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死者言》知柳

11、第 11 章

　　黎香以自身作为参考，说道：“就算吃饱喝足的情况下，我也很难打趴下四个成年人跑掉。更何况饥寒交迫之下，手无寸铁又未受过训练的普通人。”

　　她摇头叹气：“我想不出应对之策。”

　　徐驰：“我下午查过你的档案，没有犯罪记录，看着平平无奇，但你毕业的院校正是星城大学，与谢盼是校友，你们真的没有交集吗？”

　　“没有，我并不认识她。”凌修阳想起自己关注了学校的抖音号，补充道，“如果她在学校宣传视频出现过，也许我有看到，但我丝毫没有印象。”

　　徐驰继续询问：“假设你说的都是真话，那么你是否能确定谢盼目前的状态？她是否遇害了？还是依旧被困在江省C市？”

　　“我不确定，因为这是我第二次穿越，我无法总结其中的规律，只能以第一次为参考。”

　　说完，凌修阳有些犹豫地开口：“那钱出现的太过莫名，加上我又梦到过张为民，所以我一直认为是鬼魂什么的。”

　　黎香在一旁连连点头，基于实话的前提，这个推测最为合理。

　　徐驰瞥了她一眼，既然是假定的，任何离谱的猜想都激不起他内心的波动。他问凌修阳：“你愿意配合我们，协助调查吗？”

　　凌修阳回道：“当然，我来找你们就是想出一份力。”

　　徐驰得到肯定答复，便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会联系领导，在你今晚入睡前装上相应设备，以此来监控你的睡眠情况。同时，我们也会着重调查江省那边。”

　　凌修阳扫了眼四周，公安局的陈设简单，墙壁被粉刷成白色，印有蓝色的标语，整个房间有股冷冰冰的氛围。

　　他迟疑着开口：“我今晚是睡在这儿吗？我怕我睡不着。”

　　徐驰了然笑道：“放心，会给你找个温馨的场所。”

　　刑侦队的队长张龙接到徐驰电话时，正在饭店里给他女儿庆生。本来前几天辖区内出现凶杀案，以为要忙好一阵，结果收到线报，四十八小时内就把案子破了。

　　难得在女儿生日遇上不忙的时候，自然要出来吃顿大餐，好好庆祝一番。

　　张龙神情轻松，语带笑意：“徐驰，今晚不是你值班吧，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他和徐驰差着辈，除了工作上的交流，私下里很少联系。这都下班了，也不知道找他干嘛。

　　徐驰道：“张队，之前沙湾公园的案子，有人给我发了嫌疑人的信息，你还记得吧？”

　　张龙立刻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怎么，这人又给你发了消息？还是找到他的人了？”

　　“他自己来公安局找我了，而且还提供了一个新的案子线索。”徐驰简明扼要说道，同时提出诉求，“具体情形等你来局里再说，这事需要您来指导。”

　　张龙：“行，我马上过去。”

　　晚餐喝了点红酒，便让家人等会把车开回去，他直接打车去公安局。

　　张龙上到刑侦队办公的三楼，就见徐驰和黎香中间坐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看着跟大学生一样，这就是那个报信的人？

　　“不是有新的警情，你没叫其他人？”

　　徐驰解释：“没有警情，是年初的一起失踪案，归属地在X市。”

　　张龙拿茶杯的手一顿，转过身指着徐驰说：“几个月前的失踪案，还不是我们辖区的，值得你急匆匆把我叫来？”

　　越说他越有火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女儿的生日。”徐驰说，“你桌上的日历都圈出来了。”

　　张龙一噎，灌了一大口茶，拉了椅子坐下，盯着徐驰：“那你给我解释解释。”

　　徐驰言简意赅道：“这位凌修阳同志是上次发短信提供线索的人，他有一段奇妙的经历，能穿越到死者生前。这次，他再一次穿越了，想要和我们警方合作。”

　　张龙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他老婆在家做家务时，总会开着音响听小说，什么穿越重生他也顺带听过一些，但他不是在听书啊！

　　他问：“你这是讲的什么故事，是要给宣传科拍抖音吗？”

　　黎香见队长这反应，立刻自告奋勇出来解释。估计是平常看小说多，把凌修阳第一次穿越的经历讲的一波三折。

　　张龙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以十分闲适的姿态鼓掌道：“讲得很精彩，然后呢？”

　　“张队，你是不是不相信？”黎香问道，“其实，我本来也不相信，只是凌修阳一来就说出我和驰哥的小秘密。驰哥好歹破过大案，有知名度。我还是个实习生呢，之前在警校也并不突出。”

