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他的一生》一生茫然

71、归来 再无分别和

　　日子说快也快，三年时光悄无声息的就过去了。
　　今日来华山送信的不是彦昌，可能是又换班了，杨婵想着，拆了信来看。
　　杨戬说这是最后一封信了，周军攻入了朝歌，暴君与妖妃一同自焚摘星楼，人间从此改朝换代。他尚还在军中，整顿安排后续事宜，过几日姜师叔要在封神台封神，他不用上封神台，忙完了先回家一趟，然后和媳妇儿一起来看杨婵。
　　信到这儿还未完，杨婵接着往下读。
　　杨戬说问过了姜师叔，封神一事只看功德，无论死活，功德加身者死后皆魂归封神榜，没有功德的便魂飞魄散。如今大事已成，论功封神，只是神位有限，仍有回不来的人。
　　杨戬说:神仙的寿命太长了，我怕我总有一天会忘了他们，先写下来，你和素素帮我一起记着。
　　接下来几页都是撒撒洋洋的人名，都是杨戬平日军中至交好友，人名后写着死于何处，战功如何，有的战功赫赫，有的半点也无。杨婵认真读至最后一页最后一人，纸上赫然写着:
　　彦昌，朝歌城外万仙阵，无。
　　杨婵皱着眉盯着那个无字看了许久，心中动容。这满篇名姓并非人人陌生，或多或少都停杨戬提起过，只是彦昌与他们不同，杨婵与他相识。
　　半月前还笑着来给她送信，声声唤她杨师妹的人，最后竟是成了二哥信中回不来的人。
　　人生无常，杨婵把信收好，心中没来由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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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怎么了？”杨戬忙完了手头的事，靠在椅背上刚要小眯一会，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
　　哮天犬动动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道:“好像是哪吒在和他爹吵架。”
　　这对父子关系怪异，杨戬本不欲牵扯他人家事，却又被吵的实在睡不着，只得推门出去看看怎么了。
　　李靖端着宝塔，哪吒手持火尖枪，两个人针锋相对，金吒木吒一左一右拉住哪吒。这哪儿是吵起来了，分明是已经打起来了，杨戬走过去站在二人中间，面对着哪吒道:“怎么又和你爹吵架？”
　　哪吒一见他来了，更觉得理直气壮，道:“他们要我上封神台，我不去封神台！”
　　李靖一听他这话更是气极了，瞪眼道:“金吒、木吒，杨将军你们让让，我收了这个逆子！”
　　哪吒半点不吃亏，冲他喊:“老匹夫你要不要脸，你敢拿我师父的法宝收我？”
　　“为什么不上封神台？”杨戬问。
　　“我才不给天庭当什么狗屁神仙！我要和杨二哥一样，离那乌烟瘴气的地方远远的！”
　　杨戬头痛，感情这还是被他带坏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得先劝了两个人收手，然后领着哪吒去喝酒。
　　哪吒精着呢，落了座，乌溜溜的小眼珠一转，道:“二哥，你不会也是劝我上封神台的吧？”
　　他直来直去，杨戬也不拐弯抹角，点了点头。
　　哪吒酒杯一扔，抬屁股就要走人。
　　杨戬不拦他，给一边狼吞虎咽的哮天犬碗里夹了几块肉，慢悠悠道:“去哪儿？”
　　哪吒头也不回:“回乾元山找我师父！”
　　“你师父如果也让你去呢？”
　　哪吒停下脚步，噘着嘴坐回凳子上不说话了。
　　杨戬敬了他一杯酒，道:“对你来说封神是好事。”
　　哪吒抬头吃菜不说话，杨戬知道他在听，也就继续说:“我们打这场仗死了那么多人，你一家都平安无事的活着，这很幸运，或许这就是注定的。”
　　哪吒嗤笑:“二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命了？”
　　“我一直信，”杨戬目如深海，饮了口酒，又道:“我信命，不信天。”
　　“我和我爹还有大哥二哥不一样，你知道我的脾气，天庭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杨戬意识到这个孩子长大了，他虽然因着不知什么秘法，肉身永远停留在这个岁数，但他的心理年龄在成长，他已经懂得如何去找适应自己的活法。
　　“以你的性子，不去天庭，到处惹是生非，太乙师叔迟早被你吓出毛病来。他能庇护的住你还好，若是有一天他也管不住你，或者你把他也牵连了呢？不管那是怎么样一个天庭，他终归是正统。”
　　哪吒反驳道:“商纣曾经也是正统！”
　　杨戬一笑:“是啊。”
　　哪吒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语气笃定道:“我去当神仙！二哥，你需要人帮你。”
　　他很聪明，隐约猜到了点杨戬的心思，但杨戬不想利用他，挑明道:“我不是为我自己劝你，只是希望你好。天庭今日免了你得罪，说不准明日就要翻脸，到时你家人很难做，你父亲和哥哥都是真疼你的。”
　　“不说了，我们为了谁，彼此都清楚。”哪吒举杯敬他。
　　为三首蛟，为寸心，为掌权者未偿还的血债，酒杯一撞，心照不宣。
　　次日封神，杨戬目送着哪吒上了巍峨封神台，又立于窗前望了好一会云端锐气万千。直到看见那百余道光自空中封神台起，穿过天幕，消失在茫茫人间，这才自言自语道了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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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江口祥云漫天，有神至。
　　凡人看不见这等异象，修行之人却能看见，正浇花的牛素素忙放下手中水壶，奔出门去。
　　杨戬孤身一人站在大门口，望着那串叮叮当当的风铃，也不进来，好像就在等她出来一样。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三年未曾离得这样近过，不真实的像场梦。牛素素毫不犹豫的扑过去，埋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把他的味道全吸进鼻腔，再全咽进心里。
　　杨戬一手抱紧她，一手摸摸她的头，道:“我回来了。”
　　“回家说，”牛素素抬头吻了吻他，牵着他的手进了家门。
　　“哮天犬和梅山兄弟呢？”
　　“去梅山了，晚些回来。”
　　杨戬被一路拉进卧室，推在床上，不禁笑道:“这么急？”
　　牛素素白他一眼，躺在他身边，紧紧抱住他，道:“想什么呢，我就抱一会。”
　　杨戬回抱住她，两个人许久未见，乍一见面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分别的时光里往来的信好像已经把能说的话都说完了，于是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仿佛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就足够了。
　　过了很久，杨戬叹了口气，牛素素问:“怎么了？”
　　“再无分别了。”他说。
　　这一句已经胜过千句万句，牛素素展颜一笑，心想，别无所求了。

作者有话说

　　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早，你还要做司法天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