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乾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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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和他废话了！”王硕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饭菜都差点震飞了，“沈骁，你他妈还敢来吃饭？我们查清楚了，在舞台上动手脚的就是你。”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沈骁被吓得往后一缩。
“还装！”王硕急于立功，一把就薅住了沈骁的衣领，“你他妈再装，信不信老子揍到你吐为止。”
“救命啊！打人了！” 沈骁被吓破了胆。
整个餐厅的演员，全都站了起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他们。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陈团长黑着脸，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同志，你们在干什么？快松手！”他对王硕呵斥道。
王硕不甘心地松开了手，“我现在就可以指认凶手，这个案件该结束了。”
“不急。”李景行制止他，“别冲动。”
“团长，团长你救我！” 沈骁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陈团长身后，抓着那一角衣摆，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他们污蔑我，他们说，是我杀了林雪姐！”
“什么？”陈团长愣住了，眉头瞬间拧紧。
王硕哪能放过这个机会，抢先一步跳出来，手指几乎戳到沈骁脸上：“团长，别被这孙子骗了，他就是凶手，我们都查清楚了，就是他在灯光上动了手脚，害得林雪跌落舞台，头部重创身亡。”
“你有什么证据？”陈团长显然不信，甚至还要维护自己人。
“证据？”王硕一噎，他总不能说老子昨晚看了灵异现场直播。
“证据，我们找到了。” 李景行开口了，“而事实，往往藏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这位同志，你什么意思？”陈团长眯起眼。
“我们今早，和剧院的保洁聊了聊。”李景行道，“就是那位刘师傅。”
“一个保洁，他能知道什么？”陈团长冷哼一声，有些不屑。
李景行点头，神色坦然，“在彩排当晚，大概八点钟左右，林雪的粉丝给了刘师傅一笔钱，让他帮忙用手机录一段林雪彩排的视频。”
沈骁身体微微一抖。
“因为违规操作，视频拍得很晃，但刚好拍到了沈骁去检查高架木板，以及林雪坠落的整个过程。”
李景行盯着沈骁，继续道，“更有意思的是，录完视频后，刘师傅还是按照当班职责，去清空了垃圾桶。”
“什么意思？”沈骁的声音都在发颤。
“有些老派的清洁工，有翻检垃圾的习惯。”李景行缓缓竖起四根修长的手指，“他在一个口袋里，发现了好东西。”
“四颗。”李景行盯着沈骁的眼睛，“特制的高架地板承重螺栓，而且，那螺栓上，还有被强行撬松的新鲜磨损痕迹。”
这一套逻辑严丝合缝，连在一旁知根知底的徐栩听了，都差点信以为真。
李景行转向脸色铁青的陈团长：“团长，这是谋杀，而非意外。”
餐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沈骁身上。
“那、那又能证明什么？”沈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李景行尖叫，“不可能，那不是我扔的，绝对不可能！”
“是吗？” 李景行看着他，拿出手机，步步紧逼，施压：“我给那名师傅转了一万块钱，她把视频转给我了，物证有了，你还在狡辩？”
沈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眼神里全是惊恐，“你们想我背锅，不可能！不可能有四颗！”
“那到底有几颗？”李景行眼神一厉，瞬间抓住了漏洞。
沈骁张了张嘴，在那强大的压迫感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整个人瘫软下去，嘴唇哆嗦着，却再说不出半句辩解。
穿帮了。
陈团长缓缓转过身，看着躲在他身后的沈骁。
他的眼神越发复杂，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沈骁，你太令我失望了。”
陈团长叹了口气，“我就说，那块地板怎么会突然坏了，灯光又怎么会恰好失误，原来……”
沈骁想要反驳。
“你糊涂啊！”陈团长根本不给他机会，痛心疾首地指着他，“我早就看出来，你暗恋林雪，对不对？”
沈骁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你配不上她，你心里清楚。”陈团长仿佛要让全食堂的人都听见，“她要调走了，要去更好的地方了，你就受不了了？你就想毁了她？”
陈团长用颤抖的手，指了指他：“你这是因爱生恨啊，糊涂，简直是糊涂办错事！”
“……” 沈骁被激得不抖了。
他缓缓从陈团长的身后站直了身体。
看着陈团长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再看着周围演员们鄙夷的目光。
“呵呵。” 他笑了，“因爱生恨？”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反问。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喜欢过林雪？！”
那一瞬间，老实人的面具碎裂，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陈团长：“陈团长，你在这里装什么正义使者？你在引导什么舆论？”
沈骁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指着陈团长的鼻子：“我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她，我喜欢的人一直是钟一芮！这个，你最清楚！”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陈团长。
徐栩靠在桌边，轻轻吹了声口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哟，剧情反转了？贵圈真乱啊。”
陈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喝道：“沈骁，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胡乱攀咬！”
徐栩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团长的脸。
“团长，急什么？让他把话说完嘛。”
