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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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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晟连夜提审林婉婉,却不叫士兵跟着,只叫了赤连在一旁伺候。周晟当然知道这个女子不会是什么异族奸细,只是他心里更怕的牵扯到其他事上,就算得罪了百里芜云身边的人,也要将她带回。
只是这林婉婉此时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仿佛突然糟了什么天大的难,无论周晟如何询问,她就是毫无波澜的瘫坐在地上。
周晟行军打仗许多年来,从未做过升堂审案的事。但毕竟是战场厮杀过的人,身上带着血气,要是旁的人恐怕早被吓破了胆,可是林婉婉却任凭他恐吓训斥,就是一声不吭。
周晟被林婉婉的沉默不语弄得烦躁不堪,道:“这里虽不是衙门,没有那么多花活的刑具,但军棍鞭子用起来,可比衙门里的刑具要命的多。一顿军棍下去,怕是你这个小姑娘,腰肢会断成个十节八节的。”
但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并不在乎腰肢断成几节,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见林婉婉还是闭口不言,周晟忽然冷笑道,“你定以为百里侯爷他们会保你吧?我劝你还是早早打消这个念头,速速将你的那些把戏道来。百里芜云虽然贵为侯爵,但身无官职,我若‘查出’你乃异族奸细,他如何保你?你还不如乖乖交代。要不然……说不定还会牵连刚才要保你的那位当归公子。”
听到“当归”二字,林婉婉终于有了点反应。
“哦?看来校尉大人根本不将百里侯爷放在眼里。想来也是,当今太傅司空夙乃是大人的恩师,司空夙权倾朝野,你又如何惧怕一个小小的侯爷。”林婉婉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之态。
她仰起头,周晟这才看清她的面容。虽已不是少女之态,但此女子却颜色清丽,戏虐中藏着几分温婉华贵。虽然是坐在地上,但她仰头俯视周晟的姿态,却像她才是坐在上位,趾高气扬的审视着周晟。
这种气势却让周晟异常难堪,他在军营里说一不二,今日来了百里侯爷,他小心伺候也就算了,谁知侯爷身边一个小小的当归,也对他颐指气使。而这个形迹可疑的少女,也是如此同出一辙的高傲。
更无论,司空夙三个字,彻底触了周晟的逆鳞。周晟猛然起身,一脚将林婉婉踢翻在地。他此时眉眼间的神态已与之前的泰然豁达不同,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狠态,“说,你是何人派来的?到底有何目的?若是再不开口,别怪我心狠手辣。”
“小女子能有如何能耐,只是耍耍小把戏赚钱罢了。”林婉婉忽然又换了不卑不亢的语气,“何谈谁派我来的呢?连司空太傅名讳都提不得,看来大人真是将司空太傅当作恩师了。只是司空太傅的门人都个个加官进爵,在朝中哪个不是呼风唤雨?偏偏周校尉你从军十余年却还是校尉,也不知是不是太傅大人贵人事忙,忘了你这门徒。”
林婉婉口中的“太傅大人”,便是今日朝中最为位高权重一位——司空夙。司空夙于前朝就受先帝倚重,不过而立之年就官拜御史大夫,此乃大平历朝历代未曾出现过的;先帝晚年身体孱弱多病,当时又未立太子,朝中可谓风起云涌动荡不安。此时也是司空夙为先帝分忧,一手处理朝政。就连当今圣上被册立太子、甚至顺利登基,都离不开司空夙的鼎力相助。
当今圣上刚登帝位之时,不过弱冠之年,不能理政;太后也无垂帘听政之心,万事都交给司空夙处理。以至于到如今,朝中已是司空夙的一言堂。自然朝中的晋升贬谪,全都凭司空夙的一句话。
原来这周晟算得上是司空夙的门徒,年少时曾跟随还未得势的司空夙读书。只是他后来弃文从武,投身军旅,那之后就未与司空夙有过太多来往。只是周晟与当朝太傅之间的这些关系,旁的人应是一概不知,这个纤弱女子又是如何知晓的?
周晟眸色一沉,对赤连说道,“你先去外面等着,不叫你就别进来。”
赤连欲言又止,最后只劝道,“切莫气坏了身子。这姑娘也是个弱女子,义父千万动不得手。”
说完便自行出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望上两眼。他的眼神复杂,倒让林婉婉不解,像是同情但偏偏又像是松了口气。
营中只剩这二人,周晟心道这姑娘打扮像是江湖人士,可江湖人士哪里知道这么多朝廷里的事?再说,我和恩师的关系,连这营中的将士都不知道,她又是如何知晓的?难道……
周晟的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是恩师派你来的?”
