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西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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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无尽涯。
这里是西海的最深处，是连最强烈的太阳光线也到达不了的地方，入目皆是浓厚的化不开的黑影，暗，无边无际。
深海已无垠，无垠处有无尽涯，可从无尽涯上向下眺望，仍有幽邃不见底的深渊。无尽涯底，据说有返魂树生长之处，那是杨戬、嫦娥等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
返魂树，据《太古奇异录·草木录》中记载，与甘木（不死树）、九穗禾、丹果、三桑、无患子、不尽木、邓林、桃木、建木并称为太古十大神树，其中，甘木（不死树）即为炼制不死药最主要的一味材料，食之不死，可立地成仙；丹果，食之已瘅，可以御火；不尽木，取此木以为薪，燃之不尽……每一种神树都有非常神奇的效用。
若有这些太古异宝，嫦娥身上的炎火精之毒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其因在于，要是完整的炎火精，不说现今，便是混沌初开时已生的五位古神也难以驾驭。
但嫦娥身体里的炎火精只是十分之一的二分之一，因此，嫦娥吃下混有炎火精的不死药后还能支撑天历的一日，还能得月灵石认她为主并活到现在，并在失去月灵石后还能有一线治愈的希望，如若不然，在嫦娥吃下炎火精的那一瞬间，便已化成飞灰，香消玉殒了。
可惜的是，如今除了三桑和丹果，世间仍有其存在以外，其余神树则都只闻其名而不见其形，皆毁于太古期末那一场神魔大战之中了，而世上仅剩的那两颗太古神树虽有妙用，却都无法治愈嫦娥。
太古时期，天、地、冥三界虽分，却有建木沟通天地，桃木连接阴阳，神、魔、仙、妖、人、鬼借之可联通三界，然日久嫌隙生，纷争渐起。
那场神魔大战具体因何而起，现今已无从追溯，只知最后一役是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之战，共工战败怒触不周山，结果导致西北天塌，天河之水流向大地。女娲为救苍生，炼五彩石补天，折神鳖之足撑四极，平洪水杀猛兽，万灵始得以安居。
洪水之灾虽解，大地却已然生灵涂炭，死伤无数，其中以人族伤亡最重，几近灭绝。人族乃女娲抟土所造，女娲自然不忍见其消亡，与伏羲降世育人，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及后，众神深感异族之间实难和平共处，遂斩建木、桃木，断了三界之间的联系，自此三界秩序渐成，生者存于地界，死则入冥界，修得正果方可升天界，轻易不得破坏。
以上是杨戬这一年多来翻查各种古籍所了解到的信息，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场旷古烁今的神魔大战搅得三界一片混乱，山川移位，海水上涌，原本的高山变成了河谷，平原变成了丘陵，桑田变成了沧海，那些奇花异草都因这巨大的变迁而从世间消失了。
杨戬从寸心口中得知无尽涯可能有返魂树后，便想也许那些神树仙草并未完全绝迹，在这世上什么深林奇涧之处还有遗存，只是杨戬没时间一一去寻了。
原本，对于神仙来说，时间怕是最不值一提的存在，沧海桑田也不过如白驹过隙罢了，可是现在留给杨戬的时间却不到三年。三两年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幸福的时光过得总让人觉得要快许多，杨戬还未来得及感觉什么，一年时间已过，所以，在知道返魂树的存在后，杨戬岂能不激动？
与嫦娥成亲后不久，杨戬便开始着手准备探一探这不知深几何的无尽涯了。即名无尽，可知其深不可小觑，杨戬纵有一身神力，事关嫦娥，也委实不敢托大。
因而，在来无尽涯前，杨戬先去了一趟孚山，取得栾木炼制成鞭。栾木者，其枝卷而曲，长百仞，展之亦可延，以三昧真火淬炼三月成鞭，用灵力催动，可无限延长，至于延长几何，便要看你法力有多深了。杨戬武功绝伦，法力通天，有了这栾木鞭相助，这无尽涯便可一探究竟了。
杨戬一手执宝莲灯，以灵力催之，宝莲灯光芒尽放，让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海有了几丝光亮，另一手拉着嫦娥行至无尽涯边，张伯时、李焕章、姚公麟紧随其后。
因哮天犬不善水性，所以杨戬此行并未带他，只吩咐其与康老大等其余梅山三友留在岸上继续寻找奇花异草的踪迹，玉鼎真人也仍在探寻救治嫦娥之法，没下到涯底，无人能知返魂树是否真的存在，杨戬不能不留后手。
“二爷，这涯下还不知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是让我和老四先去探探路吧？”自古以来，凡天材地宝一旁必有异兽守护，张老二见杨戬还要护着嫦娥，便提出由他和姚公麟先去探险，若有异状，也可预先示个警。
杨戬默运玄功，将三尖两刃刀注入地下，又将栾木鞭缠于刀身之上，听得这话，思忖一会儿道:“也好，不过，老二，老四你二人需谨记，尽力而为即可，切勿硬撑，若是遇险，立即摇动栾木鞭，我们便会拉你二人上来。”
“是，二爷！”二人抱拳颔首，说罢便要下涯。
“二位千万保重，万不可因嫦娥伤了性命，否则嫦娥心难安。”嫦娥上前一步向张、姚二人福了一身。
二人拱手回礼，异口同声道:“二嫂言重了，我二人定会量力而行，不会勉强自己的！”
“是啊，二嫂，你就放心吧，我二哥、四弟不是那等冲动之人，况且还有二爷和我在上面看着呢！”李焕章也出言劝慰。
嫦娥闻言放心了很多，点点头，张老二和姚老四见状不再耽搁，一前一后顺着栾木鞭往涯底去了，很快，二人的身影便被黑暗淹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涯上三人看到栾木鞭摇晃不止，连忙合力将张、姚俩人拉了上来，他俩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如何？涯底是否确有返魂树？”
