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论反派的心理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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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句话的说出，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光芒大盛，少年顿时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就刚好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做工精致，菱角分明。
手指轻挑，盒盖打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做的蛐蛐映入眼帘，只见小东西静静端坐在垫好的丝棉上，每一个细节都雕刻出来，栩栩如生，还若有若无地散发着阵阵灵气，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真的蛐蛐。
从它出现的那一刻，叶修雅看到李傅川的眼神像星星般点亮了，闪烁着心动的光芒，看上去非常中意这个小玩意。
白莫寒微微一笑，“早就听闻陛下寿辰，所以坐忘峰准备了这只玉蛐蛐，送与陛下，以做寿礼，希望陛下喜欢。”
“真是雕虫小技！……”玄天宗的修士之一小声地嘀咕一句，语气透着不屑。这时一直待在李傅川旁边的大总管立刻上前，双手捧住小盒子，恭恭敬敬地呈上给龙椅上坐着的男子。
李傅川倒是很喜欢，对其爱不释手，甚至赞叹了一句，“做工精致，甚是不错，朕很喜欢。”
叶修雅往男主的黑色手环打量了好几眼，心想凭男主不断捡宝升级的金手指加助，这手环里到底还有多少神奇玩意啊……
“你们到洛水城，长途跋涉，想必已经劳累了吧。”李傅川心情不错地笑道，“福恒，安排客房，带三位仙人下去休息吧。”
一位带着红帽，身着蓝灰色长衣的太监低着头，应了一声后便带着叶修雅他们离开了大殿。此时天色已晚，头顶上的天幕一点黑的渲染，一路延伸到万家灯火的边缘显现出漂亮的深蓝色。
穿过长长的走廊，三个人一路无言，倒是在叶修雅问起玄天宗的修士的时候，福恒才笑眯眯，态度热情地答道，“一位是玄天宗的长老，元神修士张良俊；剩下的两男一女分别是一代天骄、金丹修士洛平、容羽、于冰凌。”
怪不得，叶修雅终于可以对号入座了——一直沉默观察他们的仙风道骨的长胡须老头就是张良俊，阴阳怪气的两个青年就是洛平、容羽，还有一位没有出现的女性大概就是于冰凌了吧。
看了一路四处环顾，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白莫寒，叶修雅心里“滴”的一声响——于冰凌，那是男主的后宫妹纸之一啊！！！
至于那三个对他们冷嘲热讽的男性修士，大概因为他们是不起眼的配角，所以系统连“角色身份提醒”都懒得讲了。
路过一处宫殿时，清香扑鼻，入目的是一处华丽的楼阁，被清澈的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红莲浮动在水面上，随风摇曳，勃勃生机，衬托得池水更加干净碧绿。
远处熟悉的琴声再次悠悠，如流水，如小溪，洗涤着每个人的内心。叶修雅从未听过如此空灵清淡的琴声，听入耳里就像品尝着淡香清苦的茶。
顺着琴声看去，一个女子在轻轻弹奏着琴，细长白皙的手指挑动琴弦，银白色的头发柔顺地披肩而下，在末端微微打着卷。
女子面白如霜，毫无血色，五官清秀雅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挡住蓝色的瞳孔。微风轻吹素白色的衣裳，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会被吹走。
看到她的第一眼，叶修雅还以为她是个绝美的女鬼，气质太过缥缈，犹如一股清风。
“上仙，别看了，那是皇帝安置在冷宫的妃子——白攸。”福恒把看女子入了神的叶修雅唤回来，一通解释道，“白攸是天山神族的祭师，体弱多病，有着严重的头疾，寿命极短。嫁给陛下没两年就打入了冷宫，至于是什么原因，奴才就不得而知了。”
看不是男主的后宫妹纸，叶修雅顿时失去了兴趣，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白莫寒倒是注意到什么，轻声地说，“师父，我总觉得这琴声有几分熟悉。”
“哦？是师弟想太多了吧。”苏墨涵轻飘飘地笑着说，“我只是听出这曲子不错，没觉得哪里熟悉了。”
随后两个徒弟齐刷刷看着师父，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叶修雅顿时头大起来，最后还是偏向于男主道，“是有几分熟悉。”
“天色已晚，仙人还是不要在此驻留，早些休息吧。”福恒似乎想避开这个话题，便加快脚步将他们三个带到了客房所在，躬身一拜。
“陛下三十寿辰的这三天，洛水城会有很多表演活动、晚上定时有烟火可赏。仙人若是查案疲劳了，可以去城中各处玩耍一番。”
“我知道了。”接过对方给的出入宫门的令牌，加上昨天白莫寒毒发一夜未眠，叶修雅略显疲惫地答道。他现在只想回到房间里躺在舒服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白莫寒显然看出了师父脸色的憔悴，便乖巧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而苏墨涵停留了一会，也是脸色阴沉地转身准备离开。
