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对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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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查帮着自家姑娘收拾好衣裳，陪着周轻轻去了离老夫人的禅房小院，周轻轻帮外祖母泡了几泡龙山青叶，茶水丰盈熨帖，在春夏交接时节喝下，对身体也是大有裨益。祖孙两坐在窗前的塌上闲话，查查插嘴说了方丈邀周轻轻过去对弈下棋，离老夫人没有不应的，还特意嘱身边人去收拾了几件小礼物带着，算是额外的心意。
周轻轻一面让查查接下了礼物，一面帮老夫人揉捏敲打着因为走路有些酸痛的筋骨。
待到老夫人乏了，周轻轻也就带着查查和礼物退下，去了方丈居院。
方丈以医术闻名端阳城，身边的小沙弥们也都算是药童，个个辨地出本草纲目，人人能说上几句明晰药理。就连居住的小院都是一阵阵药草味道，鼻子好的大约靠着鼻子就能找到龙山寺方丈的小院了。
周轻轻虽然与方丈、隐元大师有些对弈的交情，但是和查查两人却不好在龙山寺随意走动。幸好大胡子算是有心眼的，遣了方丈身边的一字小师傅，就候在离老夫人院子最外。有人问候，也不多说什么，就等周轻轻出现，合掌一个见礼后，吐出一声清脆的：“走~”就带着周轻轻走远，看得身后老夫人吩咐出来的人都有些咋舌——这一字小师傅倒是号如其名，能说一字就说一字，多余的话一字都不肯多说。
周轻轻和查查跟着一字小师傅离开，老夫人吩咐的人也就多望了几眼，翻身回去了伺候着了。
这边周轻轻打量着眼前的一字小师傅，看他年纪虽小，面貌清秀却甚是庄严，虽然仍有几分孩童稚气，却更显出一种佛性的随意自在。查查暗自戳了戳自家姑娘的胳膊，于是悄然轻轻嗓子，向一字小师傅请教：“小师傅，你这路好似不是去向方丈的药罐子处哇？！”
一字小师傅并不回头：“嗯。”
查查捂嘴偷笑：“小师傅你兀自答应，怎么都不解释下？我与姑娘好似都是头一次走这路呢。”
一字小师傅稍怔一瞬，合掌说：“且行。”
查查一双眼透着笑意看向周轻轻，大不不小的声音打趣说：“你听，一字小师傅还是会多说一字的。”
周轻轻扯了扯查查扶着自己的一双手，眼角嘴角俱是笑意：“查查切莫胡闹了，小师傅是方外人，修闭口禅怕是已快成功夫。你这样闹，倒扰了小师傅修行呢。”
查查颇有些不情愿，仍是有些想使出办法让小师傅多说几个字来，末了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俏皮话来。倒是一字小师傅在快到自家诗师叔的地盘时候，回头朝着周轻轻看了一眼，合掌低头，淡淡说了一句：“无妨。”
周轻轻一时走路，也没闹清没由来的一句话，等想到方才自己阻拦查查的淘气时，小师傅业也走远。
查查已经放开自己，奔进了眼前一处看似荒僻的小院，只是过了一处爬满青藤的照壁，入目就是一派齐整的小院子了。院子如寻常人家的小院，一角有葡萄爬藤织就的凉亭，一角有山中溪流里拣来的圆润石头堆砌的小小水泊，水边植了几株低矮的灌木，水面平静，一两颗浮萍悬在其中，小小的油绿的叶子圆圆展开，白水绿萍，加之映着灌木的倒影，偶尔有小鱼在阴影里嬉戏，又有倏忽而逝的一抹银色或者灰色，生趣盎然。
周轻轻站在校园角落慢慢赏景，不急着进屋，查查却是跑跑跳跳上了小院正前的几个台阶，就要进了那扇颇为讲究的雕花门时，刚好迎面撞到了出门的大胡子。
“哎呀，你这大胡子，怎就不声不吭走出来？”查查一边跳开，背身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斥责大胡子。
周轻轻此刻坐在水边的竹椅上，闻到了早已经备好的熏香。春夏蚊虫势涨，这熏香倒也合适。
大胡子看了一眼周轻轻悠哉的模样，也就不指望周轻轻中间说话，实在有些不开心地说：“你这丫头，饶是辨不过你，便不说了。”
说着就不理会气红脸的查查，径自朝着周轻轻走过来。
“你倒悠闲，不知残局还未解吗？”大胡子有些气呼呼，走到周轻轻跟前，又转身去了凉棚。绿色藤蔓一时遮掩他身形，大胡子背身在挪动什么东西，查查也不顾生气，自顾自下来台阶，守在周轻轻身边。
周轻轻睁眼正看到查查不满地撇嘴，挥挥手劝解：“你倒是个气性大的，忘了自己有求于大师了？我若是你，此刻早就乖乖给大师泡上龙山青叶，等着大师赏脸浅品一口了。”
那边挪动东西的大胡子搬来了竹制的小桌子并两竹筒石磨棋子，朝着查查嘿嘿一笑，一边自顾自以竹条为经纬复盘黑白棋子，一边不饶人：“查查姑娘可不能泡这茶水！且不说龙山青叶刁钻，非一双妙手不能点出其韵味，就是查查姑娘屈尊为我这大胡子泡了这茶，我也心中犹豫要不要接过茶水呢。若是喝了，房中书桌上的小玩意怕是留不住，若是不喝……”
不等大胡子说完，查查就已经反身跑进房间，去找自己要的好玩意了。查查也不回头，闷声直奔而去。
周轻轻坐起身子，在已经复盘好的残局之前端正起来：“大师又何必絮絮叨叨戏弄她一个小姑娘，左右两人年纪虽相差一段，嘴上功夫却是直来直去，谁都不输不赢谁的。”
大胡子的僧人左右收起宽大袖子，瞥了一眼悄无声息的房间：“姑娘何必挤兑我仗着年纪大欺负人，贫僧我可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的啊。”
说完就听到房中传来一声惊呼，竟然是查查喜极的声音：“姑娘你看……”说着人就如风一般扑了出来，直到了周轻轻眼前，周轻轻这才看清她手上一盆郁郁葱葱的花草，枝干青翠，叶梢还自长出串串如佛珠的红果，数来恰有十八颗一串，左右数来恰共有十八串，更奇的是，这红绿之间，是一只雪白的小鸟，其状如鸟雀，但身形较之常见雀鸟要小很多，左右不过大胡子的拇指大小。
这白雀儿在红果绿叶之间自由自在，一点不怕查查，也不飞出花草其间，说不出的灵动乖巧。
周轻轻怔然一瞬，看向对面的大胡子僧人，端阳城里人人奉之如神，此刻他却是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周轻轻伸手探入竹篓，取出一颗黑子却未放下，看到僧人一对囧囧有神的大眼专注起来，才说：“大师这礼物说起来有些贵重，可不仅仅是给查查来好玩的。”
大胡子不理会周轻轻的庄重神情，一抹自己的大胡子：“说起来也是缘分。查查只需善待之，贵重不贵重的，在贫僧眼里，也就是一只雀鸟。”
查查眼神茫然，显然只知鸟儿可爱，却不知其贵重何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对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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