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别死》玉纹暖

16、应考

　　看着地上的灰烬，赵招财心有余悸，愣半天，咽了下口水。

　　咕噜一声。

　　痛……

　　胃好痛……

　　刚才卡在嗓子眼的药丸又滑了进去，腹中冰凉凉的感觉也很快跟着回来了。

　　赵招财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捂着肚子蹲下，胃里边难受地他直呲牙咧嘴。

　　“那女鬼说的什么丹，真的被我吃下去了吗？鬼的药会把人吃死的吧？刚才要是真能吐出来还给她就好了。”赵招财难熬地想。

　　脚步带风，好像有人过来。

　　赵招财痛苦地抬起眼，远远看到身穿黑白罗裙的两个仕女款款飘荡而来。赵招财再一眨眼却又看不到了。

　　“额，我刚刚疼出幻觉了吗？”

　　黑白罗裙仕女此时正在赵招财面前，提着裙子，低头从灰烬里捞出了那个女鬼的魂。

　　“炼制未经卫生安全和防火安全检验，私自炼丹，导致丹炉炸毁，误伤凡人致死，之后被上神超度。行，女鬼身份核实无误。哎，不对，上神呢？这凡人也还没死啊，咱们来早了？”黑罗裙仕女立刻拿出便携式日晷核实时间。

　　“查到数据更新了，上神之前给凡人留了护身符，抵过三次伤害，所以凡人没死，上神也还没找来算账。”白罗裙仕女说。

　　“……嗯？有点偏差，就这样吧，反正问题不大，回去交了差还要抓下一个呢。每被人间太阳的紫外线晒一次，我一次护肤就白做了。”黑罗裙仕女翻了一个厌恶工作的死鱼眼。

　　女鬼刚从灰烬里出来，马上张牙舞爪，抗拒被抓，“我不甘心，我的丹药，我好不容易凑齐材料，苦苦炼制……你们别拉着我，让我弄死这个蠢凡人！”

　　“妹子，何苦呢，跟我们去喝孟婆汤吧，想想重获青春年华，再现细腻肌肤，重新追逐人间时尚潮流。轮回多么美好啊。”白罗裙仕女劝道。

　　女鬼愣了愣，摸摸自己身上，“轮……回？我怎么有投胎机会的，我怎么不知道呢？不对……我刚才要弄死他，结果被一道神光打中了。我我没有灰飞烟灭？！”

　　“差一点啊，还好这位神仙应该是不喜欢做赶尽杀绝的事，保护这凡人的同时只是送你投胎转世了而已。”

　　黑罗裙仕女说完，指着赵招财，问同伴：“这个是不是也快死了，要不一起收了，省得待会还要折腾过来一趟。”

　　白罗裙仕女查看了手札：“这个不急，他是吃错了药才有鬼气萦绕，暂时死不了。”

