,接到了孔爸爸的跨洋电话:“你要死是不是?什么东西都不带,你到那边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你要是流落街头饿死了,老子可不会给你收尸!”
中二病发作的孔斋混不在意:“你不知道M国这种地方就算凭乞讨也不可能饿死的吗?再说了。夏令营这种活动怎么可能没有住的地方?”
——还真的没有。
这次的夏令营活动由M国知名探险家凯文·布莱特发起,面向全球召集15-17岁的孩子,在M国蓝岛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冒险活动,因为有M国艺术人文委员会支持,由此受到了各个国家的关注。
这世界上有钱人太多,有钱又闲得慌的也不少,但因为这次的夏令营有年龄限制,因此还不算是一票难求。
孔斋是万万没想到这次的活动如此之坑,说是海岛冒险,还真的一艘出岛的船都不会留下。
孔斋被“空投”到岛上,看着周围忙着搭帐篷的伙伴,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欲哭无泪的情绪。
幸好主办方还是预料到了这种突发情况的发生,给他送来了一顶帐篷,但也仅此而已了,换洗的衣物,吃的东西都没有。
孔斋提着一盒麻将,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良久,他慢慢思考着:不能这样站着等死,得想想办法……
营地在一处背风的矮坡上,他在指导员的帮助下将帐篷搭好,把麻将郑重地放进帐篷里,随后才出去四处转悠,看看有没有同样华国来的,好跟人搭个伙。
他转了好久,唯二两个熟悉的东方人面孔,都不是华国人,他跟人说“兄弟,能跟你搭个伙吗?”,这两人都摆出一副茫然的模样来,他们甚至连中文都听不懂!
孔斋绝望地叹气,心道他老爹可真行,一出门就给他立个死亡flag。
他沿着山坡走着,心中哀叹这次真是倒了大霉了,虽然主办方不可能就这样看着他饿死,但少不得也会折腾得他脱掉一层皮。
孔斋家庭条件优渥,几乎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孩,嘴上说着就算风餐露宿也不怕,但实际上哪里受得了吃这种苦。
远处有个纤细的身影,一个少年安静地坐在山头,他背对着孔斋,孔斋看不见他的样子,只能瞧见他那一头栗色的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宽大的白衬衫在海风吹拂下烈烈作响。
夕阳的金光洒落在海面上,被风吹起散落一片璀璨的碎光,这人身子纤细,呆坐在山顶,全身好像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又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猛烈的风吹走。
孔斋鬼使神差地朝他走去。
少年听到背后的动静,转过身来,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里似乎是含着水,眼眶有些微微发红,眼底情绪涌动,像是盛满了委屈,那委屈太多太满,几乎就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只一眼就让孔斋怔住了。。
这个人……也太好看了吧?
孔斋原本是不抱希望地想要上前再问一句“兄弟,能跟你搭个伙吗?”,谁知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孔斋脑子里突然空茫茫一片,他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于是原本快到嘴边的话就像是不受控制般地脱口而出:“小哥哥,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