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提学渣》撑肚

71、第七十一个学渣

　　陈述凭空失踪一天一夜，陈爸陈妈早心急如焚，四处托人寻找陈述踪迹，深更半夜挨个打电话问同学老师有没有见到她，连远在日本的狄甜甜都惊动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陈爸爸眼睛都熬红了，天亮后又急急跑到考场，依然没有发现陈述的身影。夫妻俩一番商量后，终于选择报警。
　　警方立即通过城市监控查找她的踪迹，也从交通信息平台收取信息，既遗憾又庆幸的是，24小时内发生交通事故的名单里没发现和陈述同龄的女孩。

　　陈妈妈为此着急得食不下咽，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家里的狗也不见了。

　　正当此时，郊区分局的警察联系上了陈爸爸。
　　他们说陈述被人恶意绑架，实施性侵害未遂，现在正在某区公安局里接受调查，目前情绪不太稳定，希望她的家人能够尽快去接她。

　　陈爸听见“性侵害”几个字时，神情一阵恍惚差点栽倒，直到对方挂断电话才反应过来。他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陈妈妈扶住他的身子，听他哽咽着声音说出陈述的下落，眼前一黑，踉踉跄跄的差点晕了过去。

　　“天老爷，我们家囡囡可怎么办啊……”
　　陈妈妈红着眼睛，拍着膝盖哭天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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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温柔的女警察一直陪着陈述，带她去做鉴定和笔录，又对她进行一定的心理疏导，陈述乖乖听着，像没事人一样，偶尔还会对她甜甜地笑。

　　女警察看着面前弯着眼睛的女孩，心下恻然，又想起陈践诺乱糟糟的黄色头发和沾满情潮的脸。
　　他怎么会忍心对这样单纯乖巧的女孩下手？

　　“囡囡……囡囡！”

　　女警察和陈述正并排坐在走廊的座椅上，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女警察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女孩早已豁然站起身，红着眼眶看向来人。

　　“妈妈……”
　　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委屈，陈述流着泪扑进陈妈妈的怀里。熟悉的属于妈妈的味道，让她彻底失控，痛声大哭起来。

　　“乖囡囡，别怕，妈妈在，妈妈在的……”
　　陈妈妈抱紧怀里簌簌发抖的女孩，用手去抚平她凌乱的发丝，温柔地安慰着她。

　　站在一旁的陈爸爸看到面前的场景，也不由红了眼睛，视线再往下，他瞧见了自己女儿腿上的伤痕，原本细嫩的皮肤像遭受过极大的蹂.躏。

　　他疼在心尖上的女儿，居然被如此残暴地对待！

　　“是谁？究竟是哪个小混蛋？我宰了他！”

　　陈爸爸老泪纵横，咬牙切齿地骂道，看向面前穿着制服的女警察，一副真的打算提着菜刀砍人的架势。

　　女警赶紧安抚：“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叫陈践诺的高中生，您放心，他已经被警方控制，我们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陈爸爸闻言，冷哼一声，还是觉得后怕。如果今天陈述真的被……他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替女儿讨回公道！

　　陈述情绪激动，陈妈妈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止住了泪。

　　“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陈述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地说道，她紧紧抓着陈妈妈的衣角，好像生怕下一秒妈妈就要离开自己。

　　“好，我们回家。”
　　陈妈妈看到陈述这幅模样，心肝脾肺五脏六腑都抽着疼，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宠爱的宝贝，哭得那么惨，可把她给心痛坏了。

　　她由着陈述一直抓住她，就算上车也不愿离开她一秒。

　　一路无言，陈爸爸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在看到妻子不停给他使眼色后，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身专心开车。

　　谁知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围着保安，有人端着摄像机，有人拿着手机和录音笔。

　　陈爸爸放缓了速度，极目远眺过去，纳闷道：“这是怎么了？”

　　陈妈妈也望了过去，刚想说什么，就见保安指着他们的方向，然后人群立马作鸟兽散，纷纷朝他们跑了过来。

　　陈妈妈大惊失色：“是、是记者，快，快掉头！”

　　陈爸爸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猛打方向盘，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铺天盖地的人群将他们包围，陈妈妈还没关上窗户，就有一只手伸了进来，手上还拿着小型麦克风，上面有台标logo。

　　“请问您是陈词的母亲吗？听说陈词的妹妹被人强.奸了，属实吗？请您回应一下！”

　　握着麦克风的年轻人扯着嗓子采访道，越来越多的人将他们围住，陈爸爸压根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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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可靠消息，犯罪嫌疑人是陈词妹妹的男朋友，对于她早恋的这个情况，您和她爸爸知道吗？”

　　“现场还有一个女生，请问她的身份是？听说陈词妹妹平时不学无术，喜欢和不良少年来往，这件事情您有什么想说的？”

　　“我看到她了！她就坐在里面！小姑娘，你现在火了你知道吗？强.奸你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偷偷交往的男朋友吗？”

　　尽管陈妈妈捂住了她的耳朵，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陈述却还是听到了他们此起彼伏的声音，带着最大的恶意，穿过了她的耳膜，一字一句，如魔鬼的诅咒和谩骂，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闭上眼睛不停摇头。
　　陈践诺放大的笑脸突然浮现在她面前，他嘴里还说着流氓话，一步一步朝她靠近，而她无力阻止，只能任由他脱下自己的裙子。

