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宁夏３３３

28、既成事实

　　林素在被讨要了利息和本金后，才知道江时樾是个多么小气，又多么不要脸的男人。

　　简直就没有他不敢说，没有他不敢做的，完全颠覆了她之前对他——斯文、智慧，还点小腹黑的正面形象，斯文？斯文败类还差不多。

　　被占了便宜的林素，一肚子的委屈偏偏不能对人说，只能找许见青发发牢骚，毕竟她是始作俑者，却不想许见青没有上班，身体不适请了一周的假。

　　想想昨天晚上的情形，林素有些紧张，连忙打电话给她，却是许久没人接听，林素更着急了，又发了微信给她，许见青倒是很快回了微信，简单八个字，东窗事发，在家反省。

　　林素还有些担心，不过许见青很快发来了一张自拍，脸色红润，并无异样，林素这才放下心来，嘱咐林素好好反省，早点让叔叔消气好回公司上班。

　　林素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安安心心将工作做完，正好到了下班点，便拎包下班，却不想在公司门口遇到了陆浩。

　　之前见陆浩，他都是一身警服，今天难得穿了便装，少了制服下的凌厉与干练，看起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也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啊。

　　林素有些意外，因为郑赟不许陆浩透露案件进展，所以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他主动上门，难道是案件有进展了？

　　林素正要开口，陆浩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率先开口：“我有点事问你，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两人在附近的咖啡厅坐定，林素迫不及待地问：“陆警官，是案件有进展了吗？”

　　陆浩避开了林素期待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答道：“暂时没有，我今天来是问你其他事情。”

　　林素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这也在意料之中，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罢了。陆浩看着她，有些不忍，安慰道：“安婉的案件，时间过去太久，要侦破确实有些难度，但倪朵的案件，虽然被害地点在郊区，探头未能覆盖，但我们现在正在逐一排摸，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的，你放心，现在全队上下，同心协力，大家气势很足，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的。”

　　陆浩神情坚毅，语气坚定，林素本有些失望的心情很快平复了下来，她振作了一下精神：“陆警官，我相信你们，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陆浩正色道：“听说你昨晚和许见青在一起，被花盆砸了？”

　　林素点点头，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这个案件现在转到我们刑侦队了，所以我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林素更奇怪了，昨天的案件，是小case，完全有可能是某位居民阳台上的花盆没放稳，怎么就惊动刑侦大队了呢？

　　似是看出了林素的疑问，陆浩解释道：“好像是有人跟局长打了招呼，要我们介入。”

　　林素想起了那辆低调的辉腾，应该是许见青那位神秘低调的叔叔出手了吧？叔叔看起来管得严，但却是真正关心许见青的。

　　林素正在胡思乱想，却听陆浩继续说：“我们接手前，派出所民警已经对居民进行了走访排查，居民楼马上要拆迁，只有两户钉子户继续留守，其他房间都是空的，空房里并没有花盆，而那两户钉子户也没有发现他们有养花的爱好，所以我们觉得花盆会落下来，很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人为？”林素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见青？”

　　“有两种可能，一是凶手并没有特定的对象，你们正好经过所以成了凶手的目标；二是凶手就是针对你们。林素——”陆浩看着林素，表情很严肃：“不能因为受伤的是许见青，就认定凶手的对象是许见青，事发在深夜，光线也不好，凶手搞错了目标也很正常。”

　　林素大骇：“你的意思是凶手的目标也有可能是我？”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性。”见林素脸色都变了，陆浩连忙安抚道：“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但我建议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小心一些，尽量不要晚间外出，如果发现不对劲，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也会让附近的民警加强巡逻，对你做一定的保护。”

　　林素一路上都有些浑浑噩噩，还没有从陆浩带给她的消息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对她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她也算是个老好人了，与人为善，从来不轻易得罪人，如果说真的得罪了谁，大概只有李楠了吧？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至于要动手杀了自己和许见青吧？

