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翻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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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再没停下，遇到热情的村民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秋菱和冬岚终于赶在卯时三刻来到了药园村……的中心地带。
说是中心地带，其实也不过是更多的村民集中居住的一个小村子而已。
远远的，秋菱就已经看到年迈的村长在村口等待他们了，走到村口，又是一番热情的招待。
秋菱没多寒暄，在村子中心地带，村长早已搭好的简易凉棚里坐下，就开始义诊活动。
这是老规矩了，村民自发地排队等待，一个一个地让秋姑娘给把把脉，或者是和秋姑娘说上几句话，询问最近的身体情况。
冬岚没什么经验，在一旁手忙脚乱，不过好在医术知识过硬，也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药园村热闹起来的时候，秋菱刚刚停留的庞大哥家，也热闹了起来。
杨氏露出她的招牌微笑，招待面前这个一身红衣的“官爷”，笑意却不达眼底，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些恐慌来。他所坐的位置，恰好是不久前秋菱所坐的位置。
这种说不清的巧合，再加上刚才红衣男子问她的话——
杨氏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且是无可阻挡的、隐隐带着些不好的寓意的事情。
“官爷一路辛苦了，请喝茶。”杨氏赶着二弟三弟回屋，心中所想一点都没有在面上体现出来，亲手捧了一杯清茶端到红衣男子的面前，谄媚笑道。
庞大哥在旁边坐着，显然也是察觉到这不寻常的气氛，死死盯着自己的媳妇，生怕被抢走一样。
杨氏当然察觉到丈夫的视线，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这迟钝，是好事还是坏事，还说不准呢。
“习武之人，走这么点路，没什么辛苦一说。”红衣男子语气不甚正经，虽这样说，却也还是接过了杨氏的茶，只不过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一口未动。
杨氏心猛地一跳，便听到男人又开始问了。
“不过小娘子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杨氏背后渗出一层细细的汗，几近打湿中衣。这个男人的语气，漫不经心的，好像没睡醒一般的慵懒，但是却无端让她在日头下面出了一身冷汗。
太可怕了，这个人。
勉力弯起一个笑容，杨氏的声音还是稳稳的清亮，“官爷说笑了，草民早就回答过官爷了，没有听说过谁家救了一个女人啊。”
红字男子伸手把玩手里的茶杯，没说话，一圈又一圈地转着，速度极快，却没有一杯水洒出来，紧身的袖口边上，一抹粉色随着红衣男子的动作，若隐若现，更是增添了一分神秘感。
杨氏接着道，“这点官爷请放心，我们药园村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再说了，无论是谁家捡到一个女人，那都是要受到全村的关注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这话说的确实对，杨氏挺胸抬头，虽然稍稍有点怕，但是神情满是自信。
红衣男子盯着杨氏的眼睛，释放出很强的压迫力，短短三秒钟，就收回了视线：她没有说谎。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留下的必要，还是抓紧时间去别的地方打听吧。
“打扰了，小娘子。”红衣男子利落起身，风流潇洒的样子，如果是在汴京露面，绝对会引发追捧狂潮，他走出凉棚，顿住了脚步。
似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说：“小娘子，你身上的茉莉花香很好闻。”
杨氏却一怔，她从不曾熏香。然而不想，也不能继续追问，因为一转眼，红衣男子已经纵身一跃，飞出几百米远了。
几个起落，红衣男子来到一处山脚下的山路，气息没有丝毫紊乱，仔细地俯身寻找起来。
非夜执行任务的当晚，是有暗影跟着的，不过第二天非夜没有回来，暗影也随之消失了。
一身红衣的非火站在山脚的小路上，迎风而立，神色上早失去了往日的调笑与慵懒，而是一片深沉。
刚刚得知非夜与暗影一同消失的时候，他又想过，是不是非夜趁着这个机会杀了暗影，脱离合欢。
可是仔细想想，非夜没有这么鲁莽，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非夜还有执念没有完成，她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他与非夜相交不深，但同一批入合欢，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能稍稍猜到一点她的心思。
非夜的执念比他重。
在完成执念之前，非夜一定会好好爱惜她这条命。
除非……她已经能解开体内的药……
不，不可能的，那药，能够控制他们的药，连非碧都没有办法。
非火的目光停留在路边草地一片湿润的暗红色的土地上。
已经四日了，暗影排查到的线索，断在了这里，一路淅淅点滴的血迹，到这里汇聚成一大片，显然，非夜曾在这里昏迷过，如果被人所救……
非火环顾了一下四周，也就只能是药园村的村民救了她。
或者是非夜自救，离开。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已经四日过去了，非夜理应醒过来了啊，她可是能浴血也要杀回去的非夜。
汴京的消息是顾寞月被重伤，性命垂危，然而刺客却逃走，说明非夜没有被重伤到。
只要有一口气，非夜就会回到合欢的。
默默叹了一口气，非火还是决定选择相信非夜，又仔细排查了一番，才回到了合欢阁。
合欢阁的主干道，两旁是高大的合欢树。