脚踏上青石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现在已到深夜，万籁俱寂。苏墨涵没走几步，背后就传来了叶修雅的声音，伴随着树叶沙沙声，直达脑海。
“王怡儿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吧。”
唰的一声，剑光一闪，叶修雅眼瞳前几厘米处便出现了闪烁着寒光的剑尖，面前的人原本温润如玉的五官凶恶扭曲，被放大了数倍。
苏墨涵脱去了平日里狐皮，变得面目狰狞，几乎是咬牙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修雅沉默，此时树叶沙沙，树群如海涛般晃动，一切都是这么安静。沉吟了一会他才淡淡用神识说道，“当年青楼花魁苏清雅被一位男子欺凌强占，怀上了对方的孩子，满含血泪地喝下堕胎药后，却发现孩子没有被流掉。
但是孩子的身体也因此一落千丈，落下了无法挽救的疾病，根本不可能活过十二岁。苏清雅对这个象征着耻辱的孩子非常痛恨，尽管为其取名为苏墨涵，但最后还是狠心抛弃在荒凉的雪地里，任其慢慢冻死。
几年后，自己则嫁给了心仪的王翰，生下了女儿王怡儿。
但那孩子福大命大，被路过的一名老者捡到，带回了家，经过中药调养，孩子慢慢长大，但还是逃不过死亡的阴影，无奈之下老者只能将其送到灵霄宗，希望修仙长生之术能够延长对方的寿命。
孩子拜入了灵霄宗掌门叶修雅的门下，尽管修为有成，但是还是逃不过天命，活不过二十五岁，对么？苏墨涵？”
“呵。”苏墨涵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在嘲笑自己又或许在嘲笑别的东西，“你说这个故事，是想表达你对我的同情么？”
“你现在已经是二十二岁，还有三年你就会死。”叶修雅冷静道，“我当然没有时间来表达对你的同情，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我倒是有延续你寿命的方法，保你活到三十岁，但是你得把“愁断肠”的解药给我。”
这是叶修雅苦想一个晚上想出的办法。以苏墨涵的性格，不把你身上的利用价值榨干根本不会妥协。而且苏墨涵乐意见到白莫寒被毒死，所以即使自己乖乖听话也是没有意义的。
听到男子抛出的条件，苏墨涵却不为所动，低下头，暗哑的笑声不断从喉咙里滚出来，满是嘲讽意味，用神识大声笑道。“叶修雅你真是糊涂了！白莫寒的命多值钱啊，我一条贱命哪有资格去换！”
“如果阎王叫我三更死，我绝不乞求苟活到五更时！我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何惧？能拉你的宝贝徒儿在黄泉路上陪我，不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吗？”
师父沉默，他没想到苏墨涵对待死亡这件事这般决然，甚至还病态地带有一丝期待。
两个人一直是在用神识交谈，所以未曾发出半点说话声，也不怕吵到隔壁房间的白莫寒。倒是苏墨涵脸上的疯狂笑意越扩越大，到了收不住的地步。
叶修雅微微叹气——或许是他小瞧了这个充满心机的反派，又或许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病态扭曲的世界观。
没有人想立即去死，除非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过冰冷，以至于没有留恋的必要了。
唰的一声，手里致命的仙剑顿时收回入鞘，苏墨涵恢复了从容的模样，脸上挂着丝恒久不变的微笑，轻声道，“别用延长寿命这种东西跟我讲条件，没有用的。在被苏清雅抛弃在雪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王怡儿的尸变也是你弄的吧？”意识到什么，叶修雅垂眸问道。
苏墨涵扬起一抹温柔得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是啊，作为我的妹妹，我有必要让她好好再活一回嘛。”
“你……”叶修雅噎着了一下，也不知说什么，最后只能苦笑道，“你就这么恨她吗？”
叶修雅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怡儿会流落到如此下场了。那个所谓的“妹妹”夺走了苏墨涵本应该有的一切——母亲的爱，家庭的陪伴，充满温暖的人生。
他对此嫉妒到要发狂吧，被抛弃而从此冰封的心脏，跳动的每一下流出的都是仇恨与怨毒的血液。
毕竟是自己笔下塑造的角色，可以说是他给予苏墨涵这种可悲的人生。而且同样悲剧开头，白莫寒还有开金手指，上百女人的陪伴来弥补，但对苏墨涵来说就是一无所有。
这时，叶修雅莫名感觉心脏破了个洞，凉风不断从缺口灌入，满是心酸，满是愧疚。
回想起从前，就满是寒冷与痛苦。苏墨涵见叶修雅一直抿唇不语，也不想多一秒停留在此，转身就走，脚步在踏碎地上的树叶同时显得格外清脆。
好似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苏墨涵脑海里传来了一个细弱蚊鸣、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的话语。
“对不起。”
脚步一顿，苏墨涵没有回头，但叶修雅知道他脸上那虚假如面具的笑容肯定渐渐消失了。
“……”
沉默半响，青衣男子还是什么也没说，脚尖一点长长的雕花手栏，霎时间便消失在夜空中。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论反派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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