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part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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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习时晃着面前的酒杯，想到钟柯意要自己早点回去，差不多到点便要求先走。
李子铎一听就不愿意了，“你怎么回事，大家难得出来聚一次回去那么早干嘛”？
纪习时从来不屑于解释，今天鬼使神差拿出耐心回答：“钟柯意受伤住在我家，不太放心。”
李子铎一听双眼惊呆，带着些愤慨，“我让钟柯意跟着你去意大利就是想让你好好看着她，你把人整成这样我都还没算帐，你这厮怎么还照顾到家里了，纪习时你不厚道啊！”
纪习时不屑回答，起身准备要走。
李子铎紧忙跟上，“你要回去也行，你好好照顾她，她这个姑娘挺不容易的，小时候从胡同出来家里变故太大，都自己扛过来了，以后有啥事你多照应点，我们几个她也就还搭理着子柒。”
小时候胡同里的混世魔王大家都是一伙的，谁不认识谁啊，钟柯意的走的时候太突然，谁都没说，之后谁也不联系，等长大之后在办案子之后李子铎才发现钟柯意竟然当了警察。
回去问李子柒才知道当年钟柯意走了连李子柒都没联系，李子柒找了她很久，好不容易找到她，钟柯意让她谁都不要说，她不想再和他们这群人扯上关系了，所以李子柒一直帮她保密。但李子铎之后了解才知道这姑娘也忒不容易了，凭着自己一股劲儿愣是在京城闯的虎虎生威，圈子名气就她一个拼命三娘，办案子不要命，把警察事业放在生命之前，谁劝都不听。毕竟之前一起玩的发小，李子铎也不忍心她这样，总想着能照顾一把就帮一把，谁知道这姑娘心比天大，胃口不小，要的案子都一个个的背后牵扯巨大，表面看似毫不相关，实则背后都有一张网。
李子铎想不通，钟柯意为什么执着于此，之前也暗自提点过她很多次，有的水还是不要蹚的好，钟柯意只当听不懂，弄的他也束手无策。
“知道了。”纪习时拿了车钥匙，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回到家看见灯都暗了，以为钟柯意睡了。
结果手刚准备打开灯的开关，就看见黑暗中钟柯意整个人蜷在阳台。
“啪”的一声，纪习时还是把大灯都打开了，钟柯意一扭头灯光太过刺眼，适应了好一会看见纪习时已经到了跟前。
“我就是睡不着在阳台上坐一会。”钟柯意讪讪一笑。
“为什么不开灯？”
钟柯意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总不能说自己今夜很惆怅，就想在黑暗里思考一下人生吧。憋了半天，回答说：省电。
纪习时嘴角一抽，对钟柯意的说辞明显不置可否。“睡不着？”
“有一点。”
“聊聊？”
钟柯意一听这话顿时警觉起来，纪习时是谁，辅修过心理学、微表情、城府极深，你和他聊聊，就等于告诉他所有他想知道的。
纪习时看到钟柯意表情，内心明了三分，她不想谈，关于过去，关于她的事，她不想让他知道。
“纪局也不早了，我一个病患就不和你聊了，我回去酝酿一下说不一定就困了。”
钟柯意就是这样，想要和人拉开界限，就只会那最直接的来，身份、地位，轻轻松松一个称呼，就像在说，纪习时，我们之间的分寸仍然是你是局长，我不会逾矩。
纪习时也不勉强，“好，早点休息。”
说着推着她的轮椅往屋子里走，“今天李子铎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他们都很关心你。”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闯的祸，你别听他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晚安。”
纪习时把钟柯意推进她屋子，帮她把门带上。
钟柯意还是睡不着，线人那边仍然没有消息，那条线绝对可靠，线人也是培养了很久的，除非是他挖到了什么重大线索，已经到内部，不然不可能这么快的引起怀疑，钟柯意不想放弃。
想着想着便有些乏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是被一阵阵早餐的香气扑鼻而自动清醒的，睁开眼睛看了表，这也不是阿姨送早饭过来的点啊，爬起身来发现伤口好像恢复的不错，已经能自己独立的下地了，走两步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试着离开轮椅自己走出屋子，结果一开门就看见纪习时在厨房的背影。他竟然在煎鸡蛋，桌子上已经放好了牛奶和三明治。
纪习时听见背后的响动，转回头就看见钟柯意竟然自己下地了，放下铲子走过来，“你怎么开始自己走了，轮椅呢？”
“轮椅在房间呢，我没事了，可以自己下地了，我都快生锈了，你让我自己走一走吧。你竟然做早饭了？”
钟柯意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依赖，嘴角上扬，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和愉悦。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看见纪习时在下厨，并且还做了自己的一份。
