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商红药

16、第十六章：为什么呢

　　第二天的时候芙蕖本来想直接去找自家二哥的。她一早上就听说自家二哥在当天晚上将公主的尸体安置好了之后便连夜赶到了宫中，现在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沈父更是唉声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芙蕖心不在焉的安慰了几句之后，便打算出门。

　　“小小姐，您打算去哪里啊？”小若怯弱的问道。

　　按理说以小若这种性格，是不太可能在激烈的竞争中坐上贴身丫鬟这种美差的，不过幸运的是小絮一向护着小絮，两人关系一向要好。

　　芙蕖看看小若有些红红的兔子眼，没有回答反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若低下头，语气担忧：“小絮姐姐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有点担心。”

　　“去看看？”反正二哥那边她去了似乎也没什么用处。芙蕖脚尖一转朝着仆人的院子去了。其实小絮那边是真的特别的不对劲，好好地，不过是个风寒，吃上几副膏药就能够好的事情，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天不出门还哭，又不是什么疫病。

　　小若一下子积极了不少，甚至有好几次有些逾礼的走到了芙蕖的前面。

　　到了院门之后刚好听到里面一个小丫鬟正在怒冲冲的洗着衣服，有一下没一下的摔打着，声音里面充满了怨气。

　　“不过是个小小的风寒，把自己锁在屋里什么都不干。到底不过是个丫鬟还真把自己给当成主子了！”

　　这个丫鬟芙蕖看着有些面生，应该是个粗使丫鬟，因为自从小絮把自己关起来之后那些本来应该小絮做的工作全部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心里颇有怨言。

　　“散散姐姐，小絮姐姐是真的不舒服。”小若怯生生的反驳。

　　丫鬟抬眼看到了芙蕖，把话又咽了下去，端起盆子就跑到了院子后面。

　　芙蕖对这些事情不是特别的敏感。换句话说她那这种和人际关系搭上边的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之后随着小若到了属于小絮的房间。

　　小若小跑着到了房门口，轻轻的扣门，悄声喊道：“小絮姐姐，小絮姐姐？”

　　没得到任何答复的小絮是真心想哭了，求助一般的看向自家小小姐。

　　芙蕖也学着小若那样轻轻地敲门，“小絮，小絮你没事吧？过几天马上就要秋猎了，你不是一直都盼着去的嘛，还和我提了好多次的。”

　　“我可一直都等着你的，你要快点好啊。”

　　芙蕖姿势有些不雅的趴在门上，不想漏掉一点声响。过了一小会，芙蕖从屋里面听到了低低的呜咽。

　　“小絮？”芙蕖迟疑的喊道。

　　小絮好像在里面笑了一声，用长久没有说话的沙哑嗓音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知道了小小姐，让我再偷一天的懒好吗？”声音顿了一会，“好不容易才能够偷一次的懒哪。”

　　芙蕖不是傻子，还是觉得特别不对劲，但是却听到了小絮有些崩溃的声音。

　　“小小姐，你走吧，你走啊！”

　　小絮一向温柔理性，但是这个时候却有些癫狂。小若胆小的拉住了芙蕖，扯着芙蕖的衣袖：“小小姐，你还是走吧，等明天再说。”

　　芙蕖无奈，摇摇头。

　　小絮拖着自己沉重的步伐挪到门口，从门缝里看到了离开的芙蕖。小絮傻站了一会，又背过身子依靠在门上，慢慢滑落。

　　泪水从手指的缝隙中渗透而出，无声的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不应该是最后的结果，她什么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落到她的身上。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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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宴会的前一晚她是真的一不小心染上了风寒，但是一点都不严重，她只不过是单纯不想看到二少爷和那个安澜国的小公主腻在一起。那好像是在时刻提醒着自己卑贱的身份根本不配和二少爷那样耀眼的人待在一起。

　　但是她并从来都没有对沈家人产生过怨怼。她是被沈家人给救下的，若是没有沈家她会变得怎样还不得而知。她心里也想来明白，即使没有安澜国的小公主也会是别的贵女。

　　如果她没有选择待在家里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如果她没有发现小小姐没有拿请帖……没有跑去给小小姐送，没有……没有选择那条比较偏僻的近路，会不会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她并不会被登徒子占去了身子在无助中回府。

　　泪眼朦胧，看不清这昏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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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蕖刚出了这杂院，二哥身边时常侍奉着的小林子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微冷的天反是满头是汗，慌张道：“小小姐，你快去帮帮二公子吧！”