　　林素将自己的人际关系梳理了一遍，老老实实地告知了陆浩，陆浩也对李楠有些怀疑，在笔记本上她的名字下重重地划了一条线，应该是将她作为了重点排查对象。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素见天色已晚，又想着自己几进几出警察局，陆浩也帮了不少忙，以后也少不得要他帮忙，于是便邀请陆浩一起吃晚饭，陆浩也不推辞，两人就近找了家粤菜馆，一起吃晚饭。

　　两人边吃边聊，林素发现陆浩很健谈，而且颇具幽默感，和他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情，两人其实并不熟，而且警察的身份，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距离感，但陆浩用他的亲和力，很技巧地消除了这种距离感。只一个晚上，林素已经不知不觉地将陆浩从警察的身份，转变成了朋友。

　　吃完饭，陆浩坚持要送林素回家，其实时间还早，而且家离得也很近，但想到自己可能处于危险中，林素没有拒绝陆浩的好意。两人边走聊，微风拂面，夜色温柔，林素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陆浩将林素送到住处楼下，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陆浩突然正色道：“林小姐，你不用担心，我—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会不会有点夸张？但林素感受到了陆浩的好意，并因此非常感激，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弄得陆浩有些不好意思，这一次走得飞快，再也没有回头。

　　林素看着陆浩的背影，觉得这个警官很有意思，年纪不小了，却像个大男孩般害羞。正看着，却听身后有人冷哼了一声：“走远了，还舍不得呢？”

　　只听声音便知道是江时樾，林素转身，果然。江时樾拎着垃圾袋板着脸走了过来，见林素看过来，昂着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连一个眼风也没给她。

　　又闹别扭了。林素有些无奈，陆浩是看起来像个孩子，眼前这个男人，爱闹别扭的个性，骨子里就是个孩子。江时樾扔完垃圾又走了回来，依旧对林素视而不见，林素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主动走了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怎么了？不高兴了？”

　　“能高兴吗？”江时樾白了林素一眼：“下楼倒个垃圾，就看到你和个男人亲亲我我，难舍难分——”

　　“谁亲亲我我，难舍难分了！”林素没好气，却还是耐心解释道：“陆警官下班后找我了解案情，我看也到了吃饭的点，想着他也帮了我不少忙，而且以后安婉案子的事业需要他帮忙，所以请他吃晚饭，不过陆警官人真好，抢着把单买了——”林素发现江时樾的脸色更难看了，于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林素跟着江时樾上了楼，进了房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房间被整理得干干净净，桌上还像模像样地摆着两菜一汤，想必是江时樾的作品，也难怪他不高兴了。

　　江时樾进屋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素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回来了，否则我也不跟陆警官去吃饭了，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见江时樾用眼睛瞪自己，林素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补救：“知道了，以后不和他一起吃饭了，今天实在是情况特殊，陆警官说我和见青昨晚被花盆砸的事情，可能不是意外，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说什么？”江时樾立刻坐起身，脸上也没有了刚才阴阳怪气的表情，一脸的严肃：“你把和陆警官说的话，详细告诉我。”

　　林素将晚上和陆浩关于案件的讨论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时樾，他脸上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不过表情却越来越严肃，林素说完忍不住问他：“难道你也觉得是意外？”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江时樾见林素一脸忐忑，又放缓了语气：“也许是我多虑了，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得防患于未然，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林素满心信任地看着江时樾。

　　江时樾被林素信任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却还是一本正经地道：“从今天开始，我搬过来住吧，晚上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啊？林素没想到江时樾提出的准备居然是同居，江时樾的意思是同居吧？林素的脸不由红了，两人交往几个月来，亲亲抱抱都有过了，虽然只差最后一步，但该有的基本也都有了，但同居，好像太快了吧？

　　林素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自己是一室一厅，客厅的沙发很窄，睡不下一个人，打地铺，天气寒冷，实在不适合打地铺。

　　林素正胡思乱想，却见江时樾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去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过来。”

　　趁林素一愣神的功夫，江时樾迅速做了决定，并且很快消失不见，林素还在怔忡——

　　怎么就既成事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