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新野大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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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风披上甲胄刚走出帐外，就听见营门口处刺耳的叫阵之声。景风没有驻足，径直走去了大帐。
苏循十指交叉悠然坐于案前，见景风进来略微展颜，道：“景风，你来的正好，如今曹植引了三千人在外叫阵，我们如何迎战？”
景风诧异道：“只引了三千人？”
襄阳起兵三万北上，曹植肯定心中有数。此前僵持月余，就是因为新野兵力不足，只得守城，不敢贸然出兵。可如今司马懿领兵增援，号称只引了五千人，可探马来报至少有万余人马。如此两军旗鼓相当，为何不全军出动，胜算不是更大些吗？区区三千人，难道不是以卵击石吗？
苏循不知道景风心中诸多想法，脸上依旧难掩喜色道：“正是！想来这曹植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并未把我们放在眼里，今日若能活捉了他，士气必然大震！”
景风眉宇依旧不展道：“义父三思，若临淄侯果然昏庸无能，为何守城多日不出，如今已过月余，且有援军，贸然出兵必有蹊跷。义父何不查探一番再做定夺？”
苏循笑道：“援军如何？若不是同一阵营，援军便是敌军。曹家两个儿子争斗不止，司马懿又是曹丕派遣过来的，能安什么好心？估计是想借我们手除去这一劲敌罢了。”
景风知晓曹丕为人定不会对曹植下手。可此刻在军中的是司马懿，听闻其行事风格一向果决狠辣，倒是难保不会有自己的打算。
景风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故而道：“义父少候，我先派人去帐外探查一番。”
苏循知道景风一贯谨慎，为求安稳，也点头应允。
司马懿摸了摸下巴，估摸着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便让手下将士整肃兵马，等探马回报便立刻出兵。
不到一刻钟，副将来报，剩余将士两万全数点清。
“两万？”司马懿挑起眉，冷眼看着副将问道。
“将军，确实只有两万兵马。”副将依然垂着头保持行礼的姿势，可额间已然布满细密的汗珠。
“今早你来报临淄侯领兵三千去叫阵，如今为何只剩两万？剩下的五千人马难道不翼而飞了？”司马懿的声音低沉，压迫感却让人恐惧得喘不过气来。
副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辩解道：“将军恕罪！今早属下并未亲临演武场点兵，只是守将来报临淄侯声称引兵三千出营。其余兵马，确实未同临淄侯一道啊！”
司马懿冷笑一声：“哦？照你这么说，这些兵士当真找不到了？”
副将伏在地上，身子颤抖得厉害，可脑中却没只言片语可以来搪塞，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正当副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帐帘一掀，一人缓步而入。
“司马将军已知缘由，何苦难为区区副将？”桓阶笑着落了座，淡淡地扫了副将一眼。
司马懿脸色仍然铁青着，道：“先生不知，此人以道听途说之言，迷惑军情，乱了军纪，定要受军法处置。”
桓阶拍了拍衣襟，笑道：“这是你们武人的事，我一个文人可不敢插手。司马将军请便吧。”
副将本来放下的心因桓阶那句话又突然提了起来，忐忑不安地听到司马懿道：“副将谎报军情，祸乱军纪，拖出去打五十军杖。”
处置的不轻不重，副将知道司马懿还是碍于桓阶的面子为自己留了情，故而忙叩首谢了司马懿和桓阶，乖乖出去领了罚。
桓阶见司马懿脸色仍然不佳，便道：“临淄侯也不是傻子，若只领三千兵马，不死也要被扒层皮，谈什么雪耻正名呢？”
司马懿道：“我自然知道他不傻，可他调兵如此神秘，倒让我真有点担心他能擒到苏循了，到时恐乱了我的计划。”
桓阶摇摇头，隔岸观火地笑道：“苏循虽不知兵法，但他那个义子倒很有意思。将军前几日同苏循周旋，虽是为了激临淄侯出兵，但不得不说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我探查了一番，那头调兵遣将的似乎正是这位景风。”
司马懿果然提起了兴致，道：“这个景风真有先生说的这么厉害？”
桓阶道：“虽有几分聪慧奈何年纪太小，没上过几次战场，真见了马革裹尸战地狼烟，倒也没那么沉着镇定了。”
司马懿笑了：“这听起来倒像我家师儿了，那我以后打仗得带着他了。”
桓阶也笑了：“令郎的风采我听闻已久，还真想见见。”
闲聊片刻，又回归了正题。
