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66、第六十六章 “我很幸运

　　“我很幸运，我一生中遇到的你们都对我关心备注。对我亲如姐妹。”
　　“那是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因为你的气质。你为人随和，谦虚。心胸坦荡。所以深深打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你一出现，带给人一许温煦。”
　　“我有那么好吗？你的盛赞，我很惭愧。我带给你们困扰了，有的时候，我也多愁善感的。也影响到你们了吧！”
　　“我们之间，何须这么说呢？每个人都有低谷的时候。也不能总去缅怀往事而伤感。我们之间是相互包容，体谅的。你知道，云天每每会因凝视你清澈的眼睛而心动。大家对云天的评价很高。可以说是有口皆碑了。”她叹了口气。“怎么说呢，也许云天这人太完美了吧。所以有缺子之憾。他呢，集千般之好于一身，所以越是美好的，越是太优秀的，越是容易受到伤害。他的妻子兰摧玉折离他而去。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现在终是一心念念着你呢。这是我最希望的，人生之中，我们都有很多的迷茫，人生取舍之间，也是很难作出决定。因为难以选择，机会来了，一定把握，听姐的，好好的把握吧！”
　　孟颖如何不明白凌云离去时这意味深长的话意呢。

　　孟颖回转山庄，去见庄叔。
　　庄叔饮过孟颖斟上的茶，很谨慎的开口了，“颖儿，你坐，我今天有话要说。”
　　“庄叔，您请说。”孟颖恭恭敬敬的。
　　“云天来过了。”
　　“云天来了，庄叔？”
　　“是这样的，我和云天下过几盘棋，云天棋艺不错。我们也谈了许多，他郑重征得我的同意，想向你未婚。我想听一下你的意向。”
　　“庄叔，我……”她一时难以回答。
　　“颖儿，我的身体很不好。每况愈下。毕竟年岁已高了。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有好的归宿。你明白吗？如果我就此去了，于地下怎么向老夫人交代呢？我可以坦然的说，我庄若柔对老夫人的重托，做到了不辱使命了。”
　　“庄叔……”孟颖拥着庄叔，泪汹涌而下。
　　“好了，孩子。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这样我也就心安了。”
　　“您放心吧。庄叔，我会答应向云天。我会做到的。”
　　“很好。很好。我已经无所求了。”庄叔亦是泪迹泫然。他想到老夫人，当年的筱竹谨遵父命而嫁给了将军，而数十年后的今天，他同样重复着筱竹父亲的使命，是不是残忍了呢？他很明白当年的老先生临终时的苦衷了。他自问，为了颖儿的幸福，为了颖儿的归宿，他还能怎么样呢？想到了筱竹，畴昔的少女的微笑，还历历在目。还是那么明晰，亲切。念及筱竹。这其中的意味，怎可言说。此刻，他无语对苍天。
　　等待孟颖大婚过后，他可以一身轻松了。筱竹会来迎接他而去。在筱竹的衣香鬓影里，曲终人散去。他期待那一天，到那时此生他便尘缘已了。
　　新年的氛围浓重起来了。“颖儿，春节准备怎么过？需要我作点什么？你就说好了。”
　　“节日也没有什么大事可忙的。还是一如从前吧！‘孟颖感到很难拒却向云天的热情。
　　“我知道了。那就是，一杯清茶，两袖清风了。”
　　“看来你很有口才，把许多平平凡凡的事都说的那么美好。”
　　“谢谢夸赞！那是因为我是意在笔先了。佳节里，我来府上打扰，行吧？”他一脸真诚的等她的回答。
　　“……”孟颖看着他的眼睛，无法回拒。
　　他那真情的流露，立时一许温情在她的心头流动。一位堂堂大酒店的决策人，推开一切繁冗的工作，来陪伴她。为了在节日里带给她一份美好的心情。这份心意，她又如何婉拒？
　　“谢谢你，没有拒绝我。颖儿，你什么也不需要置办。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有一份美好的心情就可以了！啊，你这几天还在失眠吗？有好一点吗？今天是第三天了。”他很关心的磁音融化了她心中的清愁。她脸色的苍白，他已看在眼里，非常在意。
　　“还是睡不好。越是睡不着，望着月光一点点的游移，越是觉得时间漫长了。不过，我会看看书。没有关系。”孟颖心里升萌许许的温暖。
　　“我来想办法。第一，不要喝茶。从午时开始，停止喝茶。第二，睡前喝杯牛奶，吃一块面包，因为这样有助于睡眠。第三，睡前尽量不要看书。多听一些柔和的音乐，我想轻音乐也会有助于睡眠。你可以试试。还有一个等而次之的办法，也不算是好办法。就是运动，大运动量过后，人也筋疲力尽了。自然酣然入梦了。如果不行，我再想办法。”他目光里满是关怀与鼓励。”
　　“谢谢你的关心，你知道吗？我很钦佩你，因为你总是那么乐观，开朗，向上。即使是有了忧心的事，也不喜形于色。总是那么的从容。”
　　“惭愧，就在认识你之前，我还在失迷，彷徨，多年来，我也是在困扰中渡过的。焦躁，失意，觉得什么都没有了意义。以至于我无暇去认真的品咖啡，去品味美妙的音乐，甚而无暇去微笑。你看，我还是不够洒脱。看不轻一已之悲欢。我是在忙碌里麻醉我自己。如今认识了你，我不会了。我会安排好我的生活。我要经常的陪着你。你说过，拥有健康才是人生的第一，如今，我的感情不再漂泊不定了。如果你觉得久居山庄有些闷，我要带你去旅行，登泰山，去西湖，周游世界，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要把生活安排的丰富多彩。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不会把沧桑写在脸上。”
　　五年的光阴流逝而去，他浑然忘记了那些失意，那些黯淡无语的黄昏。他都不知道是怎样度过的那些无数个朝朝暮暮，在缅怀故人的幽叹里，他意志消沉，失失落落……
　　而今，结识了孟颖，如凌空飞瀑，浮现在眼前，她的才学气质，美好的憧憬潜滋暗长在心头。温暖了他的心怀，他已再不能忘怀孟颖了，昨夜月光如画，静静的泻进窗子。他有所了决定。
　　“颖儿，我想你是明白我的心意的。如果你不能确定，那我可以等。一年，两年，若干年，我会等……”。
　　他充满了真诚，坚定而执著，一派笃笃定定的风范，该来的终于要来的，她只觉得避无可避。他那深切的眼眸，令她心意迷乱。“我再想想吧！”她艰涩的说。
　　为什么没有勇气直接回拒，她不知道，还没有意识到心里已经接受了他。已经接受他走进她的生命里。