记得小时候在胡同里，钟柯意有一天爸妈出门办事，晚上放学回家他们都还没有回来，自己到家发现准备煮一碗面对付一下，结果纪习时刚好路过，堂而皇之的进屋子要求钟柯意准备两碗，他也饿了。
钟柯意嘴上说着凭什么，但行动上还是乖乖煮了他的份，谁让那时候钟柯意内心是喜欢他的呢，那种学生时代的暗恋与欣赏，尽管嘴上不饶人，表面高冷的不得了，内心却是见到了就欢喜。当时就在想，什么时候纪习时能给自己下一顿厨，就圆满了，完全是老夫老妻的生活，我给你煮面，你给我做好吃的。
但那一切的幻想戛然而止，那么多年重新相遇，兜兜转转竟然脑海里想了无数次的场景在今天得以实现。
“别逞强，你先去洗漱，等会过来吃早餐。”
“你竟然会做早饭，竟然还给我做了。”
“别多想，今天阿姨有事过不来，我总不能让你一个病患，我还不至于冷漠至此。”
“哦”。钟柯意回了大大的笑脸，眼睛里陈着一个星河的光芒。
“那我先去洗漱，不用你扶，我可以的，你赶紧去做饭吧，我饿了。”
钟柯意推开纪习时，掰着他的肩膀转身过去，推着他往厨房的方向走，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亲近程度。
纪习时也将就着她，任她自己去折腾，转身回到厨房把煎鸡蛋装盘。
钟柯意洗漱好神清气爽的坐在餐桌前，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早餐竟然出自纪习时的手笔，他长这么大几乎没下过厨，钟柯意是知道的，但这无师自通做成这样钟柯意就与点意难平了，为什么有的人就是什么都会。
“哎，你这是人生中第几次下厨，我荣幸之至，竟然让你给屈尊做了顿早饭，诚惶诚恐。”
纪习时看着钟柯意大快朵颐的样子，丝毫没有看出来她惶恐在哪里了。
“吃你的吧，这就算是还你小时候给我做的那碗面了。”
钟柯意一噎，顿了顿，“你还记得。”
“某人做的那么难吃，不记得都难。那面都没熟。”
“那你别吃啊，你最后不还是都吃完了吗？”
“别贫了，我那是不想浪费粮食，快吃，吃完带你去院子里散步，你不是想尽快恢复吗。”
钟柯意突然放慢咀嚼速度，她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不想恢复了，我就想一直这样赖在这里，另一个声音立马反驳：钟柯意你别做梦了，他是纪局，是很多人要马首是瞻的天之骄子，你就是一个背负着两条人命的幸存者，你有资格去喜欢别人吗？你有时间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吗？父母的死都不清白，你有什么脸面去考虑自己。
钟柯意突然烦躁起来，这是没有出路的死循环。“我吃饱了，走吧。”
纪习时表情淡淡的，看着钟柯意从一脸兴奋到恢复到一个工作状态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习时抱着钟柯意下楼，到院子里把她放下来，“你大胆走，我在你背后。”
钟柯意往前试着像正常人一样迈大步，伤口稍微有一点撑的感觉。纪习时习心里突然一疼，看着她的背影明显一滞，下意识的就从背后环抱住她。
“不要走了，很疼就别走了，慢慢恢复就好。”
钟柯意身形一晃，纪习时从后面环住她，温暖的怀抱让她整个人险些卸掉自己所有的支撑力，甚至有一刻就想靠在他怀里。但一咬牙，还是坚持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转回头，“好了，我没事，你放心吧。我就是第一步不太适应，伤口没事。”
说着就拉着纪习时松开她的手。
纪习时不太放心的放手，退开一点距离护在她身后。
钟柯意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往外迈大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越来越适应，步伐也在加快，过了好一段微微出汗了才停下来。
内心欣喜的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正常走路了，正想转回去告诉远处的纪习时，结果发现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一两步的距离，从未离开。
钟柯意心底有一颗小小的种子突然破土发芽，是那种拼命克制，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生长。他与她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每一个都难以近身，比如必须要一个人承担的责任，比如不想给爱的人卷入麻烦，比如对方对你的好可能只是处于友情，比如对方可能拥有更好的不受你牵连的人生。
每一种，都必须让钟柯意小心翼翼。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去克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part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