林婉婉笑道,“校尉大人这心思转的真快,刚刚还说我是百里侯爷的人,现在又成了司空太傅的人,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入得这二位当朝红人的法眼?”
司空夙与百里芜云两个,一个是圣上恩师,辅政多年;一个母亲是圣上的胞姐,可谓是至亲骨肉。他们二人正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两个。林婉婉若是能与这其中一人攀上关系,也不用在这里吃苦受罪了。
周晟这边审着林婉婉,那边当归边赶去找百里芜云,要他救人。谁知他一进营帐,就感觉到气氛十分古怪。百里芜云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百里芜云的床脚正跪坐着一个人。
那人也发现了有人进来,猛地一回头,吓得当归登时向后退了几步。只见那人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纱衣,透明的纱衣下本该是□□的洁白身子,却影影绰绰只能看到暗红色的肌肉。那人脸上也是如此,两只眼睛仿佛虫子在腐烂树木上筑下的巢穴,嘴唇不知所踪,当然存不住满嘴的绿色腐化的粘稠液体。
那个似人非人的“怪物”看到当归进来,竟然腾起身就向他扑去。当归抽出扇子刚想要挡,就听“咚”的一声,那怪物跳在半空就摔在了地上。原来“它”腰上栓了根极细的银色链子,链子的另一头自然在百里芜云的手上。
当归看出这是百里芜云的随身兵器——碎星链。这是先帝赠与百里芜云娘亲颂雅公主的,颂雅公主便又给了儿子防身。只不过百里芜云大都用不着动武,所以这碎星链就成了他的腰带,当归也是许久未见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当归小心翼翼的踱步过来,“身上都是血肉,倒是没什么恶臭。”
百里芜云道,“恐怕不是什么善物,你不是有瓶‘化骨水’吗,倒在它身上,省的他又去害人。”
当归一敲手中的折扇,眼中闪着亮光,“也好,这东西我早就想试试了,是不是真的熔骨化肉丝毫不剩。”
说完他便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子。
那怪物听到他俩的对话,便开始挣扎了起来,嘴里的绿色液体翻涌的更厉害了,只听“哇”的一声,那怪物吐出了一口浓浓的液体,紧接着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两位大人绕了我吧!我也是混口饭吃,千万不要化我的骨头,我好不容易才长大成人的。”
“长大成人?你不是鬼怪吗。还怕这区区化骨水?”当归说着便要打开瓶子。
那“怪物”大叫了一声,就连百里芜云也吓了一跳。百里芜云定定惊说,“那是你自己脱下你这身‘皮’,还是要我们帮你化掉?”
“我自己我自己!”那“怪物”晃了晃身体,“不过这绑着,我怎么脱?”
百里芜云抖抖手腕,那链子仿佛有灵性一样松开了“怪物”,回到了他的手心。
“怪物”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上的血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了地上些许。只见他眼珠一转,又磨蹭了起来,“脱是可以,只是我里面没穿衣服。我尚未娶亲,就在你们两个面前脱得□□,我怎么对得起我以后的娘子。你们两个白白占了我的便宜,谁知道你们到外面会怎么说我,我本清清白白的一个……”
百里芜云不想听他讲这些无用的话,便拦住他的话,问当归:“那两个将士可好?”
“已经无碍。”当归一伸手,“将你的金牌给我。”
百里芜云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牌子,上面雕着两只盘龙。他问也不问,就将金牌放到了当归手里,却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莫要像上次一般弄丢了。”
当归笑了笑,却没答应。他拿了令牌转身就走,却发现那人立马开始揭开脸上的面具。当归也就打趣两句,“怎么?不是怕被占去了便宜对不起日后的娘子吗?怎么当着人就脱起来了?”
那人转过身,白嫩稚气的脸上露出不屑,“给你看了去自然是不行。但是给他看我愿意。”
“哦?有何不同?”
那人一翻白眼,“自然不同,他多俊美,被他看了我心里欢喜;你一脸奸相,被你看了我感觉像喝了馊泔水。”
“我一脸奸相?”
当归看百里芜云也难得露出了一些笑容,知道他在笑自己也遇到了胡搅蛮缠的人。当归虽然爱占嘴上便宜,只是现在他心里挂着林婉婉,没有心思与那人斗法,便一抱拳,“好,那我就不妨碍你们宽衣解带了。”
说完撩开营帐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他出去,那人便一下挤在百里芜云身旁,葡萄般的大眼冲他眨眨,笑眯眯的说,“我脱给你看。”