　　“那就算了，只带这个走吧。”黑罗裙仕女说。

　　女鬼没在吭声，她深知自己捡了便宜，乖乖低着头跟着黑白使者走了。

　　没被捡走的赵招财胃疼地直打滚，黑罗裙仕女还很嫌弃挡路地绕过了他。

　　半饷以后赵招财终于把这阵胃疼熬过去，顿时浑身轻松，仿佛捡回了一条命。

　　太阳已经渐渐西斜，照在毁成一片的废墟上，赵招财从瓦砾里捞起自己的行李，拍拍干净。

　　若不想黑天在山里走，就必须尽快赶到城中，所以赵招财来不及唏嘘刚才的诡异经历，匆匆上路。

　　路上饿了，就吃两块泽雉给带的点心，一路上赵招财肚子倒是没有再难受。

　　他想起这点心里大概加了中药之类。小时候生病哭闹的时候，泽雉就是用点心来哄他，他吃过之后就真的不会太难受了。

　　大人却以为他是小孩子脾气，吃了糖果蜜饯哄住了忘了哭，才停止闹腾的。

　　只是这次情况特殊，就怕找专业大夫都很难治得了鬼药的作用。

　　赶着天黑进了城，赵招财先是找到客栈放下书箱等物，然后跟店小二打听了药堂位置，第一时间找个老大夫给好好把个脉，开了几副药。

　　等待开考前的几天，赵招财都窝在客栈里，整日肚子痛、熬药、喝药、翻翻书，完全没有出去走动，就连一天三餐也都是跟店小二点好了端到屋里吃。

　　等到考试第一天早上，赵招财才从房间里出来，赶赴考场。

　　赵招财一边走还一边奇怪，怎么路上行人匆匆都和自己走相反的方向？

　　“我记错考场位置了？不能啊。”赵招财反思了一下，早上和店小二打听过，刚才也问过几次路，没错啊。

　　时间紧张，赵招财准备回头再研究其中原因。

　　等他抵达考试地点，顿时更觉得事有蹊跷，考场不仅看守人员比传说的要少，还一个考生都没看到。

　　“哎？你是来参加考试的吗？”为数不多的看守士卒们一见来了人，顿时从原本满地画圈圈的懈怠状态脱离，极其热情的围了上来。

　　“各位大人，我是走错了吗？怎么都没有别的考生？刚刚来得路上也……”

　　“没走错没走错，是你来得早了些而已。快，我们给你检查一番，就进号舍准备考试吧。”

　　士卒们不容他再问，围上来，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似乎都没怎么认真确认他有没有夹带小抄，着急忙慌地就把他塞进号舍里落了锁，生怕他会反悔跑了似的。

　　“可算来了一个，多少年没经历过这样的冷场了，真尴尬啊。”赵招财隐隐约约的听到老士卒跟同伴这么说。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反正已经进来了，赵招财也没什么好多纠结的，铺上被褥，摆放好笔墨纸砚，无聊地等待考试开始。

　　直到开考，又陆续有三四个人被送进他前后左右的号舍，赵招财这才觉得心里有点底。

　　要不然只有他自己，真感觉是进了个假考场。

　　发题发纸读考试纪律之后，主考官和其他监考就来到了赵招财的身前。

　　起初他以为对方只是正常巡视，没怎么在意，只顾着专心读题，一边在草纸上标记。

　　谁知很快就有士卒们搬着椅子、桌案还有茶水点心，考官们就这样在他眼前安置下来了。

　　考场空荡荡的，所有监考都无聊地坐在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看你的考卷，看看你的握笔，专心就盯着你一个人……

　　隔壁零星几个考生研磨翻纸的声音都变得十分小心翼翼了。

　　“时间还差一点，不过既然你们就都落笔交卷了，今天就这样吧，早些休息，明日继续。”考官们说完，就十分重视地捧着刚收上来的零星五份考卷离开，生怕丢了似的。

　　虽然考完了第一场，但他们还是要在考场自己小窄屋里住着，自会有人送来吃喝，需要去茅房可以打申请、领牌前往。

　　他们所在各处旁边自然有轮值的士卒看管，不许私自攀谈，防止他们在接下来的考试里作弊。

　　规矩虽然严格，却让人心安。

　　“这么多要求，这么麻烦，总不能是假的吧？定是有其他原因，才没那么多考生的。”赵招财心里想。

　　最后一天考试的时候，赵招财肚子又痛了起来，他已经断了好几天的药，看来还是没调养好才复发了，满头冷汗连连，最终还是在案桌上趴了一会儿。

　　“你没事吗？”几个考官和士卒关心地围了过来。

　　“无事，前几日吃错了东西，还未痊愈，今日犯了胃痛而已。”

　　“快去，煮些备药和热水来。”

　　考场里十分贴心地准备了常用的中药，和烧热水的炉和小锅，但煎熬药物还是需要些时间，估计要吃上，还得等考试结束。

　　“坚持坚持，实在不行随便写写，反正只要不是白卷，你就能进前五名。”考官安慰道。

　　“……”怎么隐隐觉得，好像总共才五个人来考试。

　　“多谢了。”赵招财忍住难受，还是强撑着在草纸上写完了答案，又工工整整誊抄在考卷上。

　　全部考完交卷以后，赵招财喝到了药，他本想支付些钱财或宴请一下，表达对考官和士卒热情关怀的感激。

　　“不不不，这都是组织考试者应该做的，考生若是报答，在朝廷看来倒是有贿赂之嫌了，你不必多在意，若是以后有机会同朝为官，也是你我的缘分。”考官温和的说。

　　赵招财只得再次谢过，离开了考场。

　　走的时候赵招财发现，真的确实只有他们五个号舍有住过的痕迹，其余的房间全部都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就连考场外都没有蹲守等待向考生们兜售各种商品的小贩。

　　“真奇怪。”赵招财心想。

　　“兄台且慢走。”

　　赵招财回头，看到一个翠绿衣衫的青年，赵招财想了想，好像是进场后住在他右边号舍的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