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四章 淮安郡主 ...

  •   不过片刻便大雨倾盆,如乱箭攒集,劈头盖脸地打落在车顶,山路顷刻间变得泥泞不堪,秦炯加快了速度,林家的马车也紧紧跟在众人身后。
      而在张引之方才歇脚的客栈二楼雅间,却传出一女子惊喜的欢呼声:“姐姐,那人可是信了?”
      司佳点点头,从容而淡定,楚翎儿兴奋的将司佳涌入怀中,一脸关切:“真是急死我了,我什么都不会,生怕被那人看出破绽,还好没误姐姐的事儿。”

      司佳见眼前女子兴奋与喜悦交织的笑容,如孩童一般单纯,摸了摸胸口的告密信,不觉有些愧疚。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亲昵的称作‘姐姐’,明明是萍水相逢,明明还想利用完她演戏后,将她送回家去,却硬生出一丝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咱们等雨停了,便快些离开这儿吧,你这一失踪,官府怕是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司佳忙道。
      “那我们去哪?”楚翎儿眼里闪着孩童般兴奋的光芒。

      “我们按原路折返,再南下去福安。”司佳笑着说道,见楚翎儿不疑有他。
      等楚翎儿欢喜得去收拾包裹,司佳心中暗叹:她真是我命里的克星,我骗谁都没办法骗她。从怀里取出早已写好的告密信,悄悄的给撕碎了,走到窗边开了一道小缝,只见外面已是黑云压顶,暴风骤雨,将手伸出窗外,手中碎纸便不知去了何处。
      另一头,还在雨中艰难前行的张引之一行,马车的车帘早就被淋透了,冷风吹刮,风顺着缝隙钻进车里,更是刻骨侵寒,晏画不像晏青与张引之,身子单薄,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晏青担心的将晏画护在身后,双手撑着咯吱作响的木窗。

      张引之紧皱着眉头,朝车外大喊:“秦大哥,离那破庙还有多远路程?”
      秦炯正犹自微微发抖,他起先独自驾马,不过须臾,现下带着马车,道路又泥泞,心中亦是焦急,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火光隐隐,在黑暗中吞吐闪耀,当是灯光无疑,惊喜道:“到了,公子,我们到了,就在前方不远处!”
      到了庙门,只见木门半掩,红漆剥落,檐前两盏灯笼昏黄摇曳,明暗不定,照着匾上的“观音庙”三个大字,颇为凄凉黯淡。

      秦炯抹去满脸雨水,整了整湿淋淋的衣冠,大声道:“在下燕都秦炯,途经宝地,恰逢风雨,望借宝刹一避。”轰雷滚滚,无人应答。
      那庙门倒是“吱嘎”一声,被狂风吹开一条大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那火光突然之间倒像是完全熄灭了,秦炯心下犯疑,也不敢贸然让张引之以身犯险,朝车内问道:“公子,有些古怪,不如我先去庙里瞧瞧?”

      外面雷雨交加,身后林家的马车已然跟了上来,见张引之等人停在破庙门口,林楚逸也不知所为何事,心中犹自懊恼怎得跟着他们出来一块受罪,见好不容易有了遮蔽风雨之处,便撑着油伞,领着林楚茨等人,颠着屁股一路小跑得进了破庙,直往寺庙深处奔去。
      张引之自然听得到身旁嘈杂声,听着车外风啸雷吼,她心中也是惊疑不定,隐隐中越来越觉得不安,大雨滂沱,晏画掩嘴又咳了几声。
      “哎,不管了,这雨下的突然,晏青你给晏画姐姐找件披风,我们先去庙中躲躲。”张引之拉开湿淋淋的马车门帘,朝秦炯等人喊道:“秦大哥,我们一块进去吧,也有个照应。”

      “好,”说完,秦炯便指挥另外三人驾马进了破庙,一行人庙门,踏入门槛,到了大雄宝殿前,只见林家五人已然找了坐垫在阶梯旁休憩,四周昏暗,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腥臭之气。
      秦炯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了木架上的烛火,顿时,大殿内烛光如豆,抬头可见四周佛像森严肃穆。一阵狂风吹来,幡幔呼呼乱卷,烛芯咝咝轻响,灯光乱跳。
      晏青低呼一声,张引之朝林家望去,只见林楚茨已摘了被雨水淋透的面纱,昏暗的烛火印在林楚茨脸上,今日她穿着一身蓝色长裙,突然张引之便想起了梦里那个挽着美人髻,发丝拂面的女子,林楚茨沉静的眼眸回望着张引之,鲜红的嘴唇紧闭,两人似是重叠。