　　司玉笙的目光此刻看上去也如与他相对而坐的凌明飞的目光一样的迷茫。
　　“你看,谈秋又在催我缴什么话费了、网费、电费了、水费了、什么买米什么，你看看，柴米油盐，繁琐一大堆，你是一点诗意也没有了。你想想，每一页曼妙诗篇也变幻不出一碗糙米饭，就是不抵一文钱啊。理想与现实总是相去甚远。这就是我们真实的生活。总要面对家庭、孩子，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他摊开双手夸张的笑，“如果再有两三情人三追两催，你就是水车了。真的，我没有渲染的意思。”
　　“……呵呵，我是服了你了。还是那句话。顾不过来，那就停下来吧，听我的。”凌明飞看着司玉笙大笑，心想当初没有把此君介绍与孟颖，是多么的正确。
　　“别说我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从你的目光里读的出来。”他在凌明飞眉宇间游移不定。
　　这话他听过多次了。不想再回答。“是吗，都写在脸上吗！你小子在故弄玄虚了。终日烦恼吧，这也不符合我凌明飞的个性了。”他一派与已无关，潇洒大度的气势。
　　“你还在装坦然，是吧。那是此一时，彼一时了。我看的很明白。我说你不要贪得无厌了。你那雅致的小楼换作现在的地势说来，也是庄园了。你已经守着一位美妻和娇儿。拥有了幸福！还在求什么呢？天下所有的，不可能都是你的。就如春秋战国，每一个人都去想分杯羹！明飞，我就知道你还想着昨日的旧梦，醒不过来。用情编织着彩色的梦。这个梦再如何的绚丽，最终会有梦醒时分。不要再抱有什么幻想了。霁月难追，彩云易散。”
　　“看来你很豁达了。说起梦来，口若悬河的。可是从古至今，有几人看得透？我也不想逃避什么。我还是看看你的诗吧！”
　　凌明飞想到这里，思绪停住了。
　　司玉笙的诗在他的手中：
　　雾鬓婵嫒，□□玉手。妩媚轻柔，暗香盈袖。婉转妙音，再约黄昏。翩跹去远，秋水回眸。
　　凌明飞摇头晃脑的读出来，对着诗发笑。
　　“你呀，想的也真是多了，这么想也累啊。”难为了司玉笙这小子了。

　　迎着他笃定的双眸，她目光闪烁，心意闪烁。他明白她要说什么，“不要拒绝，不要让我失望，让我努力积聚的自信散乱。”
　　他停下来，“我带给你困扰了，扰乱了你的平静。是不是？但是，我是真诚的。对不起。”
　　她心神恍惚，她分明感受到他的真情，但无知如何去面对，她心绪错杂。
　　他凝神端视，“我知道，你不会否决。因为我坚信我会带给你幸福！有你陪伴在我的身边，我会更加的珍重。”他那目光里溢满了深深的期待，感动着她的心，但是她还是说出了冷冷的话，“云天，我不想改变生活的现状。我……”
　　“不，颖儿，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因为在你的眼眸中我读得出来。”他不容置疑的，“我们相处以来的时光，在我心里是那么的美好。”
　　“你这么自信！”她说。她深知道，这是发自他的肺腑之言。他带给她一片明朗，一许霞光，一切的一切，如何否决？“我心意已乱，很抱歉！真的负了你的一片心！”
　　她没有勇气迎临他的眼睛，那么深沉，明亮的光辉足以左右她的心神，足以融化她的冰冷。“对不起，我……”他艰难的说，“也许你还没有想好。我会等下去。我，先回了。“他的话音有些艰涩的。向她微笑点头去了。她把自己交给亭前的木桌边，她的思绪飘然游离而去。她颓废的坐在那里，一派茫然与失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