　　“怎么？”

　　“大公子回府了，现在正和沈老爷在祠堂里训斥二公子呢。”

　　一说芙蕖便明白了过来，这下是真的有麻烦了。自家大哥啊，是真的不愧于长兄如父的这句话，整天冷这个脸，严肃的很，比沈父这个真正的父亲还要厉害。芙蕖素来是被沈父捧在手上的，二哥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两人却都对这个并没有多亲近的大哥害怕的紧。
　　当然，沈大哥也是真的从来都不手下留情。

　　如果说之前芙蕖是担心自家二哥太过自责伤了心神，现在则是担心自家大哥千万别把二哥给打残了。

　　事不宜迟芙蕖也来不及犹豫，小跑着就去了祠堂。小林子在后面忙不迭的赶紧跟上。

　　芙蕖跑到祠堂周围还没有进门就听到自家二哥隐忍的痛呼。

　　“二哥，二哥！”芙蕖跑进去。
　　沈大哥皱了皱眉，道：“不成体统。”
　　芙蕖低头，委委屈屈的：“知道了。”这么久都没见了，自己大哥还是那么严苛啊。
　　芙蕖还没说来得及继续说些什么，那一直立在沈二哥旁的侍卫就又是一棍子。

　　“大哥~”芙蕖也不敢在沈晗北面前造次，“二哥知道错了，你就别打二哥了。二哥心里已经很难受了。”
　　沈大哥没做声。
　　“继续打！”沈中非声音有些嘶哑，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颜色，灰败憔悴的不得了，“我做错了事情，自然该打。”
　　“那就听他的。”沈晗北冷声道。

　　芙蕖愣愣的站在一边，手里还依旧抓着沈晗北的衣袖。

　　芙蕖看着自家二哥被打晕了过去，刚想对大哥说两句，谁知沈晗北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出去了。芙蕖有些茫然，这是怎么了？

　　自家大哥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不过是性格使然，生气其实是极少的事情，向来最通情理。

　　来不及多想还是赶紧找人把沈中非给安顿好，找个大夫好好的治一治，等到仆人都慌慌乱乱的退下去芙蕖才对冷着脸的沈父问：“大哥是怎么了？”
　　沈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哪怕只是个弹丸小国，那也是个公主，要说沈中非昨晚入了宫是少不了一通折磨甚至还有可能危及生命，但是沈家大哥连夜赶到，面对刚刚平定叛乱的大功臣皇帝冷硬的脸色缓和不少，与沈家大哥达成了个交易。
　　反正本来该有的赏赐是不可能有了，老皇帝还趁热打铁让沈中非同意了与存善公主的婚事。

　　芙蕖呐呐的，道：“其实存善公主人蛮好的。”

　　“如果你大哥心中没有意中人这自然是挺好的。”沈父眉头拧成了川字。他这心里其实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这个表面总是冷冷清清的大儿子，沈晗北年级最大自然也清晰的记住了那场沈中非和芙蕖都不曾记住的祸事，本来调皮捣蛋的儿子突然冷静的让人害怕。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到如今却碰上了这种事情。

　　芙蕖愣了愣：“什么？大哥心里有人了！”芙蕖有些茫然，如若真是这样，这场婚事无论是对大哥还是对于存善都不是一件好事情。芙蕖想起了在赏花宴哭泣的存善公主。

　　沈父看芙蕖的样子，无奈的摆了摆手，道：“此事便这样过去吧，已经不可能了，也不要因此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芙蕖点了点头。
　　大哥在外那么久，怎么就突然有了喜欢的人。芙蕖突然想起了对她非常热情的李苒，李苒不是也刚刚回来吗？自己可真是蠢笨！明明赏花宴的时候李苒还问过自家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猜测虽然不可能完全确定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下去看看你二哥吧，”沈父一副头疼的样子，“别再让他在那里要死要活的。”
　　“知道了。”芙蕖小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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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蕖没有乖乖听话，她先跑去找了沈晗北。
　　“大哥！”
　　沈晗北看向自家小妹。
　　芙蕖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大哥心仪之人可是李苒？”
　　沈晗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闭上嘴点了点头，也没有问芙蕖是如何知道的。

　　芙蕖咬了咬唇，“那她可知道如今这局面。”
　　“未曾让她知晓。”
　　“大哥准备什么时候说？”
　　沈家大哥无奈的摇头，道：“让我怎么说呢，芙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