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赴死 一日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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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龙宫异常安静，平时喜欢在龙宫门口嬉戏的小鱼小虾今天一个影子也看不见，一直守在宫门口的两只蟹将也不知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不止是宫外，整个龙宫空无一人，寸心站在空荡荡的龙宫大殿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突然如潮水般涌入众多天兵，为首的人白面白发，看上去来者不善。
寸心认得他:“天奴？”
天奴不予理睬，拿出一卷明黄圣旨，高声诵道:“西海三公主敖寸心，与妖孽为伍，祸乱天庭，命西海即刻清理门户，以警世人朕诛杀妖邪之心，抗旨不遵者同罪。”
寸心临危不乱，怒视着天奴:“我家人呢，我西海的子民呢？”
虾元帅突然跪在她面前:“三公主，末将对不起您，对不起西海。西海水族都被法器所困，我若是不骗您回来，天庭便要对西海赶尽杀绝。”
“什么法器？”寸心聪明，脑子一向转的快，想先逃出去再想办法回来救人，玉鼎无所不知，必有破解之法。
“别想了。”天奴念诀施法，大殿顶端掉落无数晶莹剔透的珠子，滚落一地，寸心捡起滚在脚边的一颗，珠子里影影绰绰可以看到一条龙影，正在内四处乱撞，试图出来。
“西海十万龙族和所有生灵都在这里了，”天奴阴恻恻笑道:“陛下有令，三公主死则西海生，三公主若是求活，便让西海龙族替三公主认罪伏法。”
寸心化出龙形，盘桓在大殿内，一双龙瞳死死盯着天奴，威势逼人:“放了他们。”
水里是龙族天下，他堂堂龙族王室法力再低也不至于怕一个小小天奴和这些法力低微的天兵。
天奴不为所动:“三公主，别白费力气了，这法器我只有施法咒语，想要破除得等我平安返回天庭后由娘娘亲自解开，我若不返回天庭，法器里的人必死无疑。”
虾元帅重重一个头磕下，鲜血淋漓:“三公主，末将斗胆为西海生灵，请三公主赴死。”
寸心怒吼一声，龙息重重喷在天奴脸上，天奴笑容狰狞，随手拾起一颗珠子捏碎，一条龙的魂魄随之消散。
虾元帅又是一个头磕下:“末将罪该万死，恳请三公主赴死。”
他泪流满面，抽出背后短戟，直刺入自己心口:“三公主你莫怕，罪将先行一步，九泉之下再为三公主保驾护航。”
“苍天无道！我西海生灵，何其无辜！”虾元帅朝天怒吼，口中鲜血喷出，溅在大殿地上，殷红刺眼。
寸心哀鸣一声，低下头蹭了蹭他毫无生机的尸体。
天奴抚掌大笑:“倒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可惜九泉之下，等不到你的主子啊。陛下有令，敖寸心罪无可恕，罚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我若死了，玉帝当真会放过西海？”
“陛下不欲迁怒龙族，只惩戒你一人而已，三公主，请吧。”
“好。”寸心张口吐出体内龙珠，龙爪握上正要抓碎，一条体型巨大的银龙闯入殿中，撞散了天兵，一路奔来。
天奴怕节外生枝，急吼了一声:“敖寸心！”
“三首蛟……”寸心看着那条威风凛凛的银龙，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咬牙抓碎了自己的龙珠。龙珠破碎，寸心疼的眼泪直掉，原来死这样痛。
她的躯体和魂魄都已经开始消散，三首蛟冲到她面前，急急呼唤她，寸心听的真切，剧痛中心里竟生出几分欢喜，只是却不敢应他，怕一开口，就会困住他一生。
意识开始模糊，寸心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西海有龙破水而出，扶摇直上，阵阵悲鸣，直冲九天。
哪吒提着枪，孤零零的站在大殿上，口中喃喃:“两条命了……”
他背后尸山血海，眼前再无一人。
敖寸心形神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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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竣工，当日玉帝和王母便携了众仙入殿庆贺。仙乐袅袅中突然一声巨响，有龙破门而入，他来的太快，以至于没有一个守将来得及入殿告知。
王母惊呼一声拦在玉帝身前，众仙瑟瑟发抖。
那龙蛮横至极，毁了殿门，一头撞断了镇殿龙柱，卷帘提了月牙铲上前，他却又避而不战，只直冲着坐的高高的那两位而去，在没有遇到更多的拦截之前逼近，生生炸碎了自己体内龙珠。
