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芳草碧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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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家里就像是夏日里快要下雨前的那段闷热天气，只是这闷是常态，雨却从未落下。闷得不行了，叶洵会去出两天差，回来脸色就好些。
最近生理期，常菲的脸色便是一阵一阵的发白。自从那次大出血后，每次大姨妈来访都很痛。皮肉苦总比心头痛要好熬一些。熬过了这一轮，世界都变得明亮了。叶洵也出差回了家，神色轻松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晚上常菲做了东坡肉，蒸了条鲜嫩的河鲫鱼，最后上了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毛菜鸡汤。
“老公，吃这块，这块没刺。”常菲给叶洵盛了一块鱼。
叶洵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游戏里杀意正浓。
“吃饭就不要玩了。吃好了再玩，好吗老公？孩子们看在眼里，也不好。”常菲祭出孩子这顶大旗。
“别拿孩子来威胁我。”叶洵黑了脸，把手机关了。
“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嘛。”常菲把声音放嗲了一点。
“你说吧。”叶洵依旧冷冷地。
“鲁鲁快三岁了，我想给他送个早教班。”
“行，那你去选个学校。”
“我想，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看哪家学校好。”
“不行，我很忙。”
常菲一下子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的话，我吃完了。”叶洵丢下碗筷，离开桌子进卧室玩游戏去了。
常菲坐在那里，继续吃自己做的菜。几天下来，厨艺大涨，不吃完怎么对得起自己。
把小人们洗洗弄弄哄上床收拾完屋子之后，常菲长舒一口气。有一股兮若游丝的微弱力量在时不时地挠着她的心神，让她想要到卧室里去。她抱着熨好叠好的干净衣服走进卧室。叶洵坐在床上，依旧杀得眼红，手机横着握在两手间，大拇指飞快地点着。常菲拉开衣橱，把衣服一件件放了进去。叶洵衣柜里高级衬衫和领带日益增多，这次回来居然还多了瓶古龙水。常菲摸着一件陌生衬衫的袖子，柔软厚实，质地真是好啊。心头有点涩，她慢慢走到叶洵身边，一件件地褪去所有的衣衫，站在那里，看着叶洵。叶洵一直看着手机，头也没抬一下。她抬起手，挡住了手机。叶洵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她轻轻从叶洵手里拿起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双手搂住叶洵的脖子，轻轻地在他耳边说，“我想念那个你。”然后攀上了床，跨坐在他的身上，解开他所有的扣子。
叶洵有些喘，嗓音沙哑，“我累了，今晚不行。早点睡吧。”
“没关系，我帮你。”说完她弯下腰去。
在汹涌的感官刺激下，叶洵的身体放弃了消极不合作。
“你要做，便做。”叶洵喘着气，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戏弄。
他越来越粗野越来越凶狠越来越残暴，以各种常菲从未见过的方式娴熟地推进，最后扼着常菲的喉咙志得意满地收场。
常菲躺在那里，被卡到窒息，却没有欢愉，只留下耻辱。她默默走进淋浴，冲刷每一寸肌肤。她明白了，叶洵并没有回来，而是越走越远了。
次日清晨，常菲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她忽然涌起跑步的冲动。经历了昨晚，她只想跑一跑，耗尽身上和心上所有的酸痛。打开抽屉，她拿出纸笔给叶洵写了张条子，交代如何照顾两个小人，万一他们醒来，叶洵不至于束手无策。
换上运动服，把马尾高高扎起，戴上耳机，她一路小跑下了楼。今日无霾，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她沿着河边的小径一直跑了三四公里，马路上面来来往往越来越多，大家都为了生计奔忙着。想起赛琳陪她跑步的那些日子，对了，赛琳，她如何了？是不是跟她的路医生很甜蜜呢？她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跑着跑着，她忽然觉得浑身轻松了起来，呼吸和步伐都更加稳健轻快了。树木和行人向后退去，世事如烟，除了生死，其他的皆是浮云罢了。常菲停了下来，她惊诧于自己会如此思想。这个时刻，应该就是茅塞顿开吧。
回到家里，常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面通红，头顶上冒着热气，眼神清澈而明亮。