非火一身红衣，翩翩走在绿树粉花之中，浑然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暗影飘落在旁，简短报告：“找到了，在岐山半山腰一户猎户家。”
非火怔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暗影汇报的是什么消息，嗤笑出声，竟然也花了这么久才找到，岐山半山腰？不就是药园村旁的那座小山？
奇了怪了，最近的事情怎么都和药园村有牵扯？
暗影站在原地未动，等候非火的指令，是杀，还是留。
揉了揉眉心，非夜不在，阁里的大小事宜都要来过问他，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暂且让他多留几天，不碍事。况且他现在也腾不出来时间去想，如何处理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们一批五个人都有喂药吗？”
“目前还没有。”
非火皱紧了眉头，“为什么还没有喂药？非碧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非碧近日有任务。”仍是简短的回答，却让非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孩子盯紧了，先不要动，有什么情况再来汇报我。”吩咐下去之后，暗影离开，非火目光望着白楼的方向，心底隐隐不安。
合欢阁，终究也要卷进这场□□当中了吗？连非碧都要出任务……
白楼。
厚厚的帘幕后面，立着一个人影，窗外尽是开得茂盛的合欢花，一片一片粉色的小扇子形状的，风一吹就轻飘飘地落下来，树下已积了满地。
风轻轻的，将厚重的帘子吹得微微动了动。
男人仍在帘幕后方，背对着满室的黑暗，目光盯着窗外那一抹摇摇欲坠的粉红，吐出的话语带着漫不经心的语气。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然而随着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厚重的帘幕却生生从中间被推开，露出了那个站在窗边，身着玄色衣衫的男人。
空荡荡的厅内，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闪出一个男子来，一身看似普通的黑衣，前襟和袖口却绣上密密的黑金纹理，走动间，华贵无比。
腰上一块团龙玉佩，更是彰显出此人的身份。
却……
“哈哈哈哈，合欢阁的令主，果然不同凡响，不过江湖传闻，合欢令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为何今日主动拨开帷幕？”男子放声笑着问。
“以示对太子殿下的尊重。”令主依然没有转身，语气里稍微带上的一丝恭敬和恭维，足以让这个傻太子开怀。
“哈哈哈哈哈令主果然是爽快人，本宫已经能够预见到你我之间的交易会进行得非常顺利了。”
“什么交易值得太子殿下亲自跑一趟？我开始有些好奇了。”令主终于回过身来，露出了一副憔悴的面容，眸子却炯炯有神，里面包含的兴致和深处的执念，让年轻的太子一时怔住。
“呵……呵，不碍事，本宫对‘从不失手’的合欢阁也是非常好奇，早就想来亲自拜访了。”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太子爷，怔愣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转回了话题，密不透风。
“哦？”令主只是轻轻疑惑一声，然后沉默下来，再次响起的语气，已是完全不听。
“原来太子殿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本宫可没有这么说，令主未免太过谨慎了。”太子皮笑肉不笑地回，“合欢所经手的任务，从来还没有失败过，本宫只是好奇……”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是了然。
“合欢阁自会给出交代，只不过，与太子殿下无关吧，还是说，太子殿下可以代为接受？”
“本宫当然可以全权做主。”太子爽快道。
“顾寞月的人头……”
“不不不，令主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想要顾寞月的人头。”太子急忙打断。
“哦？”令主抿唇，精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我的条件是，合欢阁要免费接受我的委托，这就是我的交易，很公平。”太子洋洋自得，自以为拿住了合欢的把柄。
“好，太子殿下的委托是？”
“我要你帮我扳倒顾王府，以任何手段。”太子的眼神满是厌恶。明明他才是父皇的亲儿子，却处处打压他，听信顾王的谗言，父皇大势已去，来日能够阻拦他登基的唯一一个人，就是顾王，杀顾寞月有什么用，真正掌权的是顾王，只有顾王府倒了，他才没有后顾之忧。
“交易成功。”令主观察着太子变幻的脸色，沉声说。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太子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他会一步一步走上去，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宝座，那本就是属于他的，绽开一个笑容。
“本宫不能出来太久，万事还要仰仗令主，就此告辞。”
“恭送太子。”令主看着他的背影，大摇大摆地走出正殿，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半晌，暗影落地，轻声汇报太子已经出了合欢阁。
帘幕又重新拉上，令主摆摆手，凝视着窗外的合欢，吐出两个字来：“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翻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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