一股强大的气机荡开，这座坎坎坷坷终于建成的雄伟宫殿这回彻底毁的一干二净。
三首蛟从废墟里冲出，龙瞳里满是怒火。龙珠在他体内炸开，他受力最多，腹部破了个大洞，龙血汩汩流淌。若不是□□堪比上古龙族，千年法力的积蓄爆发足以先将他自己炸成千万片。
三首蛟全然感觉不到疼痛，晃晃被震的发晕的脑袋去搜寻玉帝王母的尸体，却见他二人毫发无伤，抱做一团，眼里满是惊惧。
三首蛟一声长啸，龙首旁又生龙首，两颗头脱离躯体撞向这对大难不死的夫妇。
他这回看的清清楚楚，这罪该万死的两个人完好无损的原因——无数天规谶言化虚为实，环绕在玉帝王母周围，挡住了他末路一击。
三界主宰，不死之躯。
是么，原来是这样……眼中怒意燃尽，只余一片死灰。
三首蛟再无杀招，魂魄飘摇欲散，他不坐以待毙，一头扎下云间，往灌江口去。龙失其珠必死，但他不能死在这儿，这无意间撞破的一点天机，不能和他一起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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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闪雷鸣，暴雨倾盆，雨里泛着一股子血腥味。
杨戬站在院里，任雨水兜头浇下。
牛素素躲在窗后担忧的看着他，小声的问一旁的玉鼎真人:“师父，为什么不让杨戬去西海救人？”
玉鼎埋头写书:“三首蛟和哪吒都在，能出什么事，很快就会回来了。”
牛素素夺了他的笔:“师父你骗人，你是不是算到什么了，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玉鼎抓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苦相:“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聪明。”
天际流星坠落，直奔杨府而来，落在院中砸出一个大坑。
牛素素推门就要出去，被玉鼎给强行拽了回来。
三首蛟躺在坑里强颜欢笑:“杨戬，砸坏了你家的地，你可别打我。”
杨戬神色凝重:“你要死了。”
“是啊，”三首蛟惨然一笑:“没能拉上那俩老东西垫背，不划算。”
杨戬心中陡生一股无力之感，闭了眼，不忍去看他腹部那个骇人的洞:“我……还能做点什么？”
“你听我说就好，”三首蛟咳出一口血沫:“首先我得告诉你，玉帝王母是不死的。”
杨戬骤然瞪大了眼睛。
三首蛟哈哈大笑:“我方才也是这个表情。”
“天规，这事多半和天规有关，你问一问你师父，不可像我一样莽撞。”
三首蛟的意识开始涣散，每一句话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你不必为我难过，我这一生，有过自由，有过朋友，有过喜欢的人，很值得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得替我给寸心报仇。”
替我和她，谁都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讨个说法。
“杨戬，放心，我和其他龙族不太一样，”他声音渐弱:“我会……一直……陪着你……”
再也无声，杨戬颤抖着手握住了三首蛟。
他魂魄散去，肉身还在，不是人形也不是龙身，而是一把三尖两刃的长兵。
死后亦要随你荡平八荒。
哪吒一路奔回灌江口，见杨戬握着一把三尖两刃刀呆呆站在雨里，再也忍不住眼泪，扑在他怀里大哭:“二哥，寸心没能救下来。”
凄风苦雨，天道无情，一日之内，两人赴死。
“二哥，”哪吒抹了把脸上混在一起的雨水泪水:“三首蛟杀上天庭去了，咱们去找他，一起给寸心报仇。”
不能去。杨戬死死握着手中死气沉沉的兵器，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三首蛟已经死了。
玉鼎适时的推开窗给他解围:“徒弟，你进来，为师有话和你说。”
杨戬如释重负，揉揉哪吒的头:“你先回房休息，二哥一会去找你好么？”
哪吒点点头，往客房方向走去。
杨戬进屋，牛素素出屋，杨戬拉住她，提醒道:“撑伞。”
他看上去情绪并无起伏，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死别，倒像是外出劳作了一天，刚刚回到家，只余疲惫。
牛素素抬袖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知道他其实也掉了眼泪。
“放心。”杨戬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牛素素拿起廊下雨伞，撑开，走进雨里，在杨戬刚刚站过的地方站住脚步，盯着三首蛟躺过的地方良久，撑伞回了牛府。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