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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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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季福宝睡得正香,被突然响起的鞭炮声炸醒
揉了揉眼睛,季福宝见窗外已经阳光大好,他把衣服穿好,走出屋外,原来是阿玄在门外放炮竹。
季福宝气到:“阿玄!本少爷还没醒!你怎么放起鞭炮来了,须知这新年里的头道红得本少爷亲手点着!”
阿玄指指天……差不多到了午时了,凤岭乡的规矩,新年的鞭炮得在日出前放掉,预示新的一年犹如初升太阳,蒸蒸日上。万一有哪家耽误了,那顶多延迟半个至一个钟头……这个时辰才放鞭炮的,凤岭乡别无二家。
要是再等到自己睡醒,估计晚饭都要开席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季福宝就是不痛快!
“阿玄!都怪你,我闻了你身上的草药味,就像喝了酒般沉醉,不是你,本少爷会睡过头吗?!”
阿玄无言,他总算知道“恶人先告状”是怎么来的,撇下季福宝,他转身向外走去。
季福宝见他出门,喊道:“臭阿玄,你去哪?”
阿玄不理他,径自走了。
自言自语道:“我刚刚的话不重啊,阿玄不会这就气跑了吧?”
阿玄有时一出门就是整天,回来时满身大汗,然后泡进冰冷的大水缸
季福宝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反正问了他也不会回答
他也偷偷跟踪过几回,但是实在跟不上阿玄的脚力,只得作罢
“不管了,不回小爷这来我看你能去哪!”
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季福宝饿了,阿玄不在家,他烧点什么吃呢
正想着,屋外传来喊声“福宝”
季福宝抬头,发现季淮站在家门口
季福宝赶紧迎上去,牵住季淮的手,喜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季淮说道:“新年难得向娘告了几天假,不必天天读书了,所以想来看看你”
季淮确实很少出门,从季家到这里要走不远的路,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走了这些路,面颊泛着粉红,鼻尖微微出了晶莹的汗珠,看得季福宝心神一荡,咳,并非心存不敬,只是恰好是季福宝最好的那种……
季淮见季福宝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奇道:“福宝,你怎么啦?”
季福宝揉着发红的脸,回过神来,笑道:“没事,没事。大哥,进屋聊”
说着领了季淮进家门
季淮先前只来过这里一次,那时福宝的娘刚过世,家里一团糟。这次来,发觉家里家外清爽了不少。
季福宝领着季淮在院里的石凳坐下,然后想起了什么,说“等下”,便跑进屋里,拿了件旧衣裳,垫在石凳上,说“大哥,坐吧”
季淮说道:“福宝,何须如此客气”
季福宝在对面的石凳坐下,说:“大哥,你身子娇贵,不像我们粗糙惯了,万一着凉可不好”
季淮盯着他“我们?”
季福宝说:“对呀,大哥,你忘了。上次我们在市集上见过,这个家除了我,还有我的家养小厮,不过他出门办事去了,这会不在家”
“哦……出门了”季淮的心里冒出些许失望,“原来今天见不到了”
“大哥,你说什么了吗?”季福宝问到
“没!”季淮从袖口掏出两个红包,说:“新年吉利,这是大哥给你的……娘对我管教很严,我日常存的不多,你别嫌弃……”
季福宝喜道:“大哥,瞧你说的,我俩平辈,你还给我包什么呀?”
说着接过来,问到:“两个?”
季淮道:“嗯,那一个也给你,过年府里都会给家佣们红包。你拿着给你的小厮也包一个……”
季福宝点点头:“还是大哥想的周到,那福宝就不客气了,不瞒大哥说,我正愁着以后如何养家呢,每月靠着爹爹给的例银,实在是……”
季淮理解他的意思,说:“不然你跟爹爹学着做生意呢,爹爹不会不教你的”
季福宝摇摇头:“大哥,我哪里是这块料。你知道的,因为那件事……爹爹对我很是生气,万一我再搞砸他的生意,那爹爹不把我剐了才怪!”
“哈哈”季淮见季福宝愁眉苦脸的样子,实在觉得有趣。发觉自己失态后,季淮说道:“福宝,大哥不是笑话你,只是听你说话真是有趣,有什么说什么,你和泽儿都是这般心性,比大哥好多了……”
“大哥!你才好,你那么斯文,我娘在的时候老是说你,说我有你百分之一的学识和斯文相,都不会替我操心了。你都不知道,为你我挨了我娘几顿打……”
“呵呵”门外响起阵阵掌声,兄弟俩抬头一看,季孟泽靠在破柴门上,不知在这听了多久
季孟泽盯着他俩牵着的手,说:“大哥、三弟,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躲在这里说着互捧的话,可曾想到二弟我,伤心的心情呢?”
季福宝“哼”了一声,“今天不知刮的什么妖风,能把季二少爷吹到我这,难得!难得!”
