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改弦易辙 ”秀，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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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正巧到了最后一页。赛琳轻轻把它放下，拿起那本皱巴巴的“秀”。
这本的前几页，字迹很工整。赛琳仿佛看到路枫写字时的认真模样。她一页一页快速向后翻去，想从字里行间拼凑出那些年里的路枫。
“新生活开始了，我和秀都很期待。”
“想教秀弹钢琴，这样我俩就可以四手联弹了。”
“秀的工作不顺利。跟领导闹矛盾被辞退。她说想去念个成人大专，我支持她。弹钢琴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要当爸爸了！很忐忑。我会是个好爸爸吗？”
“很开心。工作虽然压力大，但是它养活我们全家，更给我安全感。我又晋级了。看中一套房。房价涨得厉害，多屯几套房，一定会是好的投资。加油啊！”
“秀最近脾气很大。不知是怎么了？一点点小事情就大喊大叫。我想她可能是在家呆得太闷，劝她出去走走，可是她一下子就爆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被这次更糟的旅游了！想带秀去千岛湖散散心，也算是迟到的蜜月旅行。可是她吐得厉害，一路抱怨，我快要疯了。为什么好心没有好报？”
“上班时她不停给我打电话。我没法好好干活啊。把电话关了，回到家便是暴风雨。公司里老同事说，孕妇脾气大。那我就多迁就安慰她吧。可是上班时候还是拜托不要打扰我。”
“我问她一句考大专准备得如何，她就跳了起来。最近工作很累，在家也心累。真是难过。”
“我跟她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把我妈请过来照顾她帮她坐月子。至少她还有个伴儿。”
“菁菁，我的宝贝，终于降临人世间。本想给她写一曲，可是脑子昏昏沉沉，等以后有空了再写吧。”
“女人不容易。喂奶真是酷刑。我在一边束手无策。想帮她却帮不到。我真没用。“
“这个家，像个蛋壳。我小心翼翼地，生怕踩碎了它。好的时候，看着她逗菁菁玩，真想把这时间凝固。转眼间，她就勃然大怒。妈已经吃不消了。”
“今天太难受了。她冲着妈大吼大叫。就是因为冲奶的水烫了点。我把她推进了卧室。看着妈的眼睛，我疚心疾首。儿子不孝，还让您在这个岁数受到这样的惊吓。秀，你让我怎么办？”
“妈走了。我也留不住她。她又不肯把菁儿让妈带回去。今后，就我们仨相依为命了。”
“家里很冷。回到家，竟是黑黑的，一盏灯都没开。她一个人在卧室里哭。她是怎么了？”
“我好累。家里乱成一团，孩子在哭，她也在哭，冰箱里什么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找了个保姆，日子总算好了些。希望她跟保姆能够相安无事。”
“她的话越来越少。今天是周末。我带她出去逛逛。她说活得没意思。我做了这么多，她为何还是这样？我到底要怎么做，她才开心？”
“我心很痛。怎么会是这样！保姆回家一天，天就塌了下来。宝宝在浴缸里差些淹死，而她，却只是望着窗外发呆！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不行，我不能让她继续带菁儿。我不能冒这个险。我对她的信任，在那天产生了很大的裂痕。对不起，秀。我不得不这么做。”
“她今天说要跟我离婚。我很累了。离就离吧。这几年我筋疲力尽了。她的救命之恩，我已经尽力报答。我对她的爱，也快要枯竭了。散了吧。”
“今天去民政局。她一声不吭。回来了却马不停蹄把我的东西全扔进一个箱子里，逼着我当夜就搬走，歇斯底里尖叫着让我去死，她疯了吗？”
“别了，我们曾经的小家。别了，秀。”
“今天秀来公司找我，披头散发，像机关枪一样说着不着调的东西。说了半天，我才明白是她要看菁儿。她一定是疯了，我怎么劝也劝不动。好不容易，带着她回了家。家里已经像一个垃圾场，没有落脚的地方，臭气熏天，水电都停了。秀，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打电话叫来了袁成。他挥起拳头想打我，我理解他的愤怒。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们还是好兄弟，我知道。袁成和我商量了，只能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需要住院。住在那个地方，我于心不忍，可是还能怎么办？”
“躁郁症，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会是秀？为什么我不早点带她去看医生？为什么我不相信她？为什么当初我不多陪陪她？天哪，今后该怎么办？”
“秀不肯吃药，我又哄又骗才把药灌下去。最近工作吃紧，我可千万别出差错，否则怎么养活她们？”
“秀的病情反复。看来这药不是很有用，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好转。须得再去医院看看。”
“每次去医院，就像是一次浩劫。我也快要疯了。”
“换了一种药，还得再试一段时间。秀，我知道你也在努力，千万不要放弃！”
“秀的精神状态好些了。看来这药不错。我好累。老天，让我喘口气吧。”
“出差了一周。秀的精神面貌有了很大改观。这样下去，应该会越来越好吧。”
“最近看了几本心理学的书，人的心理是这么个复杂而未知的领域。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为了秀，为了孩子，为了我自己。”
“我开始为了这个新的愿望而努力。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带着秀走出这片沼泽。“
“我最近很难过。提不起精神。班也不想上，书也不想看。我是怎么了？不会也抑郁了吧。”
“感谢父母培养我的两个爱好，跑步和弹琴。让我在这暗无天日里，看到一丝阳光。”
“拿到了宾大心理学的全奖。我想，看了我家的事情，那些教授也会为之动容吧。秀，我就要走了。希望我回来，能够帮到你，帮到更多的人。”
看到这里，赛琳再也止不住眼泪，泣不成声。路菁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
“我好想他。”
“我也是。”
魔都郊区的一座墓园里，一位容貌秀丽的中年女士站在一座墓碑处。这处墓碑被照料得很好。有供品、有香烛、有鲜花。她蹲下，伸手抚过墓碑上那俊朗的容颜。时光飞速回溯，倒流回那最初的相遇。青山碧水，两双明眸在湖底对视，一条原本快要逝去的生命被拉出了深渊，开始了下一段的纠缠。
“记得吃药啊，秀。”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别忘了练琴。”
“好的。”她轻声说。“我不会忘。”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改弦易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