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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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凌霜用完晚膳苍焰都还没回来。回到房中，小梅子并不跟来，似乎总是和她保持着似远非远的距离。
运功完一个大周天，月光初现，凌霜望着黑黑的房间，心里也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轻叹一声，指风一过，房间的蜡烛顿时都亮了起来。
“娘娘，浴汤准备好了。”小梅子的声音适时的在门外响起，好象他一直都在门外守侯。
“陛下呢？”凌霜打开房门，小梅子依然是跪在地上。
“苍灵公主回宫，陛下兴许是真的走不开。”小梅子的话语里总是偏向着苍焰。
凌霜示意让他起来，心思却飘到了那夜的女子身上：“苍灵公主就是陛下的亲妹妹？”
小梅子带着路，没走多远，便打开了一道房门，里面充斥着花香，飘散着热气：“是的，琰帝陛下和苍灵公主自小手足情深，苍灵公主失踪了两年多，今日突然自己回到了宫中。”
同样的火色眼瞳，原来对那女子产生的熟悉感就是来自于她与苍焰的那种神似，那么，她就是苍焰失散多年的妹妹苍灵吗？凌霜独自走进了浴间，小梅子带上了门，守侯在门外。
若她真是苍焰的妹妹，为何要在自己出嫁的路上刺杀自己呢？凌霜百思不得其解，脱下衣衫沉入水中。水温不热，却也使得皮肤舒张得很舒服。烈焰国的气候偏热，初春的天气已好似盛夏一般，这样的水温也使得浴间的空气不会那么湿闷。
浴池边，是小梅子一早备好的衣服。最普通的麻布料剪裁成的短袍，没有衣袖，肩上有银色的方扣，方扣上印刻着火焰图腾。
穿好衣服，绑好镶着琥珀石的银腰带，凌霜满意的笑了。她的习惯，原来苍焰都记在心里。小梅子的似远非远，也是他为了让她有自由感，又能被服侍吧。
带好一对银色的宽镯，穿上新靴子，凌霜惊讶地发现新的鹿皮靴非常合脚。是什么时候苍焰连她鞋子的尺寸都记下来了？心中划过一丝甜蜜，将烈火剑放进新靴子里，凌霜脚步轻盈地走回了房间。
月亮的光华透过窗格照射进了房间里，与烛光融为一体。
打开窗户，满天的繁星却怎么也无法让凌霜开心起来。
也不知道玉悠然什么时候能够找到自己呢？凌霜趴在窗台上叹了口气。如果一定要走，她倒希望能越快越好。就这样逃离了晋国，晋国该怎样向安国交代呢？崇德皇变得如此无情，她在这种关键时候失踪，她的父王又会因为她遭受到怎样的命运呢？
还有苍焰，他见到自己是那样的开心，直到现在，仍然觉得再见到他就像是人生中最奢华的一场梦，梦醒了，自己又该身在何方？
“唉……”陷入心痛的沉思中，凌霜的叹息声不觉从口间溢出。
漫长的夜晚，带着浅浅的心痛，凌霜还是躺回了床上，想着苍焰，被褥中露出的脸蛋儿上，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色。
月落日升，“吱呀”一声开窗声惊扰了凌霜的睡眠，熟悉的气息让凌霜沉静地闭着眼睛等着看来人的表演。
轻巧的落地声后，是细微的移步声，空气里混杂着入浴时那种淡淡的花香，却掩盖不了人本身的气味。
气息近了，带着急促的呼吸声，一股热气在凌霜耳边散开。
“我也好困，你再装睡的话，我们就一起入眠吧。”细微的声音清楚的陈述着每一个字，让凌霜的神经在瞬间就集体绷紧，乖乖的坐起身来。
“悠然大哥，早呀。”露出小巧贝齿，凌霜对着玉悠然一笑，眼睛眯成了缝儿。
玉悠然轻轻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坐在了床边：“他没欺负你吧？”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可他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担心，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苍焰哥哥怎么可能欺负我呢？”想到他，凌霜的心里只有甜蜜，回想起他的吻，让她红扑扑的脸更添一份羞意。羞意外，又多了一份苦涩。
玉悠然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抽痛，却神态自若。
