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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扫地出门 ...

  •   张引之与同窗刚刚迈进学门,就听到一阵喧闹:“从此以后就断绝父子关系!”
      “断就断,我自会带井儿一同离去,你以后休想再见到他!”
      “好,好,好,老夫将来便不再插手,你这逆子之事!”
      “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我就算饿死在外面也再不会来求你!”张引之这才看清是平日授课的夫子,与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
      男子大约二十四五,右手还有一个约莫二岁的孩童,被一个女子护在怀里,孩子似乎并没发觉异常,还背坐着两人玩耍,只有女子不安的看着正在争吵的两人愁容满面。
      “没听我说什么吗?带上井儿,我们走!”男子暴躁的朝正捂住男童双耳的女子怒吼着。
      “可,子轩,我们要去哪?”女子为难的问道。
      “去哪都行,我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寻不到一个住处!”男子瞪着女子,似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身旁的同窗拍了拍张引之道:“这是陈夫子的儿子,前些年日日在家中读书,却次次落榜,现已快而立之年,却依旧靠父亲接济,他们家中时常吵闹,别看了,我们要迟了......”
      “哦,哦,”张引之被同窗扯着往学堂的方向走,眼睛向身后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季婉清也没在人群中看热闹,就放心的走了。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夫子念了一遍,台下的学生便跟着朗诵。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
      伴着学子的朗诵声,一阵沉闷的铜铃声响起,朗诵声截然而至,唐鸿儒皱眉道:“学门莫不是出了事。”

      不消片刻,果真见学门的书童急匆匆的从远处跑来,一一在各学堂夫子耳边低语,唐鸿儒抬头后更是一脸震惊,手抚着下巴上的短须,皱眉不语,点了点头,示意书童自己清楚了,书童点了点,做了个辑,又向另一处学堂跑去。
      这是张引之第二次听到铜铃,上一次是学门开堂授课,当时铜铃连续响了三声,夫子说是为了警醒众人。这一次铜铃连续响了五声,也不知是什么事情?
      正当学子窃窃私语,暗自猜测之时,夫子开口道:“今日便先下学吧,学门有贵宾至,你们在此不便。”
      “是,”众人听到夫子所言,立刻噤了声,规矩的起身朝夫子行礼。
      “散了吧,尽量莫去正门,今日从侧门走。”夫子补道。
      “是,”众人弯腰,又是一礼。”

      等夫子出了学堂,自是有学生欢欣鼓舞,亦是有人对这个贵人好奇万分:“引之,令尊位高权重,可知是何人拜访?”
      张引之困惑的摇了摇头:“不曾听家父提起今日有贵人到访。”
      “哼,他当然不知道。”华容挺着肚子傲气道,只不过自从挨了张引之一脚,回家告状又被父亲狠狠训斥一番后,也不敢主动招惹张引之,但却免不了尽口舌之快。
      张引之瞧了一眼华容,也对,这户部管的是户籍财经,说白了这燕国要用些什么钱都是经户部的手,迎接贵宾所需用度自是早早报给了户部,而张仁忠是管的兵部,平日处理的无非是各国战事及情报,莫说不参与钱物用度,就算提前知道,也都是机密,岂会轻易说与旁人?
      “我看也只是向壁虚造,”张引之朝身后同窗眨了眨眼睛,此人唤作晁错,父亲是边县小吏,为人散漫却自有一套见解,倒是与张引之很是投缘。

      “造化小儿,此君之所以后也。”晁错摇头晃脑接道。
      华容并不知道晁错在说些什么,但见两人神色皆是调侃不屑之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张引之事张府的宝贝疙瘩,他惹不起,这晁错不过是个小吏之子,居然还敢在自己眼前卖弄?
      “晁错,你此话何意?”华容怒道。
      “华公子,自是可以请教夫子。”晁错不卑不亢的回道。
      “你......”华容想要上前,见张引之先一步挡在晁错身前,又悻悻的退了回去。
      “晁兄的意思是,劝慰华公子不要因为觉得命运不公,就将心思都放在人身上,就算是公子将来有了大才,不能全心全意办事,总归是要输的,这是引之韩公的《愈老》。”
      “正是,”晁错笑道:“公子火气这般大,怕是得回府让下人备些凉茶泄泄火才是。”
      “本公子哪里觉得命运不公了!”华容怒道。

      “那公子说说,这个贵宾究竟是谁?若是对了,便是晁错会错意;若是错了,大家伙便当此事是公子与同窗开个玩笑,大家伙笑笑便就此揭过?”晁错平淡的说道。
      “笑什么笑!什么是本公子不知道的,这人是从一个叫大西洋的地方来的碧眼黄头发的人。”华容得意的看着张引之与晁错两人,谁知身旁众人一哄而散,平日不怎么出声的同窗都笑道:“夫子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若不知道此人是谁,大可直接说不知便是,编这般谎话作甚?”