“说来惭愧，二爷，我二人并未下到涯底，体力便已耗尽，不过我们隐约见到一点点亮光，想来这涯底应该有些什么。”至于是不是返魂树，张伯时不敢妄断，便只如此回答。
杨戬微微皱眉，看来这无尽涯比他原先想的还要深许多，不过还不算太坏，涯底有光，说明底下十有八九确有返魂树，杨戬的心松了些。
“嫦娥，待我下去看看，确认后没有危险了，再上来接你。”
嫦娥看着杨戬，虽未说话，眼中的担忧却显露无疑，杨戬轻轻摸了摸嫦娥的脸，将那一小束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嫦娥耳后，温言安抚道:“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他还要与她岁月长伴，共赏那朗郎明月，又怎么舍得让自己有事？
“二爷，有一点需得注意，这涯越往下，灵力损耗越快。”杨戬下涯前，姚公麟提醒了一句。
与张、姚二人相比，杨戬的功力要深厚许多，速度也自然快上很多，不多时，已一个来回，又从涯底上来了。
甫一上涯，杨戬便兴奋地一把将嫦娥拥进了怀里:“真好！嫦娥，太好了！涯底真的有返魂树！”
真的？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嫦娥的心，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直到张伯时几人的笑声传来，才仿如久梦乍回，脸上甚为少见的浮现出一丝呆呆的笑，尤不敢置信地问了句:“真的？”
“真的，二嫂，你没听错！”李老三嘴咧得大大的，显然也因这个消息而十分开心，接着又朝杨戬说道:“二爷，事不宜迟，我们快些下去吧。”
杨戬摇头，道:“你们三个就不要下去了，留在上面看着栾木鞭和三尖两刃刀，海底泥沙松软，三尖两刃刀不可久立，需得你们注入灵力支撑。”
无尽涯之深，若无栾木鞭，杨戬也奈它不得，因而必须有人在上面看守以防万一。而且嫦娥不可使用仙元，要下涯，就必须由杨戬带着，只带嫦娥一人，杨戬尚可以支撑，要是再加上张伯时三人，即便是杨戬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那好吧，我等就在此恭候二爷顺利归来！”
……
无尽涯下漆黑一片，近在迟尺也看不见对方的脸，杨戬一手要拥住嫦娥，一手还要拉着栾木鞭，便无力再催动宝莲灯，二人只能在黑暗中缓缓下降。这里除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余下的感觉便只剩静了，静的听不到一点儿声音，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住了。
头上是一片浓黑，脚下亦是一片浓黑，远处以及更远出还是一片浓稠的黑，如果不是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轻浅交错，嫦娥几乎以为自己坠入了无间冥河之中。
“皎皎？”
皎皎……皎皎……
杨戬一开口，空旷的涯谷便立即被‘皎皎’二字充斥了，声声回荡，久久不绝。
“嗯？什么？”
“你怕吗？怎么心跳得这么快？”
“不是。” 嫦娥否认，她只是太过紧张而已，尽管已经确切的知道返魂树就在脚下了，但嫦娥还是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就好像……就好像会有……
“莫怕。”
杨戬知道嫦娥在担心什么，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寻至其额头轻轻一吻，道:“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嗯，我知道。”
嫦娥将头埋于杨戬胸前，听着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内心无比安宁， 既然老天已经给了他们希望，就定不会那么残忍让他们徒劳而返的！
“你看，我们快到了。”
嫦娥听了，低头向下看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莹莹绿光，忽闪忽闪，这光景比那漫天璀璨的星河还要美，仿若虚幻，而后光亮越来越多，一颗浑身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树逐渐映入嫦娥眼帘。
终于，到底了。
无尽涯底空间不算大，粗略看来一亩见方，除了中央那颗拔地而起的返魂树之外，并无其他的东西，连杨戬原以为还需与其恶斗一番的守护异兽都没有。
返魂树并不怎么高大，但树身却非常粗壮，十个人手拉手都环抱不住，而那树冠则更大了，枝繁叶茂，亭亭如盖，几乎遮住了整个无尽涯底。那树叶已经不是纯粹的叶子了，而是化成了叶片状的碧玉，翠色欲流，光芒正是从每一片树叶上发出来的，照亮了整个涯底。
杨戬自怀里拿出一个三足小鼎，那是之前杨戬用来为龙四公主聚魂所用的聚魂鼎，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返魂树轻易不开花，花香可引魂，反过来则也成立，即若有足够量魂魄也可引得返魂树开花。
聚魂鼎里装着杨戬从阎王那里讨要来的十万恶鬼之魂，皆是生前做尽坏事，大奸大恶之徒。这种魂魄离开冥界在阳间是存活不了多久的，除非能找到寄生之体，杨戬自然不会让这些恶鬼占据他和嫦娥的身体，所以它们引得花开之后便会自行消散，而不会复活。
原本这些恶魂永世都要在无间地狱受业火焚烧之刑，不得超生的，杨戬此番带它们出来，也算是提前帮它们解脱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将聚魂鼎里的魂魄释放出来了，杨戬的手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嫦娥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杨戬深呼一口气，定下心神，运起玄功，催动聚魂鼎，聚魂鼎猛烈地震动起来， 一缕缕黑烟从鼎盖上镂空的小口中飘然而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