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56、第五十六章 程思远深有

　　程思远深有感触的笑了，那笑容里有自责和无奈，“我喜欢常常回忆与海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为了海琳的过早的离开而悔恨。我给海琳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你知道吗？海琳去了，我感觉我的灵魂也抽离一空了。我又结婚了。但是在我的心里，没有人可以替代海琳。没有人有海琳那么的好，那么的完美。我成熟了许多，审慎的思考让我明白，看来我是太自私了。没有把深爱你的海琳还给你。对不起！我时常在反思忏悔。我常常来这里看望海琳，跟她说说话。心中平静了许多。罪恶感也减轻了一分。我祈祷她的灵魂早日得到安宁。我这一生都不会忘怀了。我也对不起你。”然后他深深点头，在向云天的目送中慢慢离去。留下向云天长久的伫立。
　　直待黄昏，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空。大片的晚霞罩满了天空。交织在遥远的山色里。夕阳下的景色也很美丽。他的眼眸深不可测。

　　在轻快的曲调中，车子蜿蜒行进在通往山庄的路上。
　　“我们要去哪里？”向云天笑问，“原来你说的好景致就是这清清幽幽的山环水绕处？”
　　“一会你就明白了。”凌云随手撩撩头发，笑而不答。
　　“爸爸，你看那树下的花儿真美丽！”茗茗高兴的指着树林中远近的花草，“我要嘛！”
　　“茗茗乖，一会爸爸为你采很多的花朵。”
　　“山间的花木比起山庄可要逊色多了！”凌云由衷的说。
　　“山庄……”他重复，感觉到凌云笑里有深意。
　　“是啊，山庄入画的景色才是美的呢！” 凌云只是笑。
　　当他们畅通无阻的开入山庄。深入山庄竹摇清影处，欣逢孟颖，与她乍然相对逢，一刹那间，他的笑意凝结了。
　　水声鸣佩，风弄花香，孟颖云髻高挽，一笑嫣然。花木扶疏中，明眸含笑，说不出的风姿秀逸。在这远离繁华都市一隅，居然有如此清幽的地方。而居停主人，迎立幽竹下，不正是孟颖吗？
　　他一时意绪飘忽不定，眼前之景，目前之人。斯时斯景，令他恍若梦中。
　　而孟颖乍见向云天，一时错愕。
　　凌云从后而来，不禁笑了，“孟颖，我带朋友来访，你没有想到吧！”
　　向云天定下心神致意，“你好！”
　　孟颖微笑，“你好！欢迎！”向云天不请自来，和凌云一起突忽而来，给孟颖一个措手不及。
　　凌云笑，“颖儿，不需要我来引见吧。我知道，你们已经认识了。是不是？”她转向向云天，“这里的风光是不是很美？”
　　“当然了，真的是很美！”向云天由衷的。
　　望着向云天深注的眼睛，孟颖能说什么呢。只有热情迎讶。
　　“这是茗茗。云天的女儿。”他们在大厅坐下。奉上绿茶。“阿姨好！”茗茗乖巧可爱。
　　“是茗茗！”孟颖目光一亮，“这女孩这么美，我想你夫人她也一定很美。”向云天瞬间不自觉的眉宇蹙动，缅忆故人，他的心又抽痛了。他冷定心神，“我太太她早已不在了。”
　　“实在是抱歉，是我冒昧了。”她听得心神一颤，他失去了爱侣，这是她未曾料到的。“还有我忘了引见庄叔了。”她左顾而言他。转向丛姐，“丛姐，庄叔在吗？”
　　“庄频还在听雨楼呢！”
　　庄叔？庄叔是谁，向云天还一无所知。
　　“正好，我们就去那里看风景。”凌云就势起身。
　　他们向听雨楼去去，远远一缕深邃悠远的箫音缭绕耳畔，细细聆听，他体味到那若隐若现的苍凉的韵律，这清泠仿佛自他心中吹奏出来。贴合他的心境丝丝缕缕，透彻肺腑。他一时听得痴了。
　　及待听雨楼，庄若柔刚好收止，箫音一顿。向云天但觉余音袅袅。
　　“庄叔！”孟颖上前引见。
　　“庄叔，您好！”向云天彬彬有礼。
　　“庄叔，这是向云天。”凌云说。
　　“您好！”庄叔点头致意。目光里温和友好。
　　“庄叔，你的曲子这么的美。让我心醉了。”向云天很欣赏，他的思绪还没有从曲子里游离出来。
　　“谢谢你的赞赏！”庄若柔感到来人浓眉朗目，气度不凡。庄若柔的儒雅也给向云天留下了不同凡响的印象。他从向云天的眼睛里读出了知音的感觉。