“对了，悠然大哥，你派了那么多玉骑保护我，为何那夜有刺客玉骑却没有出现？玉骑知道那夜的刺客到底是谁吗？”不愿再去想苍焰，平息了心中的痛感，凌霜忽然想到了苍灵，脸色一正，抬起头望着玉悠然。
“因为刺客是红色的眼睛。出行之前冷王爷有吩咐，若苍焰来劫走公主殿下的话，就不要阻止。所以玉骑全都以为那个刺客是苍焰，只暗中尾随在后，并未出手。”玉悠然从袖中拿出了一把玉梳，动作轻柔的从凌霜的发间划过。
“爹爹希望苍焰来救我？”自从听了泪舞的话以来，凌霜都以为父王是讨厌她的，可是原来父王还在意她。
“冷王爷一直都是希望公主殿下能幸福的。”满意地笑了笑，玉悠然将玉梳收回袖中。
在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以前，凌霜还是不想再去想父王。她抱住了曲起的脚膝，将脸埋在脚膝的丝被上：“那后来玉骑有查清楚那个刺客的来历么？”
“没有，之后他被人劫走了，劫走他的人功夫远在玉骑之上。”指间抚过丝被，柔滑中还有着她薄薄的体温，玉悠然的脸色始终保持着温和。
如果那个刺客真的是苍灵的话，那么，救她的人又是谁？如果刺客不是苍灵，那么又会是谁？凌霜皱起了眉头。
玉悠然抚开了她的眉心：“公主殿下，我要回晋国了。”
“什么？”凌霜抬起头，睁得大大的眼睛写满了不解，“为什么要突然回晋国？我婚嫁途中失踪的事已经传回崇德皇耳朵里了？”
玉悠然点了点头。
“你打算把我扔在这里自己回晋国去？”凌霜望着玉悠然的脸，他说的回晋国，是“我”不是“我们”，这就是他的决定？
“公主殿下呆在琰帝的身边很安全。下月太上皇寿辰，安亲王和各地要臣都将赶回北斗城，我也得赶回去。”略低着头，玉悠然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在嘴角硬扯出抹笑容。
他不想离开她，也不敢想象没有他在身边的她会怎样。这几日的分开已经令他快不能呼吸。苍焰将他们分开，把翱翔给了他，说她以后再也用不着武器。他明白其中的意思，却断不了思念。到了烈焰国，他日日站在高处，希望能看到黑夜中，丝帕上花朵的闪亮。昨夜，他终于看到了，于是在确定苍焰不在这里后，他翻窗而入。
“悠然大哥说过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这次违背婚约，是霜儿的错，要悠然大哥一人回去，叫霜儿怎么能安心呆在烈焰国？”她不要连累玉悠然，要逃还是要回去面对，她都应该和玉悠然在一起。
“我只是奉命回皇城为太上皇的寿辰做准备而已，公主殿下别担心。”原来她还是有那么一些在乎他的，玉悠然洁白的脸上多了些神采。
只是为了准备寿辰么？那么她的失踪呢？崇德皇会如何处理？凌霜低下了头。
小小的房间里，静默了，阳光越来越浓烈，房间里的空气只剩下温暖。
玉悠然衣领上的紫罗兰花，依然生机勃勃的，仿佛带着香气摇曳着。
凌霜松开手掌，散开的五指轻轻拂过那些花朵：“带我一起，回晋国吧。”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连累更多的人，该解决的，始终要面对。
玉悠然抬起头，忽然发现了门外隐约晃动的人影，低垂下眼帘：“公主殿下就安心的留在烈焰国吧。”
“不管怎样，悠然大哥你带着霜儿一起回晋国吧。”凌霜凝视着玉悠然，她希望他能够带她一起走。
房门“啪”的一声被推开，凌霜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苍焰盛怒的脸。
“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我？”火红的眼瞳泛出令人心惊的红光，苍焰的心在听到凌霜决定的那一刻便已撕裂，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疼痛。
她想和玉悠然一起回晋国。原来她真的喜欢着玉悠然，原来元宵那夜她跟玉悠然在一起的情意都是真的。若没有安亲王的提亲，那么她就会是玉悠然的妻子了么？
怒气已经让双拳握到了最紧，苍焰在忍耐，忍耐得牙根都咬紧到了及至。玉悠然救过他的命，他不能伤害他。
这么多年的思念，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执着，只在一瞬间便将所有的希望都砸碎了。好不容易寻回了她，可是她却心心念念的只想离开他。