“也就是说，苏循未必会中临淄侯之计，到时临淄侯必定恼羞成怒，一旦乱了阵脚，苏家得了喘息之机定会奋勇厮杀。当他们以为得胜在即时，将军只需引大军包抄，便可轻松夺得首功。”
桓阶分析的透彻，句句都说到了司马懿的心坎里,本来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苏循与景风二人在帐内等候，片刻后探马来报，城外荒山上有埋伏，探子于暗处偷偷看了，约莫着三千余人。
“果然……”景风转头看向苏循，等着他做出决策。
苏循沉思片刻，道：“他虽有埋伏，但终究兵力单薄，若我们全军出动，仍有得胜机会。”
景风似是想到什么，道:“但我军远道而来，粮草均屯于营后，不可不防。不如留下两千将士守粮。”
苏循笑道：“年岁尚轻，胆量却小。两千军士太多，只留下一千吧，其余皆随我活捉曹植。”
景风没有僵持，领命而去。
曹植策马立于阵前，体态单薄却没有半点惧色。
苏循并没有废话，一声令下，便引着众军士厮杀过去。
敌寡我众，未战须臾，曹植领兵便走，苏循知道他要把自己引到埋伏处，故而让一支兵马假意追击，看到山坡上埋伏的兵士鱼贯而下，自两侧掩杀出来后，自己便引着大军从后方包抄过去。
战马嘶鸣，将士浴血，这场仗里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战术不起作用，只能依靠每一个士兵的近身肉搏。
短兵相接时，谁都来不及想起家中扶着矮墙翘首以盼的年迈母亲。
尽管曹植那边又多了三千人马，可两军兵力依旧悬殊，苏循这方隐隐露出排山倒海之势。
景风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举起长刀欲策马上前时，远处一人一马飞驰而来。
景风认得来人是守粮门将，于是调转马头，迎了上去。
那人见景风过来，滚身下马，慌乱道：“将军，粮仓起火了！”
景风一惊，听见门将接着说：“大军才行不到两个时辰，便有一队人马攻进大营，并不恋战，只是往粮仓中丢了许多灌油枯柴，未及我等反应，对面火箭齐发，粮仓便已烟炎张天！”
景风来不及惊愕，只能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粮已经救不回了，为今之计只有生擒曹植以涨士气，然后徐徐退军，回襄阳休整，也算没白折腾一番。
思及此，景风大吼道：“取曹植首级者赏百金，生擒曹植者赏千金！”
话才落地，士气大振，大批兵马都朝曹植驰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位小公子看来是沉不住气了。”桓阶悠然地饮了口茶，扫了上首的司马懿一眼，道：“临淄侯危矣，司马公还不出兵吗？”
司马懿轻叹一口气，站起身子道：“我倒是想再等等，临淄侯死了也罢了，我正好名正言顺地剿灭这帮乌合之众；怕就怕他们将他生擒了，我若是公然不救，回去实在没法向魏王和太子交代，到时若要救，也是畏手畏脚受人牵制。”司马懿一边说着，一遍熟稔地披好甲胄，无奈道：“虽不是好时机，但也不坏。”
桓阶起身长揖道：“那我便在此祝司马公凯旋。”
曹植提剑斩了一人，拨马回身便走，此刻身边只有数十人掩护着。
他的盔甲已经毁了大半，月白袍子上满是血渍，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身上伤口流出的还是死在他剑下的人溅出的。
血水和着汗水顺着战盔缝隙留下，打湿了长睫，模糊了眼前的路。曹植用袖子擦了擦，汗水仍不断淌下，急火攻心，他索性将战盔摘下丢在一旁。
“莫非今日，我真的要死在这了？”曹植住了马，再往前已经没了路。
身后的众人脸上一片肃杀，倒像是自己曾写过“视死忽如归”的场景。
不远处又来了一支兵马，曹植也懒得逃了。
大丈夫不畏死。
那支兵马愈行愈近，众人气氛也愈加凝重。
忽然，一人惊喜道：“司马将军！这是司马将军来救我们了！”
楚琮正等着新野消息，不料一封家书却早于战况提前被放到了案上。
楚琮一向不爱拆家书。
母亲不识字，又惧怕父亲，从不会请人代笔。故而家书一般都是父亲寄来的，语气也全是命令口吻。
从前是规劝自己回江东打理家业，可自从与苏家订了婚事后父亲也算默许自己陪在苏阑身边。今日贸然寄来一封家书，多半是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展信速读片刻，楚琮也大概知晓了缘由。
幽州一望族有贵女生了怪病，久治不愈，遣人遍寻良医无果。前几日也去了江左楚氏，可父亲年迈，受不住一路舟车劳顿。便一边应承了此事，一边派人来寻楚琮。信末尾处老先生还一本正经地威胁楚琮不要砸了江左楚氏的招牌，不然就别回去了。
楚琮无奈地耸耸肩，盘算着若真能不回去问诊卖药，砸了楚氏招牌倒还真是个好法子。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新野大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