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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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凌霜的右手揪紧了胸口的衣衫，整个人慢慢地缩回被子里，卷作一团。记忆里翻过的全是他曾经的温柔。
“娘娘。”小梅子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凌霜的眼光飘了过去，却不想应答。
“娘娘，请恕小梅子无礼了。”小梅子的声音并不好听，但是却难得的如此坚决。
凌霜红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小梅子慢慢的走进房里，跪在床边。
“娘娘，陛下说娘娘闷的话可以出去散散心。让小梅子带娘娘到明莹殿逛逛好吗？”小梅子匍匐在地上，声音很低，凌霜躺着已经不能看到他的身影了。
“不想去。”用丝被盖住了头，凌霜不想厉声赶他出去，只做着无声的抗议。
“一个人，只有太爱另一个人的时候，才可能失去理智的。”小梅子并不打算放弃，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着。刚才他一直陪着苍焰站在门外，苍焰脸上所呈现出的痛，他看着也有些心疼。
一个宦官也懂得爱？凌霜头顶着被子坐了起来，注视着趴在地上的小梅子，忽然想继续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小梅子是陛下在晋国北斗城内救下的小倌，一直跟随在陛下身边寻找娘娘，陛下被泪舞刺杀后，玉大夫及时出现并帮陛下救治，可是陛下仍然高烧了三天三夜。陛下在昏迷的时候一直捉着玉大夫的手，呼唤着娘娘的名字。”小梅子的声音开始沙哑，竟然说得有几分动情，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苍焰受伤时的情景。
凌霜的心抽了一下，握紧的丝被从身上滑落。
“烈焰国皇族已经全部倒向叛变的武亲王，陛下在受伤前曾经着手准备回烈焰国的事宜，伤好后，夺位之事已经不能再拖。陛下说，烈焰国自古帝王登基就一定要得到烈火剑主人的认可，那是百姓的愚昧和无知，守护国家是君主的责任，他不但要让百姓知道，他才是烈焰国最适合的君主，也要让百姓知道，烈焰国即使没有烈火剑，也能繁荣昌盛，抵御外敌。”
“起来说话吧。”小梅子说的话让人震惊。凌霜坐到了床边，脸上早已没有伤心的痕迹。
小梅子站了起来，低着头继续说道：“小梅子家贫，自幼净身，曾在富人家中为奴，陪着少主听书不少，陛下说的道理，小梅子也能懂。可是，小梅子也明白，陛下那样做的同时，也是在维护身为烈火剑主人的娘娘您。陛下初回烈焰国的艰辛，即使小梅子不说，娘娘应该也能猜到。虽然有雾骑大人的协助，陛下每一步走得仍是又急又险，只为了能早日将娘娘接到身边。陛下是不想娘娘跟着他吃苦犯险，才一直强忍着对娘娘的思念。”
玉玲珑之声随着窗口吹入的轻风响起，凌霜将它捧在手中看了看，轻放回了衣襟中。
“登基之后，陛下派人四处寻找娘娘的下落，得知娘娘在咸池镇后，陛下立刻命人做了一盏精巧的宫灯，带同前往，却失望而归，痛苦万分，夜不能眠。那日，正是元宵佳节。”
“元宵？元宵那日我从未见过陛下。”皱着眉，凌霜努力的回想着。
“是陛下那日误会了娘娘，陛下说看见娘娘手抱孩童与玉大夫一同赏灯，以为……后来得知娘娘要出嫁安国，才恍然大悟，娘娘及笄后刚一年，怎么生得出那么大个孩童。”小梅子偷偷瞄了瞄凌霜，发现她的脸色转好，暗松了一口气。
“苍焰哥哥真笨。”凌霜的心，揪作一团。
“陛下也只是牵扯到娘娘，才会有些愚钝。娘娘貌可倾城，世间任何男子见了，都会为之心动，怎能叫陛下不担心呢？陛下一心想着再见到娘娘就可与娘娘永不分离，可娘娘却一直想要坚持离开。”小梅子声音越说越小，头越埋越低。
“我也只是不想让苍焰哥哥为了我而让别国有了借机对烈焰国开战的机会。”又是一声轻叹，误会解开了，可是凌霜心里却还是那么难受。
“娘娘，请跟小梅子到明莹殿走走好吗？”小梅子再次试探地问道，眼中诚意一片。
凌霜疑惑的看着他，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小梅子脸上泛出了灿烂的笑容。
侧殿并不大，凌霜跟着小梅子走过一条长廊，就到了正殿中。
正殿的摆设干净简洁，非常的清爽，所有的装饰花纹全都雕刻着火焰图腾。
“小梅子，你想让我看什么？”总觉得前面的人不是为了单纯地想让她散心而带她来的，凌霜忍不住问他道。
“小的只是想让娘娘明白陛下的心。”
穿过正殿，又是一条走廊。走廊上，有几个小宦官正在打扫着青石路面。走廊的两旁，全是青翠的竹林。
进入一个月洞门，便是苍焰的寝宫了。
寝宫的陈设一片银白，犹如世间最原始的单纯，带着轻柔之气，淡化了帝王的威严。