　　陈妈妈感受到她发颤的身体和冰凉的脸颊，终于忍不住，打开车窗，瞪着眼前兴高采烈的人们：“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们囡囡是受害者，你们为什么要为难她？你们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就因为我儿子是演员，是名人，你们就要这么残忍地对待她吗？我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的囡囡，放过她吧，你们走好不好？走！”

　　陈妈妈哭着吼道，眼泪簌簌落下，被她这么一吼，大多数人都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安静只维持了几秒钟。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陈词的妈妈怎么这么没素质，像个泼妇似的。”

　　此言一出，接二连三的，他们又将矛头指向陈妈妈，更有人将陈妈妈张嘴大哭的模样拍了下来，几分钟后，一个大剌剌的标题被推送到无数网民的手机上。

　　【实时新闻——陈词母亲当众发飙：我们囡囡是受害者！】

　　文章先是介绍李若江通过某视频软件爆料陈词妹妹陈述被人于郊外□□，引用了大量李若江发表视频的截图，只将陈述的眼睛做了马赛克处理，其中最过分的照片是陈述获救后，衣衫不整躺在地上的模样。

　　文章表明，此事发生之后，前线记者去采访陈述家人，却被陈述家人无礼对待，在案情尚未明朗的情况下，理直气壮地放言陈词妹妹是受害者。

　　文章的作者怀疑背后另有原因，给出了三个自认合理的猜想：一是犯罪嫌疑人确实是陈述的男友，两人或因分手导致决裂，男方一怒之下做了错事；二是陈述并非是被强迫发生关系，鉴于在场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作者怀疑他们有特殊癖好，因没掌握好尺度导致陈述遍体鳞伤，狗仔误以为陈述遭受性侵，替其报警；三是一切只是陈词的炒作手段，众所周知，陈词最近有新戏要上了。

　　文章的最后，作者还说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想，如发生一切的法律纠纷，不负任何责任。

　　文章下面的评论自然骂声一片，口诛笔伐者不断，质疑作者没同情心，只会吃人血馒头。
　　然而资本控制一切的时代，有了近千万的阅读量和点击，谁还会在意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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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陈爸爸陈妈妈面对这么多张嘴，完全招架不住，甚至有人用力地掰他们的车门。

　　小区物业经理匆匆赶了过来，见事情愈演愈烈，他流着汗骂了那个保安一顿：“我给你工资，不是让你来天天打盹的！你看看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这些人不是找他们嘛，我就随手一指，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激动。”保安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经理，你是不知道，他们围着我一人一口唾沫都要淹死我，我哪招架得住，帽子都被他们拍飞了……”

　　“行了！”物业经理打断保安的话，“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赶紧给我去疏散人群！”

　　他命令道，又拿出对讲机，召集小区所有保安，刚部署好，就见一个年轻人爬上发动机厢，手里拿着摄像机，对着目瞪口呆的陈爸爸狂拍照片，陈爸爸气得肝疼，他颤着手指着他们，一脸怒意难消。

　　这副表情也被人给抓拍进了相机。

　　物业经理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扶额，急得头都大了。

　　那天，那场闹剧过了很久才消弭。

　　终于逃开记者，陈爸爸陈妈妈当机立断收拾好行李，当天晚上就搬到了乡下的亲戚家住，远离外界一切声音，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陈述精神状态很差。

　　除了吃饭睡觉，大多数时候，她都坐在窗前发呆，陈妈妈喊她好几次她才会应。

　　她再也没像那天一样失态，再也没有哭过，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的花圃，一看就是一整天。

　　陈妈妈担心得不得了，却又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出丝毫情绪，每天按时按点让她吃饭，晚上陪她一起睡觉。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会听到陈述压抑的哭声，陈妈妈怕她激动，一直装作没听见。

　　陈述的手机一直关着，被她扔到了一旁，陈爸爸陈妈妈也时时刻刻警惕着，生怕她上网看到什么消息。

　　这一天，陈述趁着陈妈妈去地里摘菜，走到橱柜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一开机，无数条信息跳了出来。
　　她手指微颤，打开了微信。

　　很多同学朋友发来了问候，狄甜甜，麦棠，甚至顾芽，都在问她，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她默然，点到了那个最熟悉的头像。

　　从第一条，看到了最后一条。

　　——我考完了。
　　——怎么不接电话？
　　——你在哪里？？？接电话。
　　——接电话！
　　——乖乖，不是说好，今天亲吗？我想亲你。

　　眼泪啪嗒啪嗒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对不起，没办法再亲亲你了。
　　对不起，不能陪你去首都了。
　　对不起，这样被全世界笑话的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陈述用手背擦了擦眼中的水泽，低头敲击着那句话。

　　——我们，分手吧。

　　她打完字，立刻慌乱地关掉了手机，然后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间，痛彻心扉地哭着。
　　窗外阳光正好，里面却一室清冷。

　　又过了几天，一身风尘的陈词赶了过来。

　　陈述照例坐在窗前发呆，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握住她的肩膀。

　　陈述条件反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惊叫一声回过头去，不住往后瑟缩。

　　陈词被她眼中的惧意刺痛。

　　“小述，是哥哥。哥哥回来了。”
　　他上前，和陈述仅一步之遥。陈述抬起脸，撞见他温柔的眼神，一瞬间，她眸中的慌张消失不见。

　　她对着他笑：“哥哥，你来啦。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