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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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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近乎性骚扰的挑衅,江封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那股灼热且充满血腥气的呼吸。
“你是第一个敢有这种想法的哨兵。”
“哦?是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唐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目光如钩子一般死死钉在江封的颈动脉上
“既然你都这样邀请,那我就不客气了……”
最后一个字终止于惊讶。
江封伸手握住了唐珩的手腕。
向导的皮肤温度很低,竟是沁得他微微一颤。
唐珩正要说话,就见眼前这向导眼中神色一凝。
唐珩暗道不好,翻手想要挣开,另一只手转而去掐向导的脖颈。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教你的第一课,”
江封手指微微用力。
原本收敛的精神触手在这一刹那再次尽数伸出。
不是试探,而是带着强制性的安抚。
“是保持安静。”
安静。
话尾的两个字咬得略轻,带有一种魅惑的穿透力。
唐珩垂下眼,看着握住自己的手。
那是只很漂亮的手。
指骨修长,肤色冷白,在惨白的灯光下甚至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警报声、脚步声都退潮般远去。
唐珩的耳边只剩下两人的心跳。
扑通,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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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警卫队长屏住了呼吸。
随着江封的声音落下,那个狂暴的哨兵竟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哨兵慢慢放下了半抬的右手,身体也逐渐放松……
结束了。
只要哨兵接受了向导的肢体接触,强大的向导就能瞬间接管哨兵的精神力。
不愧是首席,连这种疯子都能……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响起,唐珩原本涣散的瞳孔再次聚起了光。
“看来你的授课技巧不太行啊。”
电光火石之间,唐珩再度暴起。
他将手腕一翻,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江封的手。
猛力一扯——
巨大的力量拉扯下,江封身形一晃。
唐珩借势欺身而上,粗壮的左臂瞬间勒住江封的脖颈,将人牢牢锁死在怀里,后背紧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
“抓到你了。”
唐珩咬牙切齿地贴在江封耳边,手臂下的皮肤温热细腻。
那是活生生的猎物的触感。
“这种哄狗的伎俩,你以为我会信?”唐珩道,“这下换我教你了,知道什么叫不要轻敌。”
“好好学着点,老师。”
他咬重了最后一个词。
周围的警卫瞬间炸了锅,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空气中泛起剧烈的波纹。
“吼——!!”
一头身长近三米的孟加拉虎凭空跃出,重重砸在唐珩身侧。
那是唐珩的量子兽。
巨虎伏低身体,龇出一口獠牙,对着周围的警卫发出威胁的低吼。
唐珩勒着江封的脖子,眼里的红光几乎要滴出血来,冲着周围暴吼道:“都他妈给老子退后!谁敢动一下,我拧断他的脖子!”
没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却也没人敢放下武器。
此时的唐珩就像个抱着炸弹的疯子,而他怀里的,是整个塔区最珍贵的“引爆器”。
局势僵持到了极点。
然而,作为人质的江封,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唐珩并不把这个向导可能会耍的花招放在眼里。
他将手臂收紧,甚至能感觉到江封颈侧血管的跳动,“让我走,或者死,选一个。”
“放开。”
江封开口了。
即便被勒住喉咙,他的声音依然冷静得近乎冷酷。
“哈?”唐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你的命在……”
“我说,放开。”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只是清冷。
像高耸雪山上崩裂的冰层,带着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威压,轰然砸下。
唐珩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动不了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接管了他的神经中枢,像是被人切断了提线木偶的线,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权。
在唐珩惊骇的目光中,原本勒在江封脖子上的手臂,一寸寸地、僵硬地松开了。
他拼命想要收紧肌肉,但这具千锤百炼的躯体,此刻却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
“你……特么……”
江封从唐珩的怀里走了出来。
他整了整衣领,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表情扭曲的哨兵。
向导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讥嘲,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淡漠。
江封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跪下。
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唐珩的后颈,狠狠往下一压。
“呃啊——!”
唐珩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被迫向前扑倒。
旁边的孟加拉虎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试图扑向江封,却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哀鸣一声,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绝对的精神压制。
是在精神领域里,神对凡人的碾压。
唐珩趴在地上,脸颊被迫贴着冰冷的地板,眼球充血,视野一阵阵发黑。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那双就在自己眼前的、一尘不染的皮鞋。
唐珩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几个字:
“你……给……我等……”
江封垂眸,看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似是嘲弄,又似某种更深沉的意味。
但对于唐珩的挑衅,他到底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最后的一波精神冲击落下,唐珩眼前一黑,彻底断了片。
……
“江首席!”
直到那个恐怖的哨兵昏死过去,警卫队长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带着人慌慌张张地冲上来,“您没事吧?刚才……”
“没事。”
江封神色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看了一眼被几名特警死死按住注射强效镇定剂的唐珩,淡淡道:“把他关回去。调高监视等级,如果再有这种征兆,直接联系我。”
“是!是!一定!”
警卫队长擦着头上的冷汗,看着被拖走的昏迷哨兵,心有余悸,“在这鬼地方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硬的骨头。那种剂量的爆鸣弹,换个人早疯了,他居然还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怪物。”
江封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在那扇重新关闭的金属门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
走出高危区阴冷的走廊,光线稍稍明亮了一些。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栗色短发,面容清秀,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与这周围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感,像是春日的暖阳,让人看一眼就不自觉地想要放松警惕。
江封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老师。”
来人正是前任首席向导,现任圣所副所长,温景焕。
“小封。”温景焕笑得眼角弯起几道柔和的纹路,“王队长也在。”
温景焕在塔里的地位极高,但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好。
跟在后面的警卫队长连忙立正敬礼,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受宠若惊,“温所长好!”
温景焕看向江封:“看来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已经解决了。”江封回答得简短。
“是那个抓回来的狂暴症哨兵?”温景焕随口问道,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江封略微有些褶皱的衣领,“看来这次的‘小猫’不太听话啊。”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江封下意识地抚了一下衣领。
“老师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江封道,“不过不用担心,只不过是只还没学会收爪子的野猫。”
“解决了就好。”温景焕温和地笑了笑,又换了个话题,“改天来家里吃饭,我家小姑娘念叨你好久了,说你怎么总不去看他。还有……”
他顿了顿,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无害的笑容,笑意却不及眼底:
“最近小心,快要换季了,记得保暖。”
此时正值八月,烈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走廊,站得久了,竟也无端生出一种要被灼伤的痛感。
沉默片刻,江封垂下眼帘:“我会的。老师您也是,注意身体。”
“行了,去忙吧。”温景焕摆了摆手,“王队长也辛苦了。”
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王队长,听到这话受宠若惊:“不辛苦、不辛苦。”
温景焕:“好,那就陪我在这里随意看看吧。”
王队长又觑了一眼江封的脸色,在温景焕温和的注视下,脸上挂上笑容,做了一个手势:“好,好。您请……”
·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是刚才交锋时被哨兵握过的地方,此时已经有些淤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