“陛下节俭，更加怀念和娘娘在一起的时光。娘娘，请躺上御床看看吧。”小梅子走到龙凤交辉的大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绣龙的白色丝被整齐的叠好放在大床内侧，连床帐也是她最爱的白色。
凌霜跟随着小梅子的指引，躺了上去，头枕着软枕，他的气息围绕在身体周围，一幅画卷印入眼中。床的顶部用银边镶着在梅院他为她而画的那张画像，画像中的她清丽可爱，画像的右下角却□□涸的血迹遮盖了一大半。
对他的恨在一点一点的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暖，犹如他的气息一般。
“陛下说，对着娘娘的画像，就像娘娘依然在身边一般，让他能够有勇气面对任何困难。”
凌霜吸了吸鼻子，枕边泛开一片水花。这是两年来他对他的爱意，她不曾看到的爱意。在她思念着他以他为精神支柱的时候，原来他也在经受着和她同样的煎熬。
“明莹殿中除了娘娘，再也没有别的女人。陛下登基后便将所有的宫女都换成了宦官。”
扶着凌霜起身，小梅子依然低着头。
抹去脸上的湿意，凌霜看着小梅子，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小梅子惶恐的一鞠躬：“娘娘请移步到后院。”
麻木的跟在小梅子后面走着，身边的景象如幻影般闪过，凌霜什么都看不见。心底尘封的爱恋一旦被打开之后，便再也难以自控。
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起，她就喜欢他，心疼他所受的苦，一心想要保护他。
她喜欢他的笑，当他说只笑给她一个人看的时候，那种甜蜜溢满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说过他决不会扔下她，可是他一走就是两年，她失望他不曾找过她。
慢慢的，当失望变成绝望，她以为他再也不需要她，再也不会来找她，所以她决定出嫁。
原来，两个人都好傻。
后院里，梧桐树叶已经一片新绿，树阴下是一座熟悉的竹屋。左边的湖泊在阳光下闪动着宝石般的光泽。
“昕院？”活脱脱的一个昕院出现在了凌霜的眼前。
“陛下说，娘娘自幼生活在府中，突然远嫁到烈焰国，怕娘娘会想家，所以……”小梅子正说到一半，忽然看到了正从竹屋里走出的苍焰，收了口。
虽然自知擅做主张定会受罚，可是苍焰的再生之恩，小梅子紧记在心。从不曾见过苍焰的笑脸，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见到苍焰真正失去凌霜后的那种样子。
“陛下……”小梅子两脚一弯，跪在了地上。
“你先退下吧。”苍焰的眼神不敢望向凌霜，闪躲之下，只能对着小梅子。
小梅子识趣的不再多言，低着头退出了院外。
“我……”对不起三个字卡在苍焰的喉间，让他脸上生硬的线条都呈现出一副窘迫的模样。
“苍焰哥哥……”语言在此时都是多余的，凌霜扑进了苍焰的怀中。他的好，她都已经知道。
迷醉的气息让人晕眩，凌霜合上了双眼，只是那样静静地抱着他。
“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你会喜欢上他，害怕你会一直带着想离开我的念头，跟他离去。”双掌很自然的贴合着她的腰身，苍焰低下头，将脸贴在了她的发间，“若当初知道你会在我离去后受如此多的折磨，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将你带在身边，用生命保护你的。”
“苍焰哥哥，霜儿只喜欢你。”
金色的光芒柔和地洒在两个人身上，衣袍如湖水般泛起涟漪，心与心的距离原来可以如此贴近。
一阵迷雾后，冥雾的身影显现。
“公主殿下，玉悠然临走前，留下一封信给你。”冥雾从怀中掏出封信递到凌霜面前。
苍焰嘴一撇，将信拿到了手中，冥雾无声息地退下。
“崇德皇还真是奸诈啊。”手一挥，信在苍焰的手中燃烧成灰烬。
“信是给我的。”凌霜嘟着嘴，无奈两只手都被苍焰揽的死紧，动弹不得。
“安亲王取消了婚约，崇德皇让你在外面游玩散心到太上皇寿辰当日回到天玑宫即可。”将手中的纸灰散落在地，苍焰两只手都紧紧的抱紧了凌霜的肩头。
“崇德皇明知你带我回到了烈焰国却装做不知道，还给我不用回晋国的自由？安亲王又为什么那么快突然取消了婚约呢？”
“一石击起千层浪。只怕扔下石头的那个人，却不知，正是这一颗试探的石头所击出的千层浪花，破坏了他原本最美好的念想。”
凌霜不解地仰高了头，觉得苍焰的这句话实在太高深莫测了。
轻点了点凌霜的鼻尖，苍焰笑了笑：“安亲王在向你提亲之前，曾拒绝了齐国诗偌公主的求婚。”
“所有君王的心都是深不可测的。”凌霜呶了呶嘴，只觉得思绪根本解不开一个又一个的迷团，连苍焰也变精了，说话把重要的部分都留起来了。
苍焰露齿一笑，将凌霜拦腰抱起，向外离开：“我带你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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