　　“今天来到这么美丽的地方。又有幸认识了你们，真是难得。只是打扰了。” 向云天致意。
　　“欢迎啊！这里的景致还不错！”庄频友好的回答，“您有兴致，我带你们各处走走，凌云对这里可是太熟悉了。”
　　“当然了，所以我喜欢常常来，我也可以当仁不让的做向导了。”凌云牵着茗茗的小手。远望青山叠翠，近听水声琮琮，花木盛开处，那可爱、清新的姿态，馨香了衣鬓。还有嫣然含笑的孟颖，是山庄的主人。
　　向云天的心里感想纷呈。他很少说话，漫步山庄，流连花木间，伫足字画前，都是一种全新的感觉，每一幕都为他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再度晤会孟颖，在他心里留下了很别异的感觉。
　　离开了。此刻他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茗茗在一边说话了，“爸爸，我的花很美丽呢！”
　　“喜欢吗？茗茗。”他接过来。“真的喜欢了！爸爸。”茗茗转向他。满脸笑意，“爸爸真好。”
　　凌云透过反光镜里看到向云天，她笑了。
　　孟颖在山庄送别向云天，心事茫茫。向云天的现身，波扰了她的平静。
　　是夜，向云天待女儿睡下，为茗茗盖好了被子，“茗茗，晚安！”
　　“爸爸晚安！”茗茗每天都会道声晚安，闭上眼睛。柔和的台灯下，他深情凝注，目光里充满了深深怜爱。向云天走到门边，茗茗忽而睁开了眼睛，“爸爸，明天我去见孟姨，好吗？”
　　“明天怎么行呢。你还要去幼儿园。”他没有想到茗茗会在意孟颖。“不嘛，爸爸说话不算数，我不理你了。”茗茗不高兴了，呶起了嘴巴。“好姑娘，我再看看，哪天有时间，爸爸一定带你去。”
　　“好吧！”茗茗闪着期盼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他走出小屋，对赵姐摇头，“真没办法，茗茗还要去找孟颖呢。”
　　“看来，孩子还是喜欢她啊！”这句话，让他眨了一下眼睛。
　　一弯残月冉冉游离。他冷坐这一份宁静。心里想了很多很多。山庄的景象历历在目。孟颖那清清浅浅的笑意如在目前。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似乎努力要将从前的记忆摆脱。
　　小窗半开着，清清凉凉的风儿悄悄地涌现。他把帷幕挂钩摘下，轻轻的松开手，于是窗纱飘垂下来。他喜欢眼前这薄薄的轻纱迎风飘浮的感觉。粉色的窗纱在他胸前随风摇摆不定，仰对皓月当空，耀眼的光芒闪烁在苍茫的上空，他的思绪飘向很远很远。时光匆匆，时间在人们忙忙碌碌中一天天随着早曦升起，又复隐没于夕阳里。

　　洁净的茶色木桌光可鉴人，椭圆型的桌面上摆好了早点。热面包在白色的瓷盘上泛溢着金黄色的光泽，写意着温暖，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向云天吃着早点，发现向茗茗不高兴的样子，杯子中的牛奶只喝了一点，“茗茗，你怎么不吃了？你不是喜欢吃面包吗？”
　　“爸爸，你带我去见孟姨好吗？”
　　“啊。是了。”他沉思，“这个，过两天吧。爸爸会带你去的。”他支吾其词，很为难的看着赵姐。
　　向茗茗一脸的失望，“爸爸不是答应我的吗？”她推开了杯子，呶起了嘴角。
　　向云天匆匆喝杯牛奶，他感到在女儿面前言而无信而歉意了。“这样吧，爸爸下午带你去水上公园划船，你看好吗？”
　　“不好，我不去。” 向茗茗想念起盈盈浅笑的孟颖了。
　　“云天，我看你还是带着茗茗去吧！”赵姐也在一旁说。“茗茗也快开学，又要上小学了。”
　　“好吧。茗茗，这样啊。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早饭吃掉。”
　　“谢谢爸爸！”茗茗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颜。
　　他把电话打到凌云那里，“凌云，我要带茗茗去山庄，你说好吗？”凌云接过电话，一笑，“没有关系，你们不是已经去过了吗？想去就去好了。”
　　“好。谢谢了。我先打去电话。再见啊！”待凌云放下电话，他依然把着话筒，转望茗茗一脸期待的神情，他心意闪动，其实他也很想去山庄。
　　当他再度踏入山庄，心中涌起别样的心境。他携女儿深入山庄，孟颖已在迎候。一袭湖色长衫，清清爽爽的纯一色。那种清新之风，别有一种超脱。映入眼帘，备感亲切的感觉在他心头滋长着。
　　“阿姨好！”茗茗立即迎上去。
　　“茗茗，来！”孟颖非常亲切，茗茗懂事伶俐，深得她的欢心。
　　“你好。”向云天致意问候，“又来府上打扰了。”
　　“欢迎你们。茗茗实在是讨人喜爱。”这是她的由衷之言了。因为茗茗没有人不喜欢。
　　但是向云天的到来也的确在她的心中带来了波扰。他们在山庄小路漫步。这里是天然的花园，茗茗手中拿着鲜花，脸上漫着可爱的笑意。
　　但见花木草辅间，楚楚齐整，布局别致。紫丁香、桃木、栀子花，很多的不知名字的花木，半开半谢落了。春意的新绿已是阑珊了，他感觉到了这一点。
　　孟颖与茗茗两个人友好而亲近的低声交谈。孟颖长发飘垂，柔柔顺顺的如瀑布垂下。一袭长衫如淡淡的湖水，与茗茗粉色的长裙，粉色的蝴蝶结纠缠在两边束着的发瓣上。两人真是亲妮，状似母女了。他忽而感觉到了，茗茗对孟颖的依恋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他想。
　　在他敏锐的目光里，是她的浅笑低颦，令他思绪纷繁。孟颖就在他的眼前，这样的真实，近在咫尺。

　　抚今追昔，海琳在怀忆的时光悠悠，万里迢遥。因为他的感观心理使然，脚下的石砌的小路，随风摇曳绿意的竹枝，还有那迎风而飘动的散漫清香的花丛。一片绿叶，一片红云，一片黄，一片紫，或丛丛簇簇间杂着缤纷的五彩，在他眼前，都仿佛通晓他的心理，都淡淡的隐隐的浮动一丝不可捉摸的感伤的美。那形状不规则的叶片，有的状若桃子，有的似荷叶，有的呈多边形，有的状如雨伞。花影重重都一一恍若交叠着悠悠的故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