      “这林小姐果真如燕都口中相传,生的清冷绝美。”晏青小声的凑在晏画的耳边说道,这次是刻意避着林家说的,林楚茨见众人讶异的目光便未在乎,似是习以为常。
      头次开口与张引之一行说话,语调如她的模样一般冷清:“方才大雨瓢泼,遍地水花,溅湿一身,小女子冒昧,不知可否请将军教小女子如何生火,现下也好取暖?”
      张引之眯着眼,林楚茨每次都能讲话说的让人挑不出错,明明是自己想要找秦大哥帮忙生火,却说成了虚心请教,让人推辞不得。
      空中又闪过一道惊雷,雷声轰隆,风雨越发猛烈起来。林楚茨猛地一个寒噤,“阿嚏”一声,周身发抖,看起来冷不可耐。

      “林小姐客气,这哪里是女儿家做的事,此等粗活,秦某来便是。”秦炯面上一热,急忙答道,竟也没向张引之问询。
      张引之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与秦炯发脾气,食色性也,自己不也是被林楚茨这番言语给骗的昏头昏脑的嘛?
      等秦炯生起一团火,众人便都围坐在火边,林大公子向来聒噪,自是与张引之攀谈起来,昭儿起身给林楚茨披了件外套。
      “吁,”突然庙外又响起马声嘶鸣,张家四人手搭在刀鞘之上,做足了防备,林大公子悄悄向后退了一步,晏青见状轻嗤一声,倒也没说其他。
      一阵嘈杂后,便见六七个身着官府的兵士进了破庙,为首之人见几人围坐篝火旁,手中举着一副画像,一一比对,见到林楚茨时,轻轻‘咦’了一声,随即声音洪亮道:“你们几人从何而来,往何处去?”

      秦炯从腰间取了一块令牌,举道:“我乃张家军前锋侍卫,此行乃是去淮安为淮安王贺寿。”
      “我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林大人的长子,同是与淮安王贺寿。”林楚逸抬头挺胸道,虽然仰着头,却还是矮了秦炯一头,可音调却是比秦炯高了不少。
      “哦,原是与王爷贺寿,叶钦打扰了,”这为首男子见状,立即命身后众人收了戒备姿势,将兵器纷纷收了起来,“只是今日郡主被歹人掳走,我见大人们个个身手了得,故此一问。”
      这男子虽生的其貌不扬,这话却说得漂亮,秦炯拱了拱手,道声:“叶大人职责所在,不妨事。”
      “多谢谅解。”叶钦回了一礼:“现下是淮安雨季,雨下的急,走的也快,各位贵客既然是从燕都来,不知路上可否见过我府上郡主!”

      “嗯,不知郡主是如何被人掳去的?”张引之好奇道。
      “这位是?”叶钦见这男孩穿着朴素,向秦炯问道。
      “这是我家公子,”秦炯客气道。
      “哦,原来是张公子,”叶钦眼珠亮了亮,“叶钦素来敬佩张大人,张大人戎马一生,可谓国之栋梁。”
      “叶大人,客气了,”张引之回礼道:“还不知,郡主是怎得被掳走的?”
      “哎,此事说来话长,前些日郡主在淮河游船,从水中救下一个女子,谁知下船之后便没了踪影。”叶钦叹道。

      “哦,此等怪事?”身旁的林楚茨也不禁出声:“这河中并无暗道可走,下船后又有侍卫守候一旁,可是那人杀出重围?”
      “并不是,”叶钦坐得近了,这才仔细的看清了女子相貌,女子肤色白皙,明眸生辉,竟是看的楞了,呆呆道。
      “嗯?”林楚茨秀眉微蹙,疑道。
      见身旁的林楚逸瞪着自己,才发觉失态,连忙补道:“哦,是这样的,下船之后,久不见郡主出来,命人去喊,船舱内已是空无一人。”
      晏青收拿着画像,惊讶道:“这,这不是客栈那个女子吗?公子,公子你快看。”
      晏青将手中画卷拿过来,定睛一瞧,还真是,“这,郡主救上岸的是一个女子?”张引之突觉有些荒唐可笑,那郡主哪里是被人掳走了,逃出门明明玩的很是开心。

      “确是个女子,张公子可是见过郡主?”叶钦大喜过望,急忙问道。
      “呵,见过,就在泰康驿站旁的客栈,可是,”张引之欲言又止,燕国民风淳朴,女子在家相夫教子,甚少抛头露面,这郡主可谓是胆大包天,还未出阁便与其他男子一处?莫不是两人情投意合,一块私奔?拆人姻缘怕是不妥,张引之随即闭了口,点头道:“是有些相似,倒也不敢肯定。”
      “那叶钦多谢张公子,”说完,也顾不得庙外风雨,清点了手下人马,便一头栽到雨里,如叶钦所说,这西南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等他们走了片刻,外面的天便放晴了。
      与林家一行告别,下一站,终于要去福安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