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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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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阳无路可逃,不想硬碰硬自讨苦吃,他装作体力不支跌坐在地,把用来当武器的石头踢开一些。
等到道路两头的人靠近,凌修阳以为会向上次一样,迎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然而,牵着狗的痦子男却气势汹汹,怒气明显比上次更甚。他穿着的雨靴上满是泥泞,手里还拄着一根木棍。
“你跑,我让你跑!”说着扬起木棍就朝凌修阳的腿上抽去。
凌修阳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结结实实挨了好一棍,他痛呼出声,朝旁滚了一圈。
那个拿着麻绳,闷声不吭的老头夺过棍子,直接往凌修阳的膝盖打去,完全不给人反应机会。不过一下,棍子就断成两截。
腿断的那一刹,凌修阳感觉不到疼痛。等到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冷汗直冒,直接晕死过去。
他失去知觉后,老头冷冰冰说了一句:“生孩子不用腿,断了干净。”
卖猪肉的男人是老头的女婿,他吃喝嫖赌样样干,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这两天在进城的路口守着,帮小舅子围堵拐卖来的媳妇,也丝毫不觉良心不安。
但岳父这冷不丁一棍,着实让他心中一寒。
他扯了扯旁边的胖妇人说:“人已经抓到,那我和楚丽就先回去了。”
楚父,也就是下手的老头微微颔首,和身旁的儿子商量着怎么把人绑车上去。
楚家在江省C市的大河村属于条件偏差的,楚父会木工,且手艺不错,但他这人一点不勤快,甚至有些懒,爱喝酒爱打牌,往往手里有点钱就花了,一旦没钱了就去接活干。
楚母没文化没技术,在家洗衣做饭,种点田混个口粮。
早年计划生育,他们这里生了女儿还能再生一个,于是在生了大女儿楚丽后又有了孩子,只是连续两个都是女儿。为了拼儿子不罚款,就把中间两个女儿送人了,这才得了一个儿子,取名楚胜。
楚胜年轻时长得还不错,后来烟酒不忌,年纪轻轻中风导致嘴巴有些歪斜,没过几年脸上又长了痦子。
看过医生,也诊治过,但过不久又会长上,除了看着有些恶心吓人,没有其他影响。
他们家条件一般,楚胜这样的长相又没学历,还整日游手好闲,拖到三十多岁也找不到对象。
一家人合计去外面买个媳妇,想到当年帮忙卖女儿的中间人,就去打听了,最后商定以总价六万块的价钱买回一个年轻姑娘。
他们家没这么多钱,找镇上杀猪的女婿借了两万块。然后出了个昏招,说往后多生几个孩子,自己留个男娃传宗接代,其余的就交给中间人卖出去。
双方都不是东西,就这么把事情谈好了,于是远在湘省的谢盼被拐卖到此处。
谢盼弄清自己的处境后,假意配合,在这个听不懂方言的小村庄度过了难熬的一天。等到夜深人静,磨掉了手上的绳子,逃了出去。
她被单独关在一间没什么家具的房子,除了一床破旧的被子外,只有一件过时的棉袄保暖。被子裹着不方便行动,她就这样穿着单薄逃了出去。
晚上看不清路,她只能尽力往平坦的地方走,然后白天就躲起来。她没有正常进食,又被冻得头昏脑涨,早已虚弱不堪。
然而这样的情况下,她依旧保持顽强的毅力,逃了三夜两天。
在离大路不过百米的地方,她被楚家人发现并带回,与凌修阳此时的境遇相差无几。
云山区公安局。
钱波和黎香调出了谢盼的案件资料正在仔细查看,他们同时电话联络了星城大学那个最初报案的女生。
徐驰和何玉时刻注意着凌修阳的情形,俩人就“穿越”一事进行了认真的讨论。
张龙走进房间,不求甚解地问道:“我刚去看了卷宗,也听你们谈论了穿越这事,我就想知道,穿越这事完全随机吗?”
徐驰回道:“一切都是基于相信前提,哪怕是真的,这应该也是个小概率事件吧。”
“不不。”张龙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凌修阳第一次穿越成张进民,这人的被害地点就在星城,且还是在咱们辖区。但这个谢盼,虽然曾经在星城大学读书,但失踪地点却是在本省的X市,犯罪结果地,暂且这么认定吧,却远在江省。”
张龙两手一摊:“这怎么也与咱们星城不相干。”
“确实如此。”何玉沉思道,“假设真有鬼魂存在,咱们星城也有不少悬案疑案,为什么偏偏是谢盼找来了呢?”
“以我的经验,有两种情况。”黎香看了会资料坐不住,听到这种问题,立刻说出自己的见解,“一是有些鬼魂没那么大怨念,早已去投胎,二是谢盼跟着害她之人来到了星城,恰好遇到凌修阳。”
张龙投去好奇的眼神:“你的经验?你家里有修道念佛的人?”
黎香义正言辞:“我看小说的经验。”
徐驰道:“我觉得黎香说得有道理,谢盼被拐卖至江省,不管她被害与否,都不太可能隔那么远找到凌修阳。就算全世界只有凌修阳是特殊的,她要找上门也需要时间。”
张龙:“要真是如此,我们找到证据,扣住犯罪嫌疑人,也不算越界。不然光凭这神神叨叨的穿越,咱也不好跨省办案。”
“有异常。”何玉盯着电子显示屏说道,“他的血压上升,呼吸频率变快,心跳达到了140。”
黎香凑过去,看到凌修阳双手紧握,眉头紧蹙,问道:“他这样感觉不太妙啊,要叫醒他吗?”
徐驰抬手看时间,说:“他入睡才不到半小时,再等等。”
几人盯着凌修阳,不敢有半点的分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修阳的心跳维持在120上下。这情况可能有些惊险,但不算很糟。
突然之间,凌修阳心跳直升180,整个人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黎香侧头询问:“驰哥?”
这时凌修阳额头都冒出了汗,徐驰又看了眼时间,最终下命令:“叫醒他。”
黎香手已经搭上凌修阳的胳膊,正准备叫人,就听何玉急促开口:“等等!”
何玉解释道:“他的所有体征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黎香问。
“仪器上的数值回归到他刚入睡时的状态。”何玉探头看了眼床上的凌修阳,“他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徐驰抽了几张纸,给凌修阳擦去额头上的汗:“也许是因为他梦中的经历。”
凌修阳醒过来时感受到四周昏暗一片,门缝里穿进几缕光明,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还在谢盼的身体里,那个死老头子打断了他的腿。
这种情况要怎么破局?跑也跑不掉,连他们说话也听不太懂。
凌修阳躺着一动不动,有些心如死灰。倏忽间,有些嘈杂的声音从外传来,像是音响。
凌修阳竖起耳朵,发现是声源在左侧,他艰难地挪过去,直到靠近了墙,耳朵贴近。
“……六星街里还传来,巴扬琴声吗……”好像是广播里在播放音乐。
如果有什么要事,他老家的村干部会用塑料普通话播报,就是不知道这儿是什么情形,只要口音不太重就好。
歌曲放完,一个粗嗓子“喂喂”两声,便开始讲话:“各位村民请注意,没交新农合医保的,还有一次补交机会,请未交医保的3月底之前,到大河村村民中心补交。再说一遍……”
大河村!
凌修阳听了两遍,都听到了大河村这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