      “我没有,我华容用得着说谎来哄你们这帮人吗?”华容原本怒火中火,身后的几个小跟班也面面相觑,碧眼黄发的怪人?怕不是他们老大梦魇了吧?
      “你们,你们这些鼠目寸光之人,哪里知道这大千世界奇闻异事!”张引之倒没有跟着其余人一起哄笑华容,她不是还重生了吗?碧眼黄发之人,说不定也是真的有,于是她立刻怂恿道:“那华容你带我们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好,”本想着让众人惊叹一下自己的见识,却见众人都不信自己,更是艴然不悦道:“有胆的一起去瞧瞧。”
      张引之给晁错使了个眼色,晁错会意,打圆场道:“华容,同窗之间几句玩笑话,莫要当真了。”

      “哼,若是今日之事不说清楚,你们两个谁都别走!”华容说完招呼身后几个小跟班喊道:“带上他们,我们去正厅。”
      “老大,要是撞到院长可怎么办?”几人这次倒是机灵。
      “什么怎么办,不就是瞧个人,看给你们吓得,拉上人快走,”华容招呼着,等会人走远了他就无法自证清白了。
      张引之‘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晁错,只见对方眼角含笑,同样‘无奈’的模样。
      怕被华容抓了一块去看怪人,其余人乘机跑了大半,剩下几个年幼的孩子,没有搞清状况,也被华容一并拉着说去当证人。
      出了门,东边学堂已经空了大半,学生们陆陆续续从侧门离开,只留下平日几个收拾学堂的书童来回走动。

      华容平时大大咧咧,此刻也是佝着身子,领着众人偷摸着往接待宾客的琉瑛水榭走,“华少,你看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我们别看了吧?”被莫名其妙拉过来的一个小男孩最先出声,有些为难的站在众人身后,这碧眼黄发的怪人虽是新奇,可他更怕被学门责罚。
      “夫子又没说不让我们去瞧,你怕什么?胆小鬼。”华容身边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嗤笑道。
      “那,那夫子也没说许我们私自去瞧啊......”
      “嘘......”男孩争辩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随即是一声低呼:“哇,真是碧眼黄发的怪人!”
      “谁在石头后面惊呼!”
      假山后拐出来的正巧是学门作陪的几位老夫子与波斯的贵客,张引之与华容几人被假山遮住了半个身子,小男孩的低呼,恰巧暴露了众人所在。原先嚣张的华容此刻煞白了脸,不仅是碰见了院长,这几人中正巧还有刚刚给自己上过早课的唐鸿儒。

      起先惊呼出声的小男孩率先走了出来,唐鸿儒皱眉道:“明浩,你怎会在此?”
      “我,学生莽撞,夫子走后,华容说来了个碧眼黄发之人,硬拖着大家去琉瑛水榭瞧热闹!学生挣脱不得......”男子老老实实的回道。
      “大家?还有谁在假山之后,都出来?”唐鸿儒语气不善,似是微怒。
      唐鸿儒话已出口,华容等人自是憋不住了,张引之与晁错倒是不怕,反正主谋已经被供出来了,大抵也不会是自己挨罚,说不准还能看出好戏,亦是大大方方的跟在华容几人身后出了假山。
      见假山之后,出来数十人,唐鸿儒脸色越发严肃,“平日老夫如何与你们说的?为何做这般偷偷摸摸之事!简直有辱斯文!”

      倒是碧眼黄发的怪人在一旁拦了下来,用生硬的汉语道:“我瞧这几个孩子有趣的很,这孤胆闯龙穴的胆识,与我倒是很相似,我看唐老师有一群好学生,这群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唐鸿儒没有说话,身旁的院长接话道:“马可先生谬赞。”
      “既然这几个孩子对我这么感兴趣,不如让他们一起和我这个怪人一起聊聊天,如何?”马可见年纪小的几个男孩,有意往后躲,也不在意。他从秦、齐、赵、楚一路向下,早就习惯了中原人这般怪异的目光。

      “嗯,”院长点点头,朝华容等人道:“马可先生邀你们一同用膳,便随我们一路去琉瑛水榭用膳吧,你们也好想马可先生讨教学问。”
      见院长并未怪罪,自己的说法又得到证实,华容的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轻蔑的看了一眼张引之与晁错一眼,似乎在说:“哼,乡里小儿就是没见识!”
      还不等华容得意,便传来唐鸿儒刻板严肃的声音:“华容,既是你主使此事,明日抄三遍《礼记》交于我。”还没将炫耀之语说出口的华容,一下便噤了声,老老实实的弯腰作辑。
      张引之与晁错憋着笑,低头不语,张引之偷瞧了一眼脸被涨得通红的华容,心中畅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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