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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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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的一声，银弹自杨戬手中射出，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一道虚影。
“真的，返魂树之心可以……啊……”
银弹已经射了出去，但在最后一瞬杨戬手一偏，子弹堪堪擦过了那片绿光最盛的叶片，射向别处，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涯底一阵颤动，就连涯上的张伯时三人都感觉到了，不禁越发担忧起来，杨戬与嫦娥下涯已有多时，现在又出现这等异状，定是有意外发生，可三人再如何着急也别无他法，只能就那么干等下去。
与此同时，涯底。
那声音痛苦的哀嚎一声，叶片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说话的气息也虚弱了几分:“你竟真的下杀手？”
“我只问你一遍，何为返魂树之心？”
那声音连忙答:“返魂树之心乃返魂树精华所在，也唯有其才能真正令人死而复生！”
杨戬把弄着手中的金弓银弹冷斥道:“你该清楚欺骗我的下场！”
“我哪儿还敢啊！你这么聪明，我骗得过你吗？”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之意，其实自始至终，她都没说过假话，只不过没把话说完整而已！
“最好是这样！”杨戬轻哼一声，并不理那声音的讨好。
“如何取得返魂树之心？是要将树劈开吗？”
一直未说话的嫦娥突然开口问道，杨戬脸色一沉，若是如此，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当然不用，你开天眼一观便可知，那返魂树之心就在这地底，届时你只需运功将其逼出即可，不必损坏返魂树，我也逃不了。”
杨戬将信将疑地打开天目朝地面看了一眼，果然在那地下，返魂树树根龙蟠虬结，纵横交错及至深远，而那根系源头正是一颗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晶石，杨戬心中一喜，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天眼。
“怎样？我没骗你们吧！你们应该不知道，关于返魂树还有后一段话:返魂树花开可引魂，伐其木根心与花一同于玉釜中煮，取汁，煎如黑饧状，服之，死者乃活。”
杨戬未答，只是细细思量着这段话的可信性。
“你若不信，可以回去验证一番再来，这世上总还有知道这个的人！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刚才应该看到返魂树之心的力量已经很微弱了吧，它已经很多年不曾生长过了，若是你这次不取，下次恐怕就来不及了，当然你也可以以魂魄喂养它，等它慢慢恢复，但是，你的妻子可等不及了。”
杨戬犹豫了，返魂树之心可以救治嫦娥应该不假，但这个敖玉这般热情，恐怕是有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要还是不信，完全可以先取出它，保存好，待确认过后，再给你妻子服用啊。”
杨戬心动了，如此确实是万全之策，不过……
“那你当初为何不用它来复活比桑？”
“为何？”
一声苦笑后，那声音竟好像又虚浮了一些。
“我也想知道为何他不肯让我复活他！”
这一问几近声嘶力竭，凄怨怆然，其声之哀，使人不忍相闻，杨戬不由得有些唏嘘，她也算是个可怜人，可是，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话既已说到这个地步，我便和你实话实说了吧，我这千万年寄身于此，虽有记忆中的比桑相伴，却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罢了。我是真的早就想解脱了，原先我只是嫉羡你能得所爱之人倾心，才百般刁难，现在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了，可否看在这份上，帮我个忙，在你取得返魂树之心后，把我摘下来，让我解脱？”
“好，若果真如你所说，我可以给你一个解脱。”至此，杨戬已不再怀疑那声音所说之话，又听那声音如此苦苦哀求，终究有些于心不忍，答应了那声音的要求。
“谢谢！”
杨戬不准备再耽搁下去，便要运功去取那地底的返魂树之心。
“杨戬，不要相信她，我们不能把返魂树之心取出来！”
嫦娥忽然出声阻止了杨戬的动作。
“为何？嫦娥，我相信这返魂树之心定能治好你的！”
“我知道……”嫦娥原本不想把这事说出来，她只希望杨戬永远不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以为杨戬不会相信那声音所说的话，那样至少不用面临痛苦的抉择！
“那为何……”杨戬不解，看到嫦娥脸上滑落得泪珠，更是觉得心慌，比之前那声音说返魂花救不了嫦娥时还要不安。
“杨戬，还记不记得你曾和我说过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是一天，也是幸福的？”
“当然记得！”杨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那就答应我，忘了返魂树之心，带我回家！”
“不，嫦娥，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我不能取这返魂树之心。”
嫦娥摇头，只倔强地看着杨戬不说话。
杨戬看向返魂树，道:“她不说，你说，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杨戬！你为何偏要问？我们回去好不好，说不定玉鼎真人已经找到了别的方法救我，答应我，别问了，好吗？”
“嫦娥，对不起，我说过了，唯有此事我不能答应你。”杨戬忍痛不去看嫦娥的脸，他怕他再看一眼就忍不住答应嫦娥了，可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弃这近在眼前的机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救她！
“快说，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别装聋作哑！”