　　张龙：“现在网络犯罪不少，你就没想过他是电脑方面的高手？”

　　徐驰正色道：“张队，我也没全然相信。只是事实摆在这儿，我不想留下遗憾。但这事确实有些离奇，所以我只叫了钱波和法医部的何玉。”

　　张龙认真了些，问：“你是什么打算？之前你说的新线索是什么？”

　　徐驰简单陈述了凌修阳第二次的穿越，以及谢盼失踪案。并道：“通过测谎仪和现有仪器，检测凌修阳入睡后的状态，等他再次醒来，我们便能取得新线索。”

　　张龙沉思片刻，说道：“这要是个乌龙，回头你写份一万字的反思报告给我。”

　　真狠！这对于讨厌写报告的驰哥来说，简直是最大的惩罚。黎香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你也逃不掉。”张龙瞪了黎香一眼，“你这么爱讲故事，那就每天在朋友圈讲笑话，集齐五十个赞，为期十天。”

　　黎香忍不住道：“那要是真的呢？”

　　“真的就抓紧破案。”

　　在何玉和钱波到来前，徐驰等人已经收拾出一间办公室，在里面放了张行军床，尽力打扮得温馨一些。

　　见黎香还要拿玩偶进去，凌修阳连忙阻止：“这样就可以了。”

　　时间还早，凌修阳暂时睡不着，他的手指、臂弯、胸部都戴上了传感器。

　　徐驰进行简单的问询，由何玉监测和记录凌修阳的基础数值。这期间，黎香向不了解情况的两位同事解释着。

　　钱波是个沉稳且话少的人，下午也见过凌修阳一面，而何玉则是他们分局最高冷的人，两人都只淡淡“嗯”了声表示回应。

　　几个月下来，黎香也熟悉了他们的性情，倒是不觉得被冷落。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就在旁边等着协助。

　　徐驰：“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是要不要中途叫醒凌修阳？他穿越后的境况很糟糕，之前睡着时表情很不对。”

　　何玉问：“上一次穿越经历三天，你一共睡了几个小时？”

　　凌修阳想了想说：“大概八个小时吧。”

　　何玉：“你穿越经历三天约48小时，现实睡着约8小时，也就是说时间流速比例为6：1。虽然数据很少，但也可以暂时作为参考。”

　　徐驰：“我们咱们还不知道，这次再穿越是会连接上一次的时间，还是重启一天。”

　　何玉：“穿越的睡觉时间被跳过了，按照一天16小时计算，我们两个半小时后就叫醒他。”

　　徐驰拍板：“行，那就以两个半小时为界线。”

　　张龙坐在另外的房间，他盯着监控设备，听到何玉和徐驰一板一眼讨论着细节，有些不知该作什么表情，他们似乎轻而易举就接受了穿越这件事。

　　凌修阳躺在床上，房间里关了灯，只剩他一人，但身上缠绕的仪器提醒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平常他就不是个早睡的人，此时也才九点左右，他吃了何玉给的褪黑素，闭上眼睛努力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凌修阳听到了汽车的声音，他睁开了眼。

　　嘴唇干涩，想要喝水，身体很累，四肢冷得刺疼，他再一次穿越了。低头看身上的穿着，这还是谢盼的身体。

　　天边微微的亮光，隐隐有突破天空的姿势，这似乎是早上。他开启了新的一天，谢盼比他更有毅力，逃得更远，躲得更久。

　　凌修阳微微呼出一口气，接下来轮到他了。

　　慢慢扒开草丛，凌修阳观察着四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道，他刚刚听到的汽车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心中一喜，正准备跑过去，就看到路口摆着一个卖肉的摊子，除了卖肉的老板，旁边还守着一个肥胖的妇人，正是之前押解过的那个女人。

　　难怪这么近的距离，谢盼却没有逃走，也不知这人守了多久。

　　凌修阳又退回到草丛中，他打量着周围，没再发现其他掩体。如果他现在移动，势必会被发现。

　　天空越来越亮，凌修阳一动不动抱膝坐着，他要在这里等到天黑吗？还是趁对方不注意时冲出去？

　　然而现实不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再一次听到狗叫声从身后传来。

　　跑吧！凌修阳左手抓住一块坚硬的石头，右手折了一根稍粗的树枝，朝着大路跑过。

　　身后是骂骂咧咧的叫喊声，摊子旁的妇人转过身，看到了凌修阳，她张开敦实的双臂挡住去路。

　　凌修阳握紧手里的东西，心想：拼了！

　　这时，卖肉的老板站到了妇人的旁边，作出抓捕的姿势。

　　凌修阳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他们是一伙的，跟那个摩托男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