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王仙人

13、虚舟

　　凌晨四点，起坐不能眠。不知带着怎样的心情，才对什么耿耿于怀。

　　刮了一场大风。苹果树老了，暮色沉沉，连带着苍老了千山。冬天就要来临。冬天一来，没有什么是热的。我想，得做点什么，而不至于冷倒此身。

　　做什么呢？

　　我想去爱一个人。

　　无论这个人是谁。

　　最好他穷困潦倒、无可救药、被这个世界完全地抛弃，而由我化身为救世主，扮演爱人的角色。他心灰意冷，我就去用全部的爱这样支持他。就像未被什么爱过的我，正被什么爱着。全心全意地。

　　就像…在这个世界，我因此有了生命。假装发芽，假装开花，假装枯萎。而偷偷占有这样的幸福。

　　可是不能。

　　我贫瘠的心脏死了又死，发不出一棵炽热的火种。

　　假如人生有四季，如今正是大雪封城。被困在这样的枯城，心脏假设发芽的同时，也擅自下了许多场雪。悲喜交织，却又无动于衷。

　　做点什么吧。

　　连这样的话也令人感到羞耻。

　　羞耻到想要消失。

　　但是明日依旧。我早就知道，冬天一来，没有什么会死。这样亘长而死寂的季节，只有彻骨的无聊贯彻始终。人们总想从中诠释什么。可什么一旦被诠释，什么就终将消亡。

　　正如我不可能从始至终，去抱定由我爱上什么，而稍显风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