“冥雾，既然玉大人要回晋国，你就护送玉大人离开烈焰国。”苍焰的眼中燃烧着毁灭性的火焰，狠狠地盯着玉悠然。
玉悠然迎上他的眼光，愣了一下，说道：“琰帝陛下，属下还有话要和公主殿下说，说完属下就自己离开。”
冥雾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可怕气势，面无表情地突然隔空点中了玉悠然的穴道，在他倒下前将他扶到了背上，背着他离开了。
苍焰将怒火都化在了拳间，蹙着眉眯着眼看着冥雾背着玉悠然从身边走过，“啪”的合上了房门。
“为什么要离开我？”大力地扬起纱帐，苍焰冲到床边一把将凌霜推倒在了床上，力道痛得让凌霜皱着眉，轻呼了一声。
“我……”凌霜望着苍焰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好怕，她不想看着他生气，她更怕他误会了她的情意，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他让她醒过来的呀。初修炼冰心诀的痛苦，是他让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昏迷中有着生存的决心。
正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想保护他。她不想因为她而带给他灾难，带给烈焰国灾难。
苍焰看着她犹豫的模样，楚楚可怜，每一道皱起的纹路都如刀割般深深划过他的心。
一滴泪从苍焰的眼里滑落，在古铜色的脸颊上留下一道不和谐的痕迹。
“为什么要和玉悠然一起回晋国？你喜欢上他了吗？”将泪痕抹去，苍焰的语气和眼神一样冰冷。
“我没有……”凌霜半撑起身，眼光直直的迎着他的眼神，努力的想要他明白她的心。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离开我？”苍焰的眼中燃烧着狂野的火焰，里面没有理智，只有他对她的爱意，和带着伤痛的深情。整齐的朝服在瞬间就被一股红光撕得粉碎，赤裸着上身，苍焰慢慢的逼近凌霜，忽视着她眼中的惊慌，将她强压在身下。
苍焰的身材硕长，线条优美，可是凌霜的眼中只有惊慌：“苍焰哥哥……”
可是她的呼唤他再也听不见，他的世界里剩下的，只有伤心。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再一次承受得而复失的心痛。元宵那夜的误会让他生不如死，好不容易能再将她拥入怀中，他怎么能接受她的再次离去？他要将她留在身边，他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粗暴的吻如雨点般朝着凌霜落下，凌霜左挡右闪着，不停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够恢复理智。
他健硕的胸前那道刀疤在她闪躲时无意晃入了她的视线。狂雷插着剑倒在地上的那一幕，再次在凌霜的眼前闪现。他曾经，也为了她被泪舞的剑穿胸而过……
凌霜停止了挣扎，不再躲避，眼神死死地盯住那道巴痕不再移开。
玉玲珑在摇动中从凌霜的颈中滑出，低鸣一声。苍焰胸前的团龙也随着高应了一声。
清灵的脆响将苍焰的理智从心伤外拉了回来，团凤躺在她的脸边，格外悲伤。
他在干什么？如雷轰顶，苍焰惊得跳起了身，眼睛只盯着凌霜带着的那只玉玲珑，移不开眼。
清澈的小溪边，他将代表着烈焰国王后的玉凤玲珑带在了她的脖子上，认定了她将是他的妻，从此以后，他只信任她，只为她而笑。
而她，真的一直将玉玲珑带在身边，她的心里有他。
一个人的语言也许会骗人，但是眼神不会，身体也不会。她见到他，眼神中的那种欣喜，不是假的。她的身体对他亲吻的回应，也不是假的。
她是喜欢他的，而他竟然失去理智的差点伤害了她。
他害怕看到她受伤害的眼神，害怕她从此以后就开始讨厌他，憎恨他。太多的害怕，让他只能逃离，逃离开他最害怕看到的东西。
凌霜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让人惊心的疤痕，却只看见苍焰带着满脸的泪水，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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