季淮捏了季福宝一下,说道:“泽儿,进来吧,我们兄弟三人今日好生聊聊”
季孟泽手上把玩着柴门上沾染的鞭炮火硝,大踏步跨进来,挤到他二人中间,示意季福宝让座
季福宝哪肯让他呢,于是季孟泽一屁股坐在季福宝腿上,说“舒服!这个垫子真是舒服,又柔又暖,花钱都买不到!”
季福宝使劲想站起来,哪知季孟泽重的像驴,他连一步都动不了,正在生气之时,忽然想起一招,于是原本并拢的膝盖大大岔开。季孟泽正在往下使力,忽然没了支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的生疼。
季孟泽站起身来,揉着自己宝贵的后方,咧着嘴喊道:“季小三!”
于是两人又追着打起来
季淮见怪不怪,干脆撑起手臂喜滋滋地看他二人在院里闹起来
季淮和季孟泽虽从小在一块,然而娘亲一直教育他们要兄友弟恭,如平常人家兄弟间的打闹,他和季孟泽是从未有过的。
季淮想,他的这两个弟弟,倒像是一个妈生下来的。
阿玄从外面回来,奇怪家中居然如此热闹,推门进去,只见季福宝从老远跑向自己,抓住自己的一瞬间,季福宝躲到身后,伸出脑袋向季孟泽说:“季小二,有本事你来打啊,你看看是你的大腿粗,还是我家阿玄的胳膊粗!”
季孟泽站住脚跟,与阿玄对视了一会,忍住笑道:“自然是你家阿玄最棒了,是吧,阿、阿玄?”
阿玄抬手就将搭在肩上的外套盖在季孟泽头上,然后进屋找水喝去了
季福宝在身后笑道:“好阿玄,做得真好!本少爷重重有赏!”
季孟泽扯下盖在头上衣服,原本梳的潇洒的发冠变得杂乱,阿玄是用了一点力气盖在自己的头上的,季孟泽喃喃道:“开个玩笑而已,至于用力嘛”
季淮自打阿玄进了门,便低下头,假装喝着那杯粗茶!眼角的余光见他进了屋喝水,又抬起头来偷偷打量。阿玄仰着头喝水,喉结随着水流一上一下吞咽。
季淮瞬间红了脸,仿佛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季孟泽嘟囔着,走到季淮身边,说:“大哥,我头发乱了,你帮我重梳”
“大哥!?”瞧见季淮神色不对,季孟泽大喊一声
“啊!?”季淮抬起头,茫然问到:“什么?”
季孟泽瞧见季淮的双耳通红,他的这位大哥只要害羞或者撒谎,耳朵立即变成红色
从小到大,季孟泽对季淮的一切了若指掌
季孟泽叹了口气,在季淮身旁蹲下,用力去扯眼前的杂草
“季孟泽!那是本少爷我种的大蒜苗子,好不容易长出几根,你敢扯我的东西!”
不说还好,刚说完季孟泽双手齐上,把能看见的草都扯光了,说道:“吃大蒜嘴臭,你不知道吗!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季福宝见了气的哇哇大叫,拿起门后的扫帚就去打季孟泽,季孟泽一个闪身,扫帚全扫在菜苗上,季福宝愣了一下,继续抡起来就打,季孟泽自然不会站着不动,于是又换成季福宝追着他打。
无视兄弟俩的嘻闹,季淮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屋里那人身上
阿玄喝完水,季淮本以为他会坐到石凳上来,心中兀自紧张半天,谁知他并没有过来,而是走到那块大石墩上,卧躺下来。
季淮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疲惫。三弟的生活原本就拮据,日子会辛苦一些,更不用说他了……
可是自己除了读书,其他什么都不会,又该怎么帮他们呢?
那边季孟泽与季福宝仿佛闹够了,两人都坐上地上“呼呼”地大口喘气
季孟泽先站起来,气喘吁吁对着季淮说道:“大哥,回家了!”
“福宝小弟弟,二哥回家了,不要太想念我。哥哥肚子饿了,要回家吃红烧鸡、糖醋鱼、清蒸虾和菠萝包子,你且啃几口馒头,等哥哥有力气了,再回来跟你打”
季福宝道:“你尽管吃,我和大哥风姿绰约,不如你,胖的衣服都撑起来!”
“我哪里胖!是你瘦的像豆苗,我这叫健康美!”
季淮拉着季孟泽说:“泽儿,好了,你们一见面就吵,还没吵够呀?”
然后向季福宝说道:“福宝,天色已晚,我们确实要回去了,他日有空,大哥再来瞧你”说完眼神飘向远处的身影,见那边一动未动,心下有些寂寥。
季福宝误会了季淮的眼神,以为他是怪阿玄不知礼数,于是喝到:“阿玄、阿玄!阿玄!还不过来给大哥行礼!”
如此叫了三四声,阿玄始终躺着未动。季淮拉住季福宝“别、我瞧他累了,我们叨扰已久,你们好生休息,别来那套对外的礼数,我们这就走了”
季福宝看看躺着的阿玄,又看看季淮离去的背影,说道:“阿玄累了?我怎么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