那声音也没想到，她伪装得那么成功，临了了居然功亏一篑，沉默了好久，才道:“看来你妻子都知道了呢！那我再隐瞒也没用了，希望你知道后不会后悔，我很期待你会如何选择！”
“她根本不是敖玉，从一开始她就在骗我们！”嫦娥忽然改变了主意，与其让那声音添油加醋，还不如由她来说，至少她可以委婉点。
不是敖玉，那会是谁？杨戬不解地看着嫦娥。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就是敖玉，是你们自己这么认为的！”
“我想你应该是目兮，对不对？”
那声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们熟知的传说故事总是经过了无数人的添枝加叶，里面或许寄托了人们的美好愿望，或许是有心人的故意引导，而和原本的故事真相大相径庭，就好比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的故事一样，经过人们的口耳相传，已经面目全非了，我想比桑和目兮的故事就是如此吧，那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里的有情人应该是比桑和敖玉，而不是目兮……”
“嫦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杨戬有些疑惑地问。
“我原本是不知道的……”
就和所有听故事的人一样，嫦娥也以为那个故事就如人们所传颂的那样凄美，可当嫦娥听到目兮第一次提起同心佩时异样的语气时便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她问‘前辈莫不是那位龙公主敖玉’，目兮是怎么回答的？她沉默了许久，避开了这一问题，而后语气更加奇怪了……
‘目兮’也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便问道:“哪里奇怪？依那故事所言，敖玉嫉妒比桑和目兮，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羡慕、嫉妒乃至怨恨都很正常，但那语气里透出的一丝极致深刻的厌恶又眷恋之情嫦娥怎么也忽视不了。
“在我还是姮娥的时候，曾在一个小部落里听到的一个趣闻，有个人说他总梦到一条赤色火龙和一条巨大的鱼在云层里嬉戏追逐，而后又多了头龙头鱼身的怪物。别人不信，那人便将梦里的画面画了出来，那赤龙将身体围成一个圈，而外面那条大鱼则将身体围成一个更大的圈，将那龙包裹住了，在一鱼一龙用身体围成的圈中，是一只蜷缩着身体的龙头鱼身的异兽，小小的，尚未睁开眼睛。”
嫦娥并未见过那副画，只是听别人转述的，听过也就忘了，听说那人画出那副画后见人们依然不相信他，一气之下将画撕了，从此再也没说起过这事。
一开始嫦娥并未将这件事和比桑、目兮以及敖玉联系到一起，她甚至早已将其忘记了，直到她听到了目兮怪异的语气，嫦娥突然就想起了这个，继而联想到一个可怕的设想！
‘目兮’听了嫦娥的话便哈哈大笑起来，状若癫狂:“毕桒，敖惜，你们相爱又如何？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连你们的孩子也不容于世！毕桒，这是报应，是对你背叛我鲲之一族的报应！哈哈哈哈……”
其实，‘目兮’本为木瑜，‘比桑’也不叫‘比桑’，而名毕桒，‘敖玉’更不是什么东海龙公主，而是南海龙之一族的一条小赤龙，名唤敖惜，‘比桑’、‘目兮’和‘敖玉’只是木瑜编出来满足自己虚幻记忆的自欺欺人的故事而已！
鲲？
听到这里，杨戬终是知道嫦娥为何不想让他问下去了，杨戬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他誓要掀开的真相，恐怕会让他万劫不复，后悔莫及！
龙和鲲世代分别侍奉火神和水神，水火不容，火神与水神向来不和，龙一族和鲲一族自然而然也不会相处友好。神魔大战最后一役，共工战败，怒触不周山后自刎而死，而追随他的鲲一族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共工死后，魂魄依旧怨气冲天，不肯散去，誓要与祝融再决一死战，为了不让悲剧再次发生，五位太古初神联手将共工与其余魔族封印在一个与三界隔绝之处，至于封印在何处，除了那五位初神，无人知晓。
而今，那五位初神中，不知为何有两位在那场神魔大战后不久就自行坐化了，而伏羲则在之后爆发的一场巫妖大战中牺牲了，至于女娲和鸿钧老祖则自封神一战后便再未出世了。
但是，不会的，这里不会是那个封印共工之地的，如果是，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破坏的了由那五位初神联手所设的封印，所以，一定不会的！
杨戬想起这一点，心中不禁又燃起一线希望来。
“嫦娥，这里不会是封印魔族之地，不然怎会连守印之人都没有？又怎会看不到任何封印法阵？”
看到杨戬这般执着，到此刻都不愿相信眼下这一切，嫦娥的心像是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一点一点往外扯，痛不欲生，原来杨戬从未接受过她可能会死的事实，他和自己保证过的话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
这一刻，嫦娥真的后悔了，她当初真的不该贪恋这一份温情的！
若是从未得到过，就不会有如今的痛苦，得而复失，却是更加可悲！
但可不可悲，应该由杨戬来说。从千年前，杨戬见嫦娥的第一面开始，她的身影就牢牢印刻在了杨戬心上，然而那时他身边却有一个恩深义重的寸心，他对她甚至不敢追求；之后，他与寸心合离，却又为修改天规，忍辱负重扮成一个无情无义之人，那时，他对她求而不得；再后来，他终于等到所爱眷顾，却又要面临痛失所爱的结局，试问这杨戬如何能接受？
可是，若让杨戬来选择，从未得到和得而复失，杨戬哪个都不会选，因为杨戬从来都不是会向命运妥协的人！
所以，杨戬一直坚信嫦娥不会死，他也不会让嫦娥死，现在，希望已在眼前，要让杨戬亲手打破这个希望，这何其残忍！
嫦娥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不想让杨戬知道真相，可惜，天不遂人愿，杨戬执拗的性子让他不可能不问清真相就放弃，甚至，得知了真相，他也不一定会放弃，但嫦娥怎么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这是一个死结，谁都解不开。
嫦娥不能，杨戬亦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