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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怒打脸的正确姿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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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宫中有一种奇怪的现象,每隔一年就会有个贵妃失踪,皇帝花费大力气派人去查最后也是没有找到。”
宴会上,杯酌交错,很多王族大臣都到了,好不热闹。叶修雅正襟危坐,听着旁边的福恒尖着嗓音说道。
大殿的正中央,十几个二十芳华的女子在翩翩起舞,衣袖随着舞动飞扬,顾盼生辉,如柳条般纤细的腰肢扭动,长长的水袖伴着花瓣在飘扬。
殿上都是管乐之音,丝竹乱耳,像叶修雅在坐忘峰习惯清净的人对此都有些不喜。李傅川手里端着那只白莫寒送他的玉蛐蛐,和王公贵族伴着乐曲交谈。
和他同坐的是一身红衣凤裳的柳嫣,微微偏过头,将脑袋靠在皇帝的膝盖上,看着亭亭玉立、翩翩起舞的曼妙少女们,长长的睫毛如黑蝴蝶垂下,半遮住眼瞳,神情倦怠,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而两个徒弟分别坐在自己的左侧与右侧,远远看过去,倒像是左右护法。脑补这个画面的叶修雅竟有几分想笑。
苏墨涵低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舞女的表演,表情自然,好像昨晚叶修雅从未揭过他的伤疤一样。
“不日,陆府大小姐出嫁,届时邪祟必定会有动作。”福恒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给桌上的茶杯倒满煮开的热水,脸上挂着微笑道,“仙人有何打算?”
叶修雅有些诧异,同时也佩服那陆大小姐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敢出嫁。不过,在他看到福恒诡异的笑容后,心头猛地一紧。
福恒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然是要仙人帮忙,作为诱饵,到时候一并伏击,一击制服。”
后来说出的话更是在叶修雅心中激起千层浪,只听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那就委屈仙人来假扮新娘,引蛇出洞。”
叶修雅叶修雅震惊——这是谁出的馊主意?!连声音拉高了好几个调:“什么?”
福恒十分认真地点头,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以女子作诱饵,不合适。先不说女子易惊,容易打草惊蛇,况且陆大小姐乃大家闺秀,弱不禁风,从未习武,我等若从旁伺机行动,则容易暴露。”
还煞有介事地说:“思来想去,还是心性沉稳,功法高强的仙人最为合适。”
开玩笑吧……叶修雅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这种事情我做不来,公公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福恒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乍一看透着几分诡异,“仙人,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抿唇不语,这个太监散发太过阴冷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况且没遮住容貌的他在大殿之上自然是焦点,有不少纨绔子弟喝多了酒,醉醺醺地跑到殿中央调戏起舞女来,嬉笑打闹成一片。
甚至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戏弄完舞女之后跑到叶修雅这边来了,端着酒杯一把勾起师父的下巴,酒气熏天,咧开嘴巴张狂地笑着说,“小妞,给爷笑一个!”
不远处玄天宗的修士也乐得看见叶修雅吃瘪的一幕,抱着双臂发出哄笑。叶修雅只觉得怒从心来,手一伸,抓住那人的手腕,再猛地一翻,咔嚓一声就给折断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清脆,叶修雅还觉得不够解气,另一只空闲的手顿时狠狠一扇,又是啪的一耳光!