说完，他又转向沈骁，慢悠悠地补刀，“沈骁，你别不承认，现场无论是录像还是物证，都摆在那儿，四颗螺栓全拆了，这可不是想让人摔个跟头那么简单，这说明你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要林雪的命去的，你是怕她摔不死，才拆得这么干净吧？”
李景行火上浇油，“完全破坏承重结构，主观恶意极强，这是蓄意谋杀。”
这两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在了沈骁紧绷的神经上。
杀人偿命和故意伤害，他还是分得清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杀她！” 沈骁被蓄意谋杀这个罪名吓得不行，他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可能有四颗，我只拆了一颗，我只想让她摔一跤！我没想让她死啊！”
“坦白从宽，你还有机会定义为故意伤害罪。” 李景行沉声补了一句。
沈骁被刺激了，语无伦次地朝着所有人大喊： “是钟一芮，是她求我的，她说林雪抢了她的一切，她快活不下去了！”
他看向李景行和徐栩，眼泪鼻涕横流，仿佛在寻求一种谅解：“我们只是想让林雪受点伤，只是伤了脚，让她跳不了舞而已，我只拆了一颗螺栓。”
沈骁竖起一根手指，拼命比划：“一颗，最多就是踩塌扭伤脚！我真的没想让她死啊，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哦，只拆了一颗。你法盲吗？” 徐栩点点头，一脸的一言难尽，“哥们儿，你这舔狗当得，简直感天动地，为了自己的女神去废人手脚？真够损阴德的，别人是为爱发电，你这好家伙，直接为爱废人啊。”
沈骁拼命摇头，只会重复：“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够了！” 陈团长厉声打断，“沈骁，既然是你动的手脚，林雪就是因你而死，事实确凿，你还想狡辩什么？”
“一共少了四颗螺栓，现在嫌疑人只承认拿了一颗，剩下的三颗总不会是自己长腿跑了吧？”李景行反问。
陈团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也许是他撒谎。”
“作为一个管理者，听到只有一颗时，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疑惑另外三颗的去向，担心是否还有其他隐患。”
李景行往前逼近半步，周身的气压骤降，语气咄咄逼人： “可你，陈团长，从刚才开始就急着打断他，一口咬定他是因爱生恨而杀人，甚至完全不在意那缺失的三颗螺栓。”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景行图穷匕见， “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知道，那块木板上，不止一颗螺丝被动了手脚？”
徐栩脑袋瓜好使，瞬间接上戏，“陈团长，这事儿不对劲啊，你刚才那波节奏带得太明显了，你拼命想把这口黑锅全扣在沈骁一个人头上，怎么着，你是想掩盖什么？还是想保护谁？”
“你、你、你们这是血口喷人！”陈团长被这诛心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一瞬间的慌乱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对。
如果真有这么确凿的证据，这两人早就抓人了，何必在这里跟沈骁废话？
他们在讹人！！！
陈团长一改之前的慌张，眼神变得阴鸷，厉声道： “你们说有四颗钉子，拿出来给我看，还有那个什么刘师傅，视频呢？拿出来！我可以立马叫他对质！”
徐栩耸了耸肩，摊开手，得，被看穿了，这老登反应还挺快。
“怎么？拿不出来了？”陈团长见状，底气瞬间回来了。
“原来你们合着伙在这里演戏呢？”他一拍桌子，拿出了团长的权威，声色俱厉，“如果我们能拿出十足的证据，我无话可说，可如果你们再敢在这里扰乱人心，别怪我不客气。”
他不再给李景行和徐栩说话的机会，直接转向沈骁。
“来人！”陈团长大喝一声。
那几个离得最近的高壮男舞者，立刻像得到指令的机器一样围了过来。
“把沈骁给我看管起来！”
陈团长指着还在崩溃喊冤的沈骁，“他受了刺激，精神不稳定，别让他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几个舞者二话不说，上去一把架住了沈骁，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我没疯，陈团长你不能……唔……”沈骁拼命挣扎，却被强行拖向后台。
“嚯！”徐栩看着这一幕，讽刺道：“这就物理闭麦了？陈团长，这危机公关处理得挺溜啊，不去缅北当个园区主管，真是屈才了。”
陈团长黑着脸，整理了一下衣领，指着大门对李景行和徐栩下了最后的逐客令：“这里是剧院，不是你们乱指控的地方，即使你们是公职人员，也不能污了我们老百姓的清白，我们还要排练，请你们立刻离开！”
说完，他看都不看两人一眼，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这老狐狸！”徐栩凉飕飕地叹了口气。
“走吧，走吧，我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赵小玫看剧院的人都要围过来了，招呼着其他人先撤。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几人面前打开，徐栩一肚子火地走了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舞者还杵在门口，像欢送领导一样盯着他们的诡异样子，不耐烦地按下了关门键。
“沈骁都招了一半了，”门板缓缓合拢，将那些视线隔绝在外，徐栩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那老B登一句话就给压下去了！”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电梯的扶手上，越想越气。
“那怎么办？”王硕更是不耐烦，“现在直接结案吧，一定就是他们两个合谋，你们不结我来结。”
“别冲动啊，万一错了，永劫不复了。”赵小玫摇头。
慧明也叹了一口气，表情越发凝重了。
李景行思索片刻：“他把沈骁和我们隔开了，而且看沈骁的表现，可能知道得也有限。”
“那怎么办？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徐栩也有些烦躁，“沈骁这个突破口刚被咱们撕开一条缝，转头就他妈被这老王八给缝上了。”
李景转头看向徐栩，正想开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后知后觉想到自己不能这么严肃，嘴角微微勾起，“那我们去挖另一条线索。”
“……”徐栩有些恍惚，刚才他、他、他对我笑了？
李景行这是鬼上身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乾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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