叶洵临走时抛下句话，“今天我爸过生日，你早点带孩子们到他们那里帮我妈烧几个菜。”
常菲很喜欢这个婆婆，虽然话不多，但是对自己很亲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二人合作默契，很快做了一桌菜。叶洵破例六点准时到场。
“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叶铎感慨地说，“珍珍，这些年，辛苦你了”。
黎珍眼眶有些红，”老头子，你总算知道说些好话给我听。“
“对不起，珍珍，这些年我没能给你你想要的。”叶铎继续说，眼睛直直地看着黎珍。
黎珍脸红了，”小辈们都在这里呢，不要讲了，你吃菜。“
叶铎又转向常菲，“菲儿，你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辛苦了。”
常菲很惊诧公公会这么说，连忙摆摆手，”爸你客气了，我还好。”
叶铎把手搭在旁边叶洵的手上，“你，去做你想做的，好好做。以后还要帮我翻案。“
叶洵点点头，给父亲盛了杯茶，”爸，我一定会的。祝你身体越来越好，生日快乐！”
叶铎听罢，泪流满面，毫不掩饰地用袖子擦拭。叶洵赶紧递上餐巾纸，“爸，今天应该开心的，你怎么哭了？”
次日清晨，电话响起。叶洵不情愿地接了电话，马上从床上跳起。“哪家医院？我马上就去！”
穿衣的间隙，叶洵回过头跟常菲说道，“你准备准备，要去趟医院，我爸可能快不行了。我先过去。”
常菲正在迷糊，一听到这个，马上醒了。
“来的时候，把孩子们带上。”说完，叶洵奔出了门。
叶铎走的时候很平静，只说了一句，“兰兰，我来了”，便长出了一口气，阖上了双眼。病房里出奇地安静。叶洵蹲在地上揪着自己头发。黎珍红着眼睛，面无表情。常菲在一旁轻声安慰着不知所措的孩子们。
自那天后，叶洵再没有回家住。常菲忽然明白了什么，开始在家里收拾叶洵的衣物，和所有跟叶洵有关的照片物品。收拾好了，她拨了那个电话，“叶洵，我们各自安好吧。”这句话就像是熟透的苹果，很自然地从树上掉落了。
二人在曲悦茶馆碰面。常菲特意要求定了第十八号雅座。
“我第一次看到蒋岚，她就坐在这里。”常菲看着叶洵。
“我知道。”叶洵垂着眼帘，看不出表情。
“你我怎会走到这一步的，叶洵？”
“我们都有错，长痛不如短痛。你以后会理解我的。”
“你一个月可以看一次孩子。”
“我要每个周末一次。”
“每两个。”
“成交。”
“我要公司的股权，给孩子们。”常菲咬着牙齿说出了这句。
“要多少？”
“你的一半。”
“我回去考虑一下。”沉默片刻，叶洵吐出了下半句，”你，自己要什么补偿？“
常菲攥紧了餐巾纸，“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她呼地站起身，亮霍霍甩了叶洵一个耳光。
叶洵低下头，沉默不语。过了很久，他看了看表，”今天就到这里，我回去考虑下，然后让律师搞一份协议。你最好也找个律师，这样比较公平。”
常菲不说话，眼睛血红地盯着叶洵。
“孩子们，还好吗？”叶洵的语调忽然从冷漠转成了轻柔。
“你走吧。”常菲倒在了皮沙发里。
常菲再次见到叶洵时，是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双方都带了律师。常征花了重金请了他大学同学的儿子，专打名人离婚官司的。这次常征坚持要参加。
叶洵的颧骨上一大块紫色的瘀痕。常菲瞥眼看了下父亲缠着绷带的手背，长出了口气。
“为了表示诚意，叶先生送给常女士一套巴黎的居所，地点非常好，临近塞纳河，能够看到埃菲尔铁塔。”律师吐着唾沫星，好像是讲故事般，声情并茂。
“我欠你一个欧洲游。这个，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知道你喜欢巴黎。”
“这样，你就问心无愧了？”常菲疾言厉色，“我收下，但是不会原谅你。”
律师们又是一阵唇枪舌战，来来回回搞了好几个小时。最终达成一致。
”那我们再约个时间签署最终的版本。”叶洵的律师疲惫地看着大家。
“不用，现在就签吧。”常菲嗓音有些沙哑。“叶洵，你不就是要速战速决吗？”
“菲儿！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吧。”常征拦下了她。
“我考虑过了，对这个协议也还满意。该翻篇了。”她走到最后的文件前面，大笔一挥，递给了叶洵，然后背过脸去。叶洵看了眼常菲。
常菲听到了水笔在纸面上摩挲的声音，“再见了，我的豹子。”
这一天终将来临
我们的爱情和婚姻
走到了的尽头
将他们安置在临终关怀
希望走的时候安详体面
不再留下遗憾
所有的怨恨都埋葬
毕竟一起走过很久很长
时间会摧毁也会疗伤
所有美好也将雪藏
需要忘记那些过往
下一段旅程才能启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芳草碧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