打得那人半边脸都歪了去,扑通一声倒地,吐出的血沫中还带着两颗打掉的牙齿,那般红白分明。
糜奢之音骤然一停,舞女们也被吓到了。叶修雅站起身来,目光冰冷地环顾一圈宴会上的人们——妖女还在外面肆虐杀人,这些王公贵族却在玩乐享受,根本没有丝毫关心外面被剥皮抽筋的女子们,依旧醉生梦死地活着。
而且玄天宗的修士还压根不把妖女当回事,也参与其中嬉笑玩乐,根本就是一副将查案之事全推给灵霄宗的模样。
“莫寒(墨涵),我们走。”叶修雅唤了一声两个徒弟,苏墨涵根本一脸看好戏的状态,而白莫寒刚刚在思考事情,显然还没神游中走出来,懵懵懂懂地跟着师父走出了大殿。
李傅川支着下巴,也没阻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走出大殿。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宴会上的糜烂得让人颇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气氛终于消失无踪。这时,耳边又传来了悠悠琴声,亦扬亦挫,清新淡雅,滑过满是红莲的池塘,顺着地面上的青石板,流淌进人的内心。
瞬间,叶修雅感觉心里的烦躁消失一空,情不自禁地往琴声传来的源头望去,结果惊讶地发现,居然是昨日遇见白攸的冷宫。
脚一挪,不由自主地跟着琴声,往那个方向走去。
“师父!”白莫寒在身后着急地唤道。他发现师父居然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走廊拐角处只留下一角白衣。
“砰!!!”当叶修雅刚刚踏进冷宫时,一声尖锐的瓷器破碎声打破了平静,优雅的琴声骤停。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静候了几秒后,一个身影硬生生地滚下了冷宫的阶梯。
“不!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满头银白色头发洒落一地,那女人浑身素白,狼狈地趴在地上,将脑袋埋在臂弯里,浑身颤抖,声音悲戚地抽泣道,“这不可能,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娘娘,冷静一点,不要伤了自己!”一个宫女跑出来,叶修雅看见一把通体漆黑、雕有金凤的木琴躺在她的臂弯里,一手拿着白凤桐琴,一手扶掖着倒地的白攸。
她憋足了力想把女子拉起来,奈何那人丝毫不配合,只是愣愣地看着地面,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叶修雅刚想上前帮忙,结果却看到白攸突然发作,疯了一样地把宫女推开!
“砰”的一声,那白凤桐琴也应声落地!
“我不需要这个,拿走!!别再让它出现在我面前!”白攸指住静静躺在地上,毫发未损的白凤桐琴,像是看见什么邪恶的事物般露出厌恶的表情。
而且,最令人琢磨不透的是,她厌恶的眼神背后甚至夹杂丝愧疚与心痛。
抬头看到面前红莲荷塘,眼神又重新变得决绝。赤裸的脚一点,白攸整个人撞开叶修雅跑了出去,那素白的衣裳飞扬,叶修雅手刚一伸出想要抓住,却落了个空。
只见白攸毅然决然地跳下了荷塘,水花四溅,整个人顿时埋入水中,那素白的衣裳漂浮在水面上,透着凄凉的美。
宫女直接吓傻了,大声叫道,“来人哪,救命哪!娘娘落水啦!!!”
叶修雅刚想催动真气救人,却听见扑通一声水声,一个挺拔的身影犹如白狼般冲出去。没过多久,就把落水的白攸给抱了上来。
“师父……”吐出刚刚涌入嘴的池水,浑身湿漉漉的白莫寒将女人放在地板上,一边抬头欲言又止地唤道。
“做得好。”叶修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摸了摸小徒弟的滴着水的头发。白莫寒似乎对这个动作很是受用,乖巧地低下了头,微微眯起了眼。
视线回到落水的白攸身上,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更加毫无血色,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透着一股病态美。
叶修雅蹲下身子,用真气将堵着肺的池水从喉咙处逼出,几声咳嗽之后,白攸头一歪,竟然陷入了昏迷,怎么唤都唤不醒。
看着旁边一直瑟瑟发抖的宫女,他冷声问道,“她为何要自杀?”
“这、这奴婢也不知道……”宫女声线颤抖,心神不宁地回答,“可能是因为娘娘感染了风寒,头痛的病痛又发作,变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一看就知道是谎言,叶修雅扶起昏迷的白攸,想再逼问宫女时候,却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然是李傅川,只见他阴沉着脸,神情冷峻,直接将白攸从叶修雅那里抢来抱在怀里。
心里一惊,心想这家伙怎么来得这么及时。眼睛一瞥李傅川背后一直挂着微笑,仙风道骨,悠然捋着长胡须的玄天宗长老张良俊,顿时便想明白了。
“你们怎么办事的?”李傅川锐利的眼睛如鹰般盯住满脸恐惧的宫女,过了很久才缓和些脸色说道,“先把她下去休息,叫上太医为她诊治。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们处置了!”
“是,是!!”宫女叫上几个人,把白攸急匆匆地送回了冷宫。
捡起地上掉落的白凤桐琴,李傅川静静地端详抚摸着这把神器,微微皱眉,表情竟然隐隐约约透着股悲戚。好像也没心情再与叶修雅他们虚与委蛇,直接迈开大步就走了。
一直跟随李傅川的张良俊突然回头,看着叶修雅露出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用神识道,“看在同为道友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